更新时间:2013年06月11日 23:37
居于一地强忍度日,心中结下的不满,又怎会因他一人的只言片语而有所改变,想来也是可怜的。
“是也无妨,呵~~做人,没必要为了讨个好儿而委屈自己。”三怪先生嘴角弯起,无声的笑着,而后将视线移向远处,“还是早些回去吧,这院子并非吉祥之地,以公子的出身,呆的太久,怕是沾染了晦气。”
“先生真会言笑。”
三怪先生眼角一扬,“我像是在说笑吗?”
“书院里这些孩子,若非先生收容,怕是要流落街头、食不果腹,这里怎会是晦气之地。”
三怪先生凉凉的笑了几声,无喜无忧让人难辨真伪,“能进这书院之人,难道还不够晦气吗?”顿了片刻,话语更是难测,多了些嘲弄,“那么依公子之见,还需怎样才够得上‘晦气’二字?”
“先生误会,我并无此意,”轩辕璟似有些着急,断了话音,思虑片刻,如若再说下去,也是无意,随意环顾一周,但见书架上整齐的摆满了书,转而问道:“方才听闻先生时常不在,想来是怕耽误这些孩子的学业,请来外面的教书先生,这两日让其休息,先生是否想自己授课。”
“我……怕是教坏了他们。”
难得见他言语轻松了许多,轩辕璟也不由随之笑笑,“以先生的学识,何须妄自菲薄。”
“公子还有所不知,我这书院若非满足门牌上的诫语,是走不进来的,因而请来的教书先生是在书院侧门的别屋授教,算不得书院之内,既非我书院之内,便是于我无关,我何须多管闲事,无中生有呢。”三怪先生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继续道,“你同我说了许多,不过是想带回留在我这儿的人,我不论你在外面有何种身份,进了我的地方,就要依我的规矩,言尽于此,公子应该很清楚我的意思。”
轩辕璟略略颔首,多了几分谦卑,“我不否认确有此意,但见这屋内的陈设,先生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一个人坚守自己的原则,旁人确实不该多言,可是任何事情都要酌情而定,一意孤行多少有些独断,强人所难应该也非先生本意,也请先生明白。”
“这一页页黑纸白字凑成的东西,说是教化授礼于人,实则不过是些虚无空洞的废纸罢了,通晓事理、为人着想哪个不是空谈,博览古今但凡识文断字饱读诗书的,有谁不是为了自己一朝得志,说明了——哼,无非是为了‘钱、权’二字,即便仕途不利,也要自恃怀才不遇,叹自己黄钟毁弃瓦釜雷鸣,哼~~不过是为了求个‘名’而已,有谁能逃脱。”
“即使如此,先生又何须请人教导这些孩子呢?”
三怪先生微微清了清嗓子,继续道:“我不愿看那些虚假伪善的东西,唯有躲在这里求个清净。”顿了顿,又饮了一杯茶,“找个人看着他们,一来替他们打发时间,二来也为自己拖个空闲,这样的回答,公子可否满意。”
沉默许久,轩辕璟方才开口,“先生实则是一片良苦用心,我真是自叹不如,”随即眼中流露钦佩,恭敬说着,“先生话虽如此,然则行事却并非这般,收容了这些孩子,又怎忍他们碌碌无为,浑浑噩噩的度日,岂非再受欺凌,让其读书习字是为免再受其辱,然请人教诲而非自己,怕是睹人思故,忆起过往不愿记起的艰难,心中忧愤难平油然再生,误了他们的前程。”顿了少许,流露一句,是何等语重心长,“先生……该是经历过一段不一般且难以释怀的过往。”
“公子想得太多了。”三怪先生淡淡说着,少了起先的冷语尖锐,平静的扬起双目,透过门沿望着远处屋檐上的明媚,滑过一抹黑影。
“昔日落屋头,月断人初静;幽人恨不平,独赏孤鸿映。”
沉默片刻,响起了三怪先生难得释怀的声音,“公子想对我说的,不该是这一句吧。”
“自居方寸地,怎知鸿鹄心?往事皆放下,无私天地宽。”轩辕璟温和的笑笑,也随之看向远方的明媚,“我想的是否太多都不重要,因为先生的心中自有答案。”
三怪先生难得爽朗的笑出声,“你可知为何我准你进来?”
“不知,请先生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