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字姓名前后由“·”隔开,以便于读)
一丝光线刺痛了·落·的双眼,落·缓缓地睁开双眸,天早已明,光线透过窗洒进屋里,落·不由晃了晃头,刚才的一切是梦吗?可为什么会这么真实,他漆黑的身影、他深邃的眼神,全都历历在目,如果是梦境为什么这么真实?
手抚上颈部,完好无损,“真的是一场梦。”落·的眼中有了悲伤,静静坐着,如同一个人偶一般,完全失了灵性,久久未动。又一次伤到了痛的尽头,原来痛的尽头是不痛……
秦嫂轻声推开门,落·瞬时恢复淡漠,可那简短的瞬间还是被她看见,心头不由一软,鼻尖有些泛酸,放下手中粗陋的饭菜,犹豫少许,坐在·落·的对面,眼中有了湿润,轻声说道:“骆小姐,不要难过,贾公子不辞而别,一定是有什么不能明说的苦衷,我是过来人,我看得出他是打心眼里喜欢你的,你先吃点东西,别饿坏了身子。”
“我不饿,你忙你的,我心中有数。”面色略显憔悴,声音淡漠,没有一丝情感。
秦嫂心中更为难过,想必她是伤透了心,否则怎会变成这样,眼中噙着泪,哽咽着半晌才说出话:“这就是身为女子的命,小姐你还是想开些,他一个文弱书生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你从未向他透露过心事,嫂子明白,其实你心中对他也是有情的,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外人是看得明白的,遇上这样的事情,换做是谁会愿意留下呢?这是命,变不了的,怨只怨你们有缘,却是没有这个福分,身为女子命就是这样,这天底下那个男子能不顾一切只为你一个人,各有各的天命各有各的福祸,唉~~认了吧。不是他们无情,只是我们太傻。”
泪从秦嫂的眼中溢出,滑过脸颊,却冲不去她岁月积累的憔悴和伤痛,“当年我历了多少难,同他一起离开了家,以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会被上天眷顾,可是谁又能料到,到头来,到头来……”秦嫂的眼泪不禁涌出,湿了大半面容,“他竟然为了自己的性命,为了自己的命,”秦嫂的声音变得颤动,“狠心打伤我,连,连,亲生骨肉都不放过,他……”秦嫂的声音渐变,哽咽着说不出话,当日狠心的一脚,踢落了她腹中的胎儿,时隔多年,重新提起,竟然还是会泣不成声。
这是爱的太深,还是伤的太痛?
落·看着悲痛的秦嫂,眼中有些迷离,渐渐和母亲的身影重合,心中不由暗道:“又是一个可怜的人。”将袖中的绢帕递去。
秦嫂觉得有些失态,急忙擦去面上的泪,可眼中的始终擦不净,“真是对不住,我这年纪了还……”
“无碍,你觉得舒心就好。”
“我当你是自己的亲妹妹,才不由多说了几句,姐姐劝你还是吃些东西,身子是自己的,饿坏了,苦的可是自己。”
“我明白。”落·拿起筷子,秦嫂面上淳朴的笑,稍微松了一口气。瞬时又被忧虑所覆盖:“这本是我们村的事情,却不料把你卷了进来,是我们对不住你,你要是想离开,随时可以走,我不会阻拦。”
“我想走随时可以,谁挡得住,可是我真得出的去吗?”
