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11月29日 07:50
郁的香气,冷冽的双目灿如寒星,“母后,儿臣劝你也自求多福。外戚总是外戚,古往今来涉权干政的外戚死得还少么?夜路走多了,难免遇上鬼。”
那是母子二人唯一的一次正面交风,谁都恨不能将对方踩在脚下。此后,面上和睦了,心里的怨恨暂且放下。母慈子孝,同仇敌忾,乃至一举登上高高在上的皇位。
心有默契,都没人去提那所废宫。日子久了,知道当年真相的人越来越少,再加上刻意的忽略,往日的聚散恩仇好似随风。如今,知道于嬷嬷已去,心里固然哀伤,却又有些许的轻松。忽然放下了压在心头的大石,空荡的感觉自己都不能适应。理不明白是何种情绪,多年未曾走进那里,如今想要去看,真是举步维艰。
将澄澈的目光转向红棉,“陪朕去看最后一眼吧。”千百种情绪说不出口,转到嘴边又咽下肚去。
“好”,红棉体贴地抓住成曦帝的手,这一次,是换做将他的大掌暖入自己手心。
午后的阳光疏懒,正是秋季最明媚的时刻。帝王传旨下去,约众王花萼楼赏花。圣驾出了潄玉宫,浩浩荡荡,直奔花萼楼而去。端木公公带着仪仗径直入内,那明黄御辇上的两人却早已在竹林换做步行,神不知鬼不觉。
帝王有帝王的悲哀,一行一动,牵着太多人的目光,所以只能明修栈道,暗自渡了陈仓。
经年之后,成曦帝第一次见到母亲的荒坟,无声自泣,将泪都流在心里。青黛赶在他跪下之前,先铺了淡米色云纹的锦垫。“陛下要去花萼楼的,莫沾了尘土,好叫别人起疑。”
赞许地冲青黛点点头,红棉示意她退至外面。阳光轻慢地挥洒下来,红棉随在欧阳成曦的身侧,重重叩下头去。这一刻,心意相通,她所沐得的这一缕阳光与洒在他身上的那一缕,是一样的柔和美丽,仿佛直直射进二人的心底,化做那一缕绕指的柔肠。
成曦,无论你承载着什么,都愿意与你分享。若有来世,还愿意踮起脚尖,将那把青绸釉面大伞撑在你的头顶,与你风雨共担。
到了花萼楼,对着早等候在此的端木传旨下去,要他亲自监工,将废宫重修。除却废宫,竹林之中,另蓄悠池假山,引水为泉,自成一景。如花萼楼一般,承载了太多的记忆,都不得不舍去。眼前闪过那座荒坟,还有于嬷嬷微笑的容颜,成曦帝暗暗咬了咬牙。“除去吧,那里也不再是什么禁地。”
舍不得不舍,才能成常人之不能。
花萼楼里,陈年的女儿红香气弥久,只轻轻嗅去已带了薄薄的微醉。五位王爷携家眷谢了龙恩,在二楼凭窗听风,赏着满园芬芳如醉。成曦帝俊朗的脸上沐了春风,轻揽着红棉的纤腰,将浅浅的酒杯送至她的唇边。秦王凤目微微瞥向成曦帝与红棉,两人无意间流露的柔情如刺,让他不敢碰触,饮在嘴里的酒也变得苦涩。
说不出的恼怒。什么宴请,必是拿众人打个幌子。
他去废宫探过,也嗅到了突兀的香气。于嬷嬷是死是活,他全不相干,只是了然成曦帝选址在此,必然是途中竹林小驻,不知做了什么。见二人情深意切,心下愤愤,轻佻地调笑了,拥紧了穆氏,含一口酒在嘴中,又吻向她的檀口。穆氏欲拒还迎,越发绵软如水,偎在秦王怀中。放浪形骸的样子令成曦帝皱眉,以目光向红棉示意,让她离席。
红棉起身约了齐王妃入内更衣,听得外间席上更暧昧的笑声传出,两人唯有淡笑。齐王妃望着红棉欲言又止,呐呐的样子十分为难。
红棉洞窥其意,不愿多说,只吩咐青黛取过棋盘,两人对弈打发时间。楚王妃也坐不住,过来凑趣。齐王妃只好把初时的心思打住,一心一意陪两人闲话。坐了多时,看时辰不早,才重新添了妆,归于席上。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不过南柯一梦,觥筹交错,纸醉金迷,就像是一场看心没有尽头的宴席,在曲终之后,终于行人散尽。
众人心满意足告辞出宫。御辇之上,成曦帝微微靠在红棉身上,目光中有着深深的颓丧。心里,是难过的,无论清醒还是宿醉都掩不去心里的伤感和无助。这一刻,帝王不再是帝王,如一只受到伤害的雄狮,暂时收起锋利的爪子与牙齿,更需要安静地疗伤。
红棉知道成曦帝的心意,问道:“陛下,心里牵挂,何妨去静室坐坐,听棉儿弹上一曲?”成曦帝微微点头,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