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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5章 之犹豫一

书名:花落尘嚣中 作者:竹影鱼声 本章字数:3131

更新时间:2013年05月24日 13:05


紧闭的窗滑进一缕阳光,轩辕璟缓缓睁开眼,好似有些不情愿,做起身,抬手扶着稍感沉重的头自语道:“什么时辰了?”

门窗紧闭,零星的光亮勉强从缝隙挤入,屋内空无一人,走出里屋,随手去开门,强光涌入刺的轩辕璟睁不开眼,片刻才缓解,一扫天空,蔚蓝无云,不想已到正午了,自己竟睡了这么久。还未回过神,便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醒了,先吃些野果充饥。”严雪娆从院门走进,扔过一个包袱。“还要回府,早些准备。”言语依旧简洁明了。

“怎么不早些叫醒我,一个人独自出去……”

严雪娆看了轩辕璟一眼,冰凉的声音淡淡说道:“你认为有谁能伤到我吗。”

“话虽如此,不过……”轩辕璟顿了顿,无奈一笑,“也罢,你一向都依自己的性子,除了伯父,我还真不知谁的话能入你的耳。”

严雪娆漠然看着轩辕璟,虽然毫无情感,但眉宇间透着些许复杂,转过面容,径直走进屋里坐下,抬手支着鬓侧,闭目不在言语。

轩辕璟不解自己说错了什么,可一想到她昔日的模样,便不去深究,坐在旁侧,突然想到了什么,移了话题:“老伯去哪里了?这么久了,还未曾见到他。”看看严雪娆,继续说道:“是他老人家借我们留宿,临走了,总该说一声,怎好不辞而别,岂不是太失礼了。”

“走了。”

“走了?去哪里,莫不是我们住在这里让他老人家觉得不便,所以他……”轩辕璟几分歉疚几分担忧的说着。

“你多虑了,不过想家,回去而已。”严雪娆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波浪鼓,指尖轻轻动动,传出“咚咚”的悦耳之声,看着转动的小鼓,严雪娆的双眸扬起一丝异样的神色,只是太浅不易让人发觉。

轩辕璟思索片刻,温和笑道:“家?这不就是他的家吗?呵呵~~老伯倒真是个奇怪之人,独居于此二十年,昨日还称不舍,而今却不告而别,”轩辕璟起身来回走了走,一扫屋内,又放眼望着一如昨日的院子,不禁有些惋惜,“挺好的屋子,日后要空着无人打理。总觉得……有些可惜。”转过身看着严雪娆,“妹妹,你说呢?”

过来许久,严雪娆方才有所回应,漠然的双眸直视轩辕璟,淡淡的说:“若真觉得可惜,可以留下。”

“倒是个好提议,”轩辕璟笑着,俊秀的面容温润如玉,若有所思的继续道:“倘若真留在这里,细想之下却有很多不便,呵呵~~也有些太过冷清了不是吗?”轩辕璟做回原处。

严雪娆落下双眸,半开半合间,标致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漠然,没有一丝情感,“既然如此,何来可惜。”

严雪娆漠然看着前方,好似视线穿透一切寻不到尽头,渐渐,连思绪也好似随之倒流……

===========(回忆)=====================

清晨,天还未亮透,山于山云雾缭绕,树林间还弥漫着沉沉的湿气。

严雪娆不动生色的立在老伯身旁,淡淡的声音打破了清晨未苏醒的沉寂,“我不过随口一语,你何须耿记于心,一夜不眠。”

老伯先是一惊,回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严雪娆,面上浮起岁月侵蚀的笑,“茅屋简陋,以姑娘的出身,想必是难以入眠啊。”

严雪娆沉默不语,不是默许也非回绝。

老伯转回头,继续看着远方连绵的山峦,依旧坐在青石上未动,声音被一夜的温凉侵袭,忽而开口显得有些干涩苍老,“我已是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了,自认为活了大半辈子,阅尽无数,也算个明白人儿,没成想竟被姑娘的一句话道破,哈哈……咳咳,哈~~”本该爽朗的笑声回荡山林,只是有些中气不足。

