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11月20日 10:52
海中的蓝色身影,又见他手执碧箫,心里微微一动:难道刚才就是此人,怪到宫中从未有闻?只是那箫声如此出尘,本人怎又如此玩世不恭?不由脱口而出,“你就是方才吹箫之人?”
那人本来心有一丝侥幸,听茯苓口称谊妃娘娘,微微惋惜。回转望向红棉时又带着些许的怜惜跟惊艳,“正是本王,箫音粗俗,有辱娘娘清听了。”
红棉轻舒广袖,折取一片花间的枯叶,淡淡笑道:“箫音甚是清雅,怎么王爷以粗俗论之?箫音出尘,雨下赏花意境也好,以为是个雅人,只不想人品却比箫品差了许多。”
那人也不恼,笑道:“箫也罢,人也罢,本没有多大分别。娘娘如此佳人,本王怎忍冲撞,只不过借花献佛,博美人一笑。”
再不管其他,只满意地望向红棉发上的蓝牡丹,笑着:“不错,这才高贵典雅,称得上冰清玉洁。那酒醉杨妃,实不堪入娘娘之目。”言语虽未失礼,总是轻薄之意,惹得红棉不快。
强压下心头的惊悸,重新打量此人。眉眼间虽然轻浮冷傲,却与成曦帝有三分想像,蓦然记起各路亲王陆续返京,又听他自称本王,不知是哪位王爷已经返京,乃敛了一礼,淡淡道:“不知是哪位王爷,在此戏弄本宫,果直不将天子放在眼中么?”
“天子?”那人唇角钩起,露出无谓的笑容,“娘娘这架子端得也足。本王爱你窈窕淑女,你怎么舍得拿天子来圧本王。如此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娘娘此举不嫌有些大煞风景?”
“是么?”红棉轻轻一笑,望向路中间傲然挺立的蓝色身影,他直直立在垂花门前,无论红棉从哪边走,都只能侧身,她不允许自己示弱。
“王爷眼中的良辰美景与本宫眼中大相径庭,各人领会自有不同。本宫对着王爷,又哪来的赏心乐事可言?还请王爷让开。”手指轻拂上头顶那朵蓝田玉,明知此刻拿不下来,却不想失了面子。“此花冰清玉洁,在王爷手中却是万分委曲,即如此,本宫却之不恭。”
秦王欧阳成昊眯起眼睛,探究地打量了一下红棉,若换了别人,恐怕早就变了脸色。眼前的这位女子,虽然害怕,却依旧端出十足的风范,在气势上不肯输了一步。
嘻嘻一笑,秦王侧身让开了半步,悠然道,“原来娘娘喜欢本王送的花啊,只要娘娘喜欢,本王天天送你一朵又如何?若是皇兄知道本王这么关心皇嫂,一定十分开怀。”
“本宫也这么认为,只不过你的眼光本宫信不过,要是拿给陛下过了目再送来,就好了许多。”
红棉冷冷地接着话,袍袖一挥,走进了花萼楼的垂花门。茯苓狠狠地瞪了秦王一眼,随在身后入内。
只剩下秦王玩味的目光,久久牵绕着红棉。
“公主,究竟是谁,这样胆大,并不将天子放在眼中。”
秦王,红棉缓缓地张口,发觉自己的嗓子暗哑的厉害,刚刚其实她也怕得发抖,却不能露出怯意。一定是秦王,拥兵自重,才有这样的放肆。
茯苓担忧地扶住红棉:“公主,还要进去么?不如我们回去吧?”
“既然来了,总要进去喝杯茶吧。”何况,感觉背后那人的目光仍没有移开,带着几分火热和探究,一直随在自己身后,扰得她思绪乱纷纷,这个时候出去,不是个好选择。
极力维持端庄的步履,进入花萼楼的正院,将那道目光隔在院外。与其慌慌地走在路上,还不如进来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细雨仍然绵密。花萼楼里,几名宫女正在打理花间的枯叶,见红棉进来,赶紧过来见礼。茯苓打发人去拿干净的坐褥,铺在花架下宽大的藤椅之上,扶着红棉坐下。
红棉瞧着进前的一个干净伶俐,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宫女恭敬地回道:“奴婢银屏,拜见娘娘。”
红棉笑说:“银烛秋风冷画屏,好听的名字,你起来吧。”
那宫女低低地浅笑着,“娘娘谬赞了”,又施了一礼,这才恭敬地立起,站在一旁。
红棉道:“银屏,本宫走得累了,雨还未停,到有些倦意。你去濑玉宫找青黛,让她传香罗盖跟步辇过来,本宫就在此等候,可好?”
银屏低眉顺目,含笑答道:“娘娘吩咐,敢不从命,奴婢这就去找青黛姐姐”,答应着转身而去。
夏末初秋,天空更加高远,细细的雨丝透过花间枝叶,如过筛一般细细洒下来,打在头顶的花架上,簌簌有声。听着静静的雨声,心情变得沉静,红棉静静笑了。
院外高大的月桂树上,欧阳成昊俯瞰着花间那微笑的女子,她头上那朵蓝田玉牡丹层层绽开,上面犹留有他的指温。心头一阵悸动,想起刚刚萦绕着他的她身上的淡香。宝蓝色的锦袍已被雨打湿,他轻轻地跃下来,撑起了那把被茯苓遗忘在墙角的竹伞,走进风中。
在这一刻,他满脑子都是这位风华绝代的女子的浅语低笑,忘记了她已经是这钰雪国尊贵的谊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