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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终不悔 向来由人醉 第34章 独孤

书名:圣剑玄钩 作者:六耳灵明 本章字数:4043

更新时间:2016年02月01日 11:15


七弦山脚下,一片乱石冈上。

芳草凄凄,山花枯败,漫天遍野地铺了一地。几株翠绿的松柏,映着寥落的斜阳,稀疏地点缀其上,拉出几抹孤单的影子。

青柏之旁,不知自何时起,新添了一座坟茔。

新坟上湿土未干,还留有大地的余温。斑驳的花草,星星点点,正自随风而舞,不知悲伤地勾勒出它的轮廓。

秋风萧瑟,孤零零地拂过,坟前回荡着轻轻的呢喃。

一个男子神情落寞,双目呆滞,脸上已看不出悲伤。他的眼睛里,布满了可怕的血红,好似刚刚哭过,又好似充斥着仇恨的光芒。

他再也流不出泪来,只发出一声声苍凉的笑。他的笑容虽在脸上,泪痕却闪现在眼角,看来竟是那么悲怆,那么无奈。

时光一点一滴地流逝掉,温和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将影子留在了新坟上。

除了一片单薄的影子,他还能留下什么?他只有静静地跪在坟前,孤独而落寞,没有人打扰,没有人陪伴。

墓碑还没有刻好,只是一块粗糙的条型巨石。

他颤抖着伸出手,小心地用掌心擦拭着石碑,爱怜地抚去上面的灰尘。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脸庞,想要感受她的眉角,又怕弄疼了她。

他不觉叹了一声,心酸地道:“芸儿,你就这样走了么,以后再也不会理我了?”

他闭上了眼睛,似是回想起什么,手指也忘了移动。忽地,他猛然睁开眼睛,手指一用力,竟然力透石面,深深刺了进去。

他似是不知该写些什么,不觉怔了良久,长叹一声道:“芸儿,在你心里,我到底算是什么呢?是你的叔叔,还是……”

他悲凉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良久才开始轻轻移动手指。石屑纷纷扬扬,好似雪花一样,自石碑上飘了下来。

他的手移动得很慢,仿佛每写一笔,都需要极大的勇气。手指缓缓而过,石面上终于出现了两个字:“爱女”。

他望着这两个字,一个简单的称谓,却无比痛苦地笑了笑:“也许此生,你我有缘无份,我只能是你的叔叔吧?”

他忘我地刻写着碑文,指腹已磨出了鲜血。可他浑然无觉,只是低着头,似在沉思,又似在迷茫,迟迟不肯落下一笔。

这时,远处怪叫声声,忽然传来哭酒老人的大笑:“老鬼,有人要打我,你快帮我打他!”

凌空子眉头不觉一皱,咬了咬牙。非但没有转身,更没有回头,反而闭上了眼睛。他仍然跪在坟前,没有人知道他已跪了有多久,是否还要继续跪下去。

哭酒老人一路疯跑,激得尘土飞扬,一时收脚不住,便踩在了坟墓上。可他浑然不知,只拉扯着他的衣服,笑嘻嘻道:“老鬼,那小子有件好宝贝,你快替我抢过来。”

凌空子猛地睁开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

哭酒老人愣了愣,眼珠子来回乱转,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摆了摆手,嘟着嘴道:“你别生气嘛,我又不是故意听你们说话的。这可不算不听你话。”

凌空子眼睛一瞪,眼神落在他的腿上,道:“再不拿开你的臭腿,我一刀把它砍了!”

哭酒老人两眼一翻,立刻提高了嗓子:“我就不拿!有本事你就砍,别以为你断了条胳膊,就想让我跟你一样残废。”

“笑笑猢——”凌空子大怒,被他气得脸色发白,却说不上话来。

哭酒老人看他忽然不说话,而且低下了头去,神色间有无尽的萧索,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便悄悄拿开了腿,低声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说生气就生气,小气得要死,亏你还是黄眉老鬼。”

凌空子充耳不闻,又闭上了眼睛。

哭酒老人晃到他另一侧,没好气地道:“她人都死了,你再怎么伤心有什么用,居然一想起她,放着大火不救,连好好的道观也不要了。害得我紧赶慢赶,空着肚子跟在你屁股后一路小跑。”

凌空子叹了一声,沉声道:“世上所有东西,都比不上她一分一毫!更何况区区一座道观?只要她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哭酒老人道:“那她不还是死了?你又救不了她!”

凌空子被他说到痛处,握紧了拳头,在自己胸口使劲捶打着:“如果我早点下山,如果我不离开她,她一定不会死……一定不会死……”

哭酒老人道:“老鬼,你也别伤心了。相信她在天有灵,也不想你这样的,是不是?”

凌空子点了点头,神色黯然下来:“人死无物,生死各安天命,她到底永远舍我而去了……”

“哈哈哈,好一个‘人死无物’!”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大笑,金石先生折扇轻摇,悠然而来。

哭酒老人顿时跳了起来,摇着凌空子,大声道:“就是他!他这把碧罗扇,你快帮我抢过来。”

凌空子转过头,淡淡地看了金石先生一眼,懒懒地把目光收回,埋首又开始在石碑上刻字。

金石先生看他对一切漠然,只专注于刻写墓碑,心中似有所动,意味深长地道:“正所谓‘只羡鸳鸯不羡仙’,凌空子前辈如此至情至性,便是这份情怀,已然超凡脱俗了。”

凌空子轻轻摇了摇头,道:“芸儿已经走了,凌空子自然也不在人世了。自今

日起,我仍是独孤寿!”