严雪娆微微向前走了几步,站在老伯的左前方,标致的面容永远结着一层冰,似乎不论怎样都不会融化,“太多的事不能趁人心意,怎能甘心随遇而安的接受,”话音落下,漠然的双眸似乎亮了起来,“……至于错过,终好于过错。”

句话让老伯沉思许久,眼前的姑娘年纪轻轻,却有着超凡的阅见和与之不符的城府,敏锐的洞察力和不凡的身手,让老伯忍不住叹道:“看来姑娘不是一般的人物儿,我算是受教了。”

坐了许久,老伯的手脚都有些不灵活,勉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回味严雪娆刚说过的话,“错过终好于过错……错过终好于过错……”仰着头望望天边的辽阔,自语道:“是呀,或许我是该回去了,呵呵~~”缓缓挪动身体,回头注视着远处的茅屋,百经沧桑的眼中溢出温存,浮出留恋,透着眷眷不舍,失神的眼,若有所思的说给自己听,“她也会赞成的。”

过了许久,老伯对严雪娆说道:“能在这少有人烟的地方相遇,也算和你二位有缘,”坦然笑笑,带着他山林间的自在,“临走了,还是想劝姑娘一句。”老伯又思索片刻,继续道:“姑娘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可是有的时候太明白了反而事与愿违,该放下时且放下,过分的执着就成了顽固不化,其实有些时候退一步,你会发觉原来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老伯的目光渐渐放远,环顾山林,似乎不止说给严雪娆一人听,“你刚才说,错过好于过错,好像说的是没有错。可是细细想想,也未必就对。怎么说呢?或许是从初遇姑娘的时候,便觉得姑娘不寻常,呵呵~~也就忍不住多说两句了。”

老伯咳了两声,接着说:“既然错过了一次,何必一定要再错过一次,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看得出,同行来的公子心里是十分在意姑娘你的,而姑娘你对他也是一样,我并不认为珍惜眼前的人会有什么错,即便日后真的错了,能改就改能补救就补救,总好过日后后悔不是吗?况且依我看,同行的公子也不是那样的人,既然逝者已去,便是和姑娘没这个缘分,姑娘为何不能放下心怀呢?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论男女终究是要有个归宿的,难得能遇上个实心实意对自己的,该是几世修来的福缘呐,又何必执着过去,让错过变成一辈子的过错呢?”

老伯微微一低头,带着他远离世事的淳朴,“老了老了,话就多了,一开口就收不住了,哈哈~~~该说的我也说了,以姑娘的聪慧,一定会想明白的。”话毕,转身离去,自语着:“错过……过错?哈哈~~~”留下一阵耐人寻味的笑。

严雪娆看着老伯的背影,虽然有些弯曲,却好似如释重负。不由嘴角弯起,却不像在笑。

不是所有的错都能补救和改正,在她的抉择中,一旦错了,就根本无法补救,因为她不同于常人,不是不能错,而是错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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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又在想什么?”轩辕璟关切问道。

严雪娆微微摇摇头,淡淡回道“没什么。是时候走了。”

轩辕璟随之应了一声,眉宇间却有犹豫。

“有话直说,若是身体不适,不妨多留一会,回去的路还长,太过勉强,只会增添麻烦。”

“妹妹……”犹犹豫豫中继续道:“……我觉得你有些……不对?”

“你多虑了。”

轩辕璟想了想,坚定的看着严雪娆,神色真诚,不过更多的是担忧,一字一顿的说着,“……你真的想留在这里吗?”

严雪娆只是余光看了他一眼,不敢正视,一个“留”字,怎么也出不了口,她不想自欺欺人,更不想毁了轩辕璟,她失去过太多太多,也放弃了太多太多,世间已没有什么可以让她牵绊,而唯有儿时相识的他——轩辕璟,是如今的她唯一还能在乎的,他的简单,他的真诚,他的温存体贴,媲与天上明亮的暖日,既然如此,她又怎忍将他推至黑暗,毁了他所有的美好。

万语千言仅一句,彼此终归是殊途陌路。

严雪娆起身向门外走去,没有给他相应的答案,“无碍,可以走了。”

轩辕璟看着那抹孤傲的倩影,心中莫名生出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恍然间好似错过了什么,可到底是什么,却怎么也摸索不到答案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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