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12月04日 09:09
别的什么。棉儿这个名字,欧阳成曦不知唤过了多少遍,他才不要步他的后尘。真是可惜,他如此深爱着她,却连一个单独属于他的名字都无法拥有。
欧阳成昊横箫在唇边,轻柔地奏响了第一个音符。就让箫音暂时让她忘却烦恼吧,就让箫间把她的烦恼转嫁在自己身上。就让,下一次再见的时候,你的脸上有最明媚的笑容,哪怕从来没有为我绽放。
“请娘娘叫我成昊”,秦王的话还在耳边,人已不见了踪迹。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说些不着边迹的话,做些不着边迹的事。
可是,这番出现真得减淡了心里的失意,方才的那一刻,自己没有去想明月宫。
远处,有悠扬的箫声响起,丝丝入耳。如同那日初遇,也是这般。只是今日的箫声少了些许空灵,多了几丝牵挂。
记起刚才大殿之上,秦王那略略玩世不恭的话语:儿臣心中的确是有一人,皎如日月,灿如星辰。
难道,他所说的,真是自己?
茯苓默默走上前来,“公主,不如回去歇息片刻,再换了晚妆,晚上的宴会是要紧的。”
“只是略坐坐,误不了的。”红棉给了茯苓一个安心的笑容,这丫头就是太精了,总知道自己想些什么。“我在清心苑等你,你回去说给青黛,要傅嬷嬷帮她备些孕妇用的补品,送到明月宫去。该怎么回话,让她自己斟酌着来。”
转过身子,绕上了通往花萼楼后面的小径。
茯苓不放心,“公主一个人怎么行呢?明月宫晚些再去不也妨。”
“傻丫头,照我说的去做吧,我在清心苑等你。”
茯苓无法,只好应着,看红棉独自一人往清心苑走去。
“成曦,原谅我,只能爱你,却不能因为爱你,连你身边的每个人都爱。我是自私的,所以,你有了孩子,我心里并不欢喜。”
清心苑两扇桐油大门紧闭,红棉上前一步,叩响了门环,清脆的撞击声传出很远。许久许久,才听得里面有窸窣的脚步声传来,开门的是一位身穿灰袍的中年女子,面露讶异,想是这个时辰有人叫门并不多见。
清心苑内除了几位带发修行的前朝女子,并无丫头侍婢。一日三餐,均由专人送来。这地方远离红尘,后妃避之不及,更不想会有外客。
那妇人眼见红棉穿戴华丽气度雍容,今日又是按妆大典,着正妃之衣,知是宫中有品级后妃。又见独身一人前来叩门,心内奇怪,态度很是淡漠,“娘娘来错了地方,这是清心苑,娘娘请回吧。”
红棉轻轻微笑,“佛渡有缘人,早闻此间有几位前朝太妃修行,今日心内不曾清静,特来拜访,只求心安。”
灰衣妇人闻言,诵了一句佛号,“娘娘此言差了,即入此间,哪有什么前朝太妃。贫尼静真,恭迎娘娘大驾光临。”一面说,一面将桐油大门推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静真师太这话也差了,即入此门,哪里还有什么娘娘大驾,请称我红棉。”
两人相望片刻,忽然微笑。
静真是与纳兰太后、恭太妃一时的旧人,早年也曾风光显赫,位列昭仪。可惜造化弄人,膝下并无一儿半女。又见宫内两虎相争,不如趁早收身。于是自请来此清心苑,无牵无挂,好了却残生。
清心苑的陈设简单到可用寒酸二字来形容,除静真外,尚有三四名前朝遗妃。两人一间卧房,只有青灯古佛为伴,俱不愿见人,唯有静真相陪。
静真执起桌上的瓷壶为红棉倒了一杯清茶,细细打量着她,“请将就用些。如果贫尼没有记错,今日该是太后娘娘生辰,普天同庆的日子,娘娘何故此时来清心苑?”
“师太跳出槛外,还能记得今日是太后生辰。心里有事,找个清静地方,听师太几句禅语,或能解惑。”红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来的唐突,师太莫怪。”
“只是不知,师太既然入了十丈红尘,烟丝醉乱,又如何能一朝耐得寂寞,只伴青灯古佛?”
“问的好啊,十丈红尘,青灯古佛,转眼都是云烟。富贵荣华也是一生,粗茶淡饭也是一生,静真对此别无所求。”
红棉颔首,敛了一礼,“多谢师太赐教。红棉愚钝,总看不开贪、嗔、痴几字,再请教师太,如何能够诸事看开?”
静真师太微微一笑,随手取下头上的帽子,三千青丝泄了下来,光滑如缎。“我如真正看开,如何舍不得这三千烦恼丝呢。连这都舍不去,我又如何指点娘娘?只有一句话,随心就好,诸事不可强求。”
红棉楞了半晌,嫣然一笑,“师太尚且如此,何况我哉?”
静真起身,再续些茶水,“娘娘是通人,这就请回吧。清心苑太过简薄,实在不是娘娘该来的地方。”
红棉璨然道:“师太方才说一切随心,红棉也有此意,只随心而行,所以到了此处。”遂起身告辞,望向清心苑中衰草枯堂,心中不觉此地萧瑟,反有种遗世独立的清醒,笑道:“这里原来也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