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6年02月01日 11:15
日起,我仍是独孤寿!”
金石先生又是一笑,点头道:“佛道虚无,骗苦了众多痴男怨女,令其纠缠一生,郁郁而终,倒不如前辈这般率性而为。”
独孤寿仍是神色漠然,并没有停下手指。但见手指过处,墓碑上又现出了三个字“独孤芸”。
他刻完这三个字,便用指腹轻轻磨去周围的石屑,柔声道:“芸儿,你一向喜欢清静,也不想看到他们吧?”
“娘……”朱岚怔怔走上前去,跪在坟墓前,看着墓碑上的字,忍不住大哭起来,“娘,你真的死了么?为什么不等女儿回来?”
独孤寿听到她的哭声,身子蓦然一动,缓缓转过头来,神色木然地盯着她。
冷痕站在一旁,想起自己同样痛失父母,忍不住也流下了眼泪,但他咬了咬牙,连忙又擦干泪水,上前扶着朱岚,心疼地道:“蛛蛛,别再伤心了。你我都没有了爹娘,今后咱们一定要坚强起来。”
朱岚泪汪汪地望着他,嘤嘤哭泣,终于点了点头。
独孤寿一把握住冷痕的手臂,眼睛瞪得大大的,吃惊地道:“你说什么?冷兄弟他……他死了?”
冷痕哼了一声,一把将他甩开,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冷冷道:“谁是你兄弟!你乱杀好人,我爹怎么会认你这样的人!”
独孤寿神色凄惨,昂首望天,悲凉地笑了笑,自语道:“死了,都死了,你们一个个都死了……”
冷痕悲愤交加,指着独孤寿,回首对朱岚道:“他害死你爹娘,咱们就杀了他,替他们报仇。”
朱岚哭着摇了摇头,喃喃道:“我……我不要……”
哭酒老人两手连摆,连连大叫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这女娃娃的爹娘,是老鬼害死的?”
金石先生含笑道:“难道不是你说的?”
哭酒老人涨红了脸,大声争辩道:“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说他可能知道死因,又没说是他害死的。”
独孤寿惨笑一声,突然道:“不错,是我害死了她。如果当初我不逼她,她就不会离开,也不会年纪轻轻就……”
朱岚心中不忍,又哭道:“你把我娘葬在这里,那我爹呢?”
独孤寿原本继续刻写着石碑,此刻忽然停了下来,面无表情地道:“这片土地上,只能芸儿睡在这里,其他人,谁也不能睡。若是我死了,自然会来陪她。”
金石先生摇了摇头,缓缓道:“你既然心中有愧,为何不找出真凶,替她报仇?”
哭酒老人凑到他跟前,吵着道:“是啊,你活得好好的,怎么也说些死啊死的鬼话。你若真是死了,岂不成了千年老鬼?”
独孤寿闭上了眼睛,沉声道:“你们走吧,我不想任何人打扰芸儿。”
他低下头,面上表情淡漠,手指缓缓飘动,又开始刻写碑文。他没有说一句话,其他人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瞧着他。
独孤寿将最后二字“之墓”刻写完毕,呆呆地凝望了墓碑片刻,然后站了起来:“你们走不走?我要走了。”他仿佛一瞬间已看透了生死,语气忽然出奇地平静,居然说走就走,痴痴呆呆地走出了几步。
哭酒老人一呆,一时不明白他的意思,挠头道:“怎么,你要去哪儿?”
独孤寿回过头来,朝他干涩一笑,怔怔道:“芸儿已经不在了,我去哪里还不是一样?”正要转身离去,突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道,“你就这么走了,对得起睡在这里的人么?”
独孤寿浑身一颤,愣愣地站立不动了。
来人是个娇娆美丽的女子。
她原本勾魂摄魄的醉眼,不知何时笼上了一层萧楚的神色。她的眼神里,有叹惋,有痛惜,有难以诉说的哀怨与愁丝。
金石先生吃了一惊,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疑地道:“鱼夫人?”
鱼尺儿冷冷地瞧着他,哼了一声,话中有话地道:“金石先生,你这副嘴脸是不是该收起来了?”
金石先生一怔,似是有些动容,但随即又冷冷地道:“你在胡说什么?”
鱼尺儿扫了他一眼,却不答话,转身对独孤寿道:“你侄女死那么惨,你非但不替她报仇,反而要丢下她的孩子,这样对得起她么?”
独孤寿的目光落在朱岚身上,愣愣地望着她,恍惚间依稀又是独孤芸的影子,仿佛风雨飘摇中的残花,那样弱不禁风,楚楚可怜。
鱼尺儿指着金石先生,平静地道:“这个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却心怀鬼胎,不仅使奸计害死了你的好兄弟,更把所谓的正道人士引来七弦山,意图搅得天下血雨腥风。你身负血海深仇,怎么可以什么都不顾?”
哭酒老人瞪了瞪眼睛,做了个鬼脸,手舞足蹈地道:“我就说嘛,难怪我老人家看你小子不顺眼,果然不是好东西。老鬼,快狠狠揍他一顿,把他的扇子抢过来。”
独孤寿抱着头,痛苦地摇来摇去,内心左右挣扎着:“不,我不可以。我已答应过芸儿,今生不再用武,不再杀人……”
鱼尺儿大急,跺脚道:“你的芸儿已经死了!”
她话刚说一完,但觉一阵疾风,迎面直扑而来,仿佛连天色都顷刻暗了下来。风沙狂扫中,似是有人双掌相交,跟着便听到了一声怒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