秦嫂面上有了难色,真要离开确实有些不易。
“你不必担心,我是不会离开的,饭菜放在门外即可,我自己会取,这几天我想静静。”
“这……”
“我不想看见你以外的人在我眼前出现,仅此而已。”
秦嫂原本还要问些什么,犹豫片刻,将话咽回腹中,满脸无奈,转身静静离去,心中只有说不尽的歉疚。
=================================
次日入夜,落·静静呆在房里,心中有些不定。
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动手,眼看限定的日期一点点临近,为什么他一点音讯也没有,该不会中毒身亡了?不可能。他对毒的运用,连自己对此都十分佩服,那
么,究竟又在玩什么花样。
落·淡漠的脸上,渐渐有了焦躁,手不由篡成拳,心念一定,准备行动。
刚走到门口,“吱——”门被迫轻声打开,贾月白脸上迷人的笑变得有些玩世不恭,看着·落·的面容,清晰而又标致,虽然淡然冷漠没有任何情感,不过的确长得标致。
“是料到我要回来,特意迎接,还是见不到我太过思念,忍不住出来寻我呢?”
落·无意瞥了他一眼,只一眼却让她不由一愣,他眼中虽有些玩意,却一直透着一份熟悉的感觉,熟悉到让她忘了移开视线。俊美的面容一点点接近,近到已经看不清楚……
落·恍然回过神,手上一动,寒气闪过,贾月白紧握着·落·的手腕,落·手上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冰凉的刀尖几乎要触及贾月白的面容。
“我以为你是想念我了……”贾月白面上划过几分无赖,“你思念的方法,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落·漠然看了他一眼,收回手,转身坐在椅上,“你去哪里了?”
“你是在关心我吗?”贾月白随之坐下,笑着看着她,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说。”
“自然是去做该做的事情,”指尖敲击着桌面,响起一阵轻柔的有节奏的叩击声,手上的颜色基本退去,唯有指尖留有浅浅的青紫色。
落·心中暗道:“真的不是他,终是一场梦。”
贾月白收起玩笑,认真问道:“怎么,是遇见了什么事,还是见了什么人,任务在即,可不能有半分大意。”
“没有。”
“真的没有?还是不便明说。”
“一样。”
贾月白见·落·不愿说,也不再多问,定是遇见了让她棘手的事,可是什么事能让冷漠的·落·也放在心上,贾月白的心中不由升起了好奇,面上露出了让人说不清的笑意,一闪即逝,快到·落·都不曾注意。
“据我观察,他们应该明日行动,呵呵,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明天他们亲自来接我们。”
“知道东西放在哪儿?”
“还不知。”
落·没有回应,显然对他的回答有些不屑,贾月白面上又露出让她厌恶的笑,继续道:“这要看你,能否让他心甘情愿的拿出来,送到你手上。”
“我会找到的,不牢你费心。”落·手上用力,身上弥散着浅浅的杀意。
贾月白随口一句,好似自言自语,却又偏偏让·落·听见,“有简单的法子为何不用,真是浪费了这副容颜。”说着不由伸手抚去,落·指尖一动,贾月白手上瞬间多了一条浅浅的红线,血还未溢出便已凝固。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手下留情呢?”语气中不带任何情感,让人不解是喜是忧。
“是你躲得快。”
贾月白冷笑两声,“再快也还是不及你的刀快,你说是吗?”
“明天任务前,我不想见到你。”
“哦?真的吗?”贾月白面上突然露出几分可怜,好像十分委屈。落·不再言语,闭上双眸静静坐着,调息养气,等待贾月白的离开,贾月白渐渐恢复往日不变的醉人笑意,起身整了整衣,径直走向木床,随意躺下,一侧身,背对着·落。
“我休息的时候不希望被打扰,不然若是做出什么无法预计的事情,可别怨我——事先没有提醒。”
落·本想说什么,却被他抢先一步,此时也不便再多言。片刻,他的气息渐渐变得平和,落·睁开双目,看着他黑色的背影有些不惯,陌生却又十分熟悉,心中不解,脑中也随即变得凌乱,又恍然间好似变得一片空白,静静坐在桌旁,沉默不语,再次闭上双目,感受这烛光一点点的昏暗。
烛火渐渐熄灭,当最后一点微弱的昏黄,被四周的黑暗吞没时,落·突然睁开双眼,眼前已是一片漆黑,熟悉而又亲切。
终究是一场梦罢了,此刻能做的事情也唯有等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