金石先生又是一笑,点头道:“佛道虚无,骗苦了众多痴男怨女,令其纠缠一生,郁郁而终,倒不如前辈这般率性而为。”

独孤寿仍是神色漠然,并没有停下手指。但见手指过处,墓碑上又现出了三个字“独孤芸”。

他刻完这三个字,便用指腹轻轻磨去周围的石屑,柔声道:“芸儿,你一向喜欢清静,也不想看到他们吧?”

“娘……”朱岚怔怔走上前去,跪在坟墓前,看着墓碑上的字,忍不住大哭起来,“娘,你真的死了么?为什么不等女儿回来?”

独孤寿听到她的哭声,身子蓦然一动,缓缓转过头来,神色木然地盯着她。

冷痕站在一旁,想起自己同样痛失父母,忍不住也流下了眼泪,但他咬了咬牙,连忙又擦干泪水,上前扶着朱岚,心疼地道:“蛛蛛,别再伤心了。你我都没有了爹娘,今后咱们一定要坚强起来。”

朱岚泪汪汪地望着他,嘤嘤哭泣,终于点了点头。

独孤寿一把握住冷痕的手臂,眼睛瞪得大大的,吃惊地道:“你说什么?冷兄弟他……他死了?”

冷痕哼了一声,一把将他甩开,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冷冷道:“谁是你兄弟!你乱杀好人,我爹怎么会认你这样的人!”

独孤寿神色凄惨,昂首望天,悲凉地笑了笑,自语道:“死了,都死了,你们一个个都死了……”

冷痕悲愤交加,指着独孤寿,回首对朱岚道:“他害死你爹娘,咱们就杀了他,替他们报仇。”

朱岚哭着摇了摇头,喃喃道:“我……我不要……”

哭酒老人两手连摆,连连大叫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这女娃娃的爹娘,是老鬼害死的?”

金石先生含笑道:“难道不是你说的?”

哭酒老人涨红了脸,大声争辩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说他可能知道死因,又没说是他害死的。”

独孤寿惨笑一声,突然道:“不错,是我害死了她。如果当初我不逼她,她就不会离开,也不会年纪轻轻就……”

朱岚心中不忍,又哭道:“你把我娘葬在这里,那我爹呢?”

独孤寿原本继续刻写着石碑,此刻忽然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道:“这片土地上,只能芸儿睡在这里,其他人,谁也不能睡。若是我死了,自然会来陪她。”

金石先生摇了摇头,缓缓道:“你既然心中有愧,为何不找出真凶,替她报仇?”

哭酒老人凑到他跟前,吵着道:“是啊,你活得好好的,怎么也说些死啊死的鬼话。你若真是死了,岂不成了千年老鬼?”

独孤寿闭上了眼睛,沉声道:“你们走吧,我不想任何人打扰芸儿。”

他低下头,面上表情淡漠,手指缓缓飘动,又开始刻写碑文。他没有说一句话,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瞧着他。

独孤寿将最后二字“之墓”刻写完毕,呆呆地凝望了墓碑片刻,然后站了起来:“你们走不走?我要走了。”他仿佛一瞬间已看透了生死,语气忽然出奇地平静,居然说走就走,痴痴呆呆地走出了几步。

哭酒老人一呆,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挠头道:“怎么,你要去哪儿?”

独孤寿回过头来,朝他干涩一笑,怔怔道:“芸儿已经不在了,我去哪里还不是一样?”正要转身离去,突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道,“你就这么走了,对得起睡在这里的人么?”

独孤寿浑身一颤,愣愣地站立不动了。

来人是个娇娆美丽的女子。

她原本勾魂摄魄的醉眼,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萧楚的神色。她的眼神里,有叹惋,有痛惜,有难以诉说的哀怨与愁丝。

金石先生吃了一惊,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疑地道:“鱼夫人?”

鱼尺儿冷冷地瞧着他,哼了一声,话中有话地道:“金石先生,你这副嘴脸是不是该收起来了?”

金石先生一怔,似是有些动容,但随即又冷冷地道:“你在胡说什么?”

鱼尺儿扫了他一眼,却不答话,转身对独孤寿道:“你侄女死那么惨,你非但不替她报仇,反而要丢下她的孩子,这样对得起她么?”

独孤寿的目光落在朱岚身上,愣愣地望着她,恍惚间依稀又是独孤芸的影子,仿佛风雨飘摇中的残花,那样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鱼尺儿指着金石先生,平静地道:“这个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却心怀鬼胎,不仅使奸计害死了你的好兄弟,更把所谓的正道人士引来七弦山,意图搅得天下血雨腥风。你身负血海深仇,怎么可以什么都不顾?”

哭酒老人瞪了瞪眼睛,做了个鬼脸,手舞足蹈地道:“我就说嘛,难怪我老人家看你小子不顺眼,果然不是好东西。老鬼,快狠狠揍他一顿,把他的扇子抢过来。”

独孤寿抱着头,痛苦地摇来摇去,内心左右挣扎着:“不,我不可以。我已答应过芸儿,今生不再用武,不再杀人……”

鱼尺儿大急,跺脚道:“你的芸儿已经死了!”

她话刚说一完,但觉一阵疾风,迎面直扑而来,仿佛连天色都顷刻暗了下来。风沙狂扫中,似是有人双掌相交,跟着便听到了一声怒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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