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10月12日 23:07
看着亚荼,最后只能默默的叹气,放柔了声音,道:“肚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充充饥。”又从身边翻出好些吃的东西递给亚荼,一来亚荼知道她是真心关心自己,二来自己也是真饿了,便也不扭捏,拿起来就吃了。刚咬了一口眼睛就泛出一层雾气,她突然想到林伯为自己做的东西,心里还是一阵阵的难受。亚荼继续低着头装作没事般麻木的咬着,她不想自己永远都是那么脆弱无用,狠狠的阖了阖眼,将软弱都吞到心里去。
“陆亚荼?”许生疑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惊的亚荼一下把头给抬起来了。
“你的亲人全被杀死了吗?”
“我只有一个亲人,从小就和他相依为命。”许生怔了怔,便不再说话,亚荼一直觉得他从一开始就怪怪的,但又说不上哪里怪。
不知不觉中已过了许多个站,亚荼从上火车到现在都有整整一天一夜了,但是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即使睡的模糊也不想太清醒。醒着的时候便和唐夏说说话,聊聊天。唐夏是一个很体贴的女孩,聪慧大方,倒是许生,话也不怎么说,大多时候都是沉默,偶尔会冒出一两句让人很费解的话出来,更多时候是目光深沉的看着远方,让人很是琢磨不透。
听唐夏说她和许生这次是到上海办些事,事完后就会老家成亲。每次说到许生,唐夏都会流淌出很温柔的神色,每每说到他们即将举行的婚礼,她都会变得羞涩,却又幸福的样子。亚荼想她能体会到,因为每次想起小天,她也会觉得很幸福。
“呜呜”,火车的鸣叫声再次响起,一个巨大的车轮摩擦声里冲出来,火车便缓缓停了下来,持久不停的声音持续在耳朵里嗡嗡作响,闹得亚荼心里一阵激动。
车上的人群都疯狂的往外挤,生怕晚了一步便不能离开一般,只看到车道上人群涌动,男人,女人,老人,小孩都挤作一团,甚至还有人凌空举着行李箱,滴着汗咬牙大呼“让一下,让一下”车窗外的叫卖声也此起彼伏的在嘈杂的人群中拉开。
整个车站都涌满了人,原本沉寂的尘雾也在人群的奔波中扬纷起荡,飘浮在空气中,整个火车站显得低沉灰暗,却又热闹无比,形形色色的人穿插在潮涌中,看起来好不疯狂。
亚荼和唐夏他们也不急,便坐在座位上等这阵高潮过去才缓缓收拾行李,亚荼倒更洒脱,两手是空空如也,唐夏很默契的和许生对视了一眼,俯身伸手到刚刚收拾好的行李中摸索一番,隔着布袋只能看到一个突起的轮廓在黑色的布袋里游走。
不一会,唐夏便摸出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出来,手一扬,便递到了亚荼身前。亚荼一直注意着车上和车外的情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微怔一下后才看清唐夏递给自己的是一些钱,便急忙摇头道:“不,我不能收你们的钱,你们已经帮了我这么多。”
唐夏二话不说便把钱塞到亚荼手里,并紧紧捏住她的手,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道:“你一个女孩子去上海那么复杂的城市,又身无分文,你怎么生活下去,再说,你去上海找你朋友也需要时间啊,在那之前什么都要钱的。”
亚荼还想说什么,话刚凝到嘴边就被唐夏打断了,她无比认真的说道:“亚荼,我们相识一场,也算是朋友,哪有人不接受朋友的帮助。”唐夏的行为和话无疑是一股暖流,缓缓流过亚荼的心间,连春末时分的寒意都被驱走了不少。
亚荼握着钱看着他们俩,眼里已有点点湿意,刚想要说出的感谢的话又停止唇边,她突然觉得这样说想是亵渎了他们一般,他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车上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几个人是等着通往下一个城市的,地上还散乱着一些果皮垃圾,空气里浮动着人们留下的一丝丝汗味。明明刚刚还那么拥挤的车厢现在突然变得空荡荡的,亚荼苦笑,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唐夏和许生早先一步下了火车,说是要急着去办什么事。临走时还再三叮嘱她要小心些,看着他们离开,亚荼心里发怔,一时间不知该下车还是该怎样。直到人群涌上来她才回过神,急急忙忙站起来,往外走。
下的车的亚荼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心里一阵唏嘘,那个战况啊,之激烈。还好她的身子比较娇小,不然在那样疯狂拥挤的人群中一定挤不出来,她就不明白了,只要有车票大家都能上的,干嘛还像是被洪水猛兽追着一般。
这时的天色都比较晚了,灰沉沉的天显得雾蒙蒙的,太阳也不知隐到哪里去了,厚厚的云一层叠一层,把天捂了个严实,一点光都没透下,远处一大片灰云,排山倒海的往这边飘过,看这样子竟像要变天了一般。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下起暴雨来。
亚荼心里盘算着快点离开这里,车站里的人还是那么多,好似没看见这天一般,各自干着各自的事,亚荼跟着指示牌上的指示一路曲曲折折的走过去,也不知绕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出口。
刚迈出,就看到三三五五的几个男人往一个方向跑去,嘴里还乱碎着:“兄弟们,只要今晚把路珵冰给拖死,我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旁边那个粗哑难听的声音暴起,“嘘,你他妈的不想活了,传出去怎么向晋爷交代。”还顺手给旁边一个矮小的男人一巴掌,嘴里碎碎念着一些东西,亚荼听得只觉得一阵反胃
亚荼走出出站口,就看到外面坐了一排的布衣男人,有的头戴灰布帽嘴里叼着烟,实实在在的一副撇子样。他们的旁边都放了一个黄包车。
一看到亚荼走出来,便争先恐后的往她这挤,殷勤地问着:“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小姐,您坐我的车吧,包您满意。”
“小姐,坐我的车吧,我给您算便宜点。”
……
嘈杂的声音一拥而上,吵的亚荼心里一阵恐慌,她还不太适应这样的世界。
“那个,请问,新上海怎么走?”弱弱的声音响起,成功的让所有人住了嘴。只是,他们的眼中和脸上流露的是些微的讽刺和不屑,态度一下就转变了,嘲讽的声音冷冷的问道,“你有钱吗?”
“我没钱。”亚荼道。
“操,没钱就跟老子滚远点,老子不摊这种没钱货。”
粗暴庸俗的粗口,恶劣流氓的态度让亚荼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只见那几人嘴里胡乱的骂着又坐回原来的地方,继续叼着烟。
一旁的车夫看着亚荼一老老实实的女孩,也不像是那……遂提醒他道:“姑娘,你往东一直走,走在弄堂处拐弯,穿过几条大街走到最繁华的地带,就能看到‘新上海’了。”中年车夫说完也不看亚荼一下,便坐在那里等下一班客人。
亚荼心里很是奇怪,为什么一说到新上海,他们是既忌讳又不屑。
亚荼又仔细回想着周大婶给她看的信,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是新上海啊!她摇摇头甩掉脑子里乌七杂八的想法,低低的对中年男人说了声谢谢,转身便朝东方走去,没走几步,只听到中年车夫在身后重重的叹息,亚荼也不去追究,只道是这个地方的人都甚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