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11月28日 07:43
母后也永远只能是纳兰慧,而不是秋实。
再翻腾旧帐,对谁都没有好处。所以成曦帝只是远远看着这里,却从不走近。
春华是对的,这些年来,春华劝过她多次,她竟然都没有好好想过。如今既然想通了,索性了的干脆,就做到一了百了吧,她找出那个珍藏了多年的锦囊,没有任何遗憾地打开了它。
七步海棠,灿烂依旧。
珍藏了那么多年,或许多年之前,她已经预见了自己的今天。
夫人,于桃的命本来是你救的,其实如果那日也随你一起去了,才是走得干净。希望现在不会太迟,在天国,于桃还能认出夫人。
于桃拈起那粒鲜红的丸药,静静吞下,嘴角露出一丝舒心的笑意。
空寂的屋子一览无余,那只竹篮就显得更为突兀,有不菲的银两,更有一块丢弃的令牌。
沉香看了一看,“公主,是长宁宫的。”
于嬷嬷在长宁宫有故人,会是谁呢?到底是谁先于她们来了这里,又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情,红棉有些理不明白。
阖上房门,举步出林,只觉那条小路太过漫长。来这一趟,对,还是不对?
恶心的感觉丝毫未减,即便已经踏入了竹林,忆及于嬷嬷嘴角那暗褐的血迹,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将早上饮的一碗百合粥尽兴吐出,这次吐到茯苓身上,污了半片衣袖。
忙中出乱,一根斜斜伸出的竹枝挂住长裙,走得急了,红棉仓皇间迈步,裙摆刺啦一声被撕破,玉色的夹衣扯下一片,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裙。
众人都愕然地站住了。
这个样子,如何能走上官道,回自己宫中。红棉默默地立住身子,深深呼吸,平复刚才的失态,回复了一惯的冷静,沉静地要沉香回去取衣。
茯苓跟青黛扶着的红棉立在竹林深处,心内一片空白。其实真得不是害怕,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老人,她心中只有亲近。见她赴死,此刻唯有难过。
只是越发瑟瑟发抖,心里的凉意无法驱散。冷风从裙摆破裂的地方肆虐地灌进来,她不由打了个寒噤。三人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背上一暖,一件宝石蓝的披风毫无征兆地落在红棉身上,为她挡住了冷风。
秦王欧阳成昊,静静地立在她的面前。还是那醉人的桃花眼,半是氤氲半是不羁,还有一丝微微的失意。
离得近了。有片刻的慌乱,希望欧阳成昊不知道小路的尽头乃是禁地,又闪过于嬷嬷的脸,如果被发现更是说不清楚。千百个念头转了又转,不知如何开口。
她的成曦,会信任她吗?那里有他最敬爱的人呵。
仿佛知道红棉的担心,秦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压在她的唇上,温热的气息吹上她苍白的容颜,“本王不是小人,你大可放心。”
眼里的不羁收敛了许多,居然带上几分诚恳,这让红棉有些安心。
这些天,欧阳成昊几乎日日徘徊在这条官道,希望再邂逅红棉。知道这念头有些疯狂,他还是管不住自己。
“只缘感君一回顾,从此思君暮与朝。”这似乎是女子思念男子,柔情无限的诗句,用在自己身上却如此贴切。仿佛自己变成了日日倚门翘首而盼的那人,只等伊人不经心的回顾。秦王不是纯纯如水的少年,见惯了风月,尝尽了情浓,却终于没有躲过那惊鸿的一瞥。如今才知道相思二字怎写。
等了多日,他终于见到红棉的倩影转入官道,却又看到她转入了竹林。原来,她也知道这里的秘密,欧阳成曦还真是什么都不曾瞒她。难道此来就只是单纯的祭拜,还是想为她的成曦扫平最后的障碍?
再次出现的那苍白的面庞让他心痛。看着她的夹衣被勾破,想都未想,他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看着她,明明瑟缩却又假装镇定,心里忽然气得要命,她连一丝丝真实的情绪都不想留给自己,难道真以为自己就是个轻薄的登徒子。
“秦王怎么会在这里?本宫到有几分好奇。”身上暖了许多,话也顺畅多了,红棉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欧阳成昊微微笑了,又眯起了狭长的凤眼,欧阳家的男人真像,都愿意这样去看自己喜欢的人。
“本王跟娘娘一样,得了闲,来这里走走。娘娘不觉得林中幽静,更胜花萼楼之辉煌吗?”
“王爷说过的,你不是小人。”
“当然”,欧阳成吴的笑容更浓了一些,倾世的俊美容颜灿如桃花,“本王从不对女人撒谎,尤其是…”,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红棉发丝,将上面一片枯萎的落叶取下,“尤其是,对本王喜欢的女人。”
“所以,娘娘,你记好了,我不是你的敌人,没有必要每次一见到我就像浑身是刺的刺猬。”他的目光远远投向前方那座废宫,“那里面住的是谁,她是死是活,与我全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