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11月18日 07:54
转向恭太妃,一脸的关切之意:“朕来迟了,母妃一路辛苦,身体可好?”
恭太妃此时心内念头转了几转,只觉谊妃如为自己所用,再要夕柔只如画蛇添足。暂将那心思压下,望向成曦帝是一片和颜悦色。她微微欠了欠身,笑道:“有劳皇帝挂怀了,哀家这身子骨还硬朗着。还想着早日含饴弄孙,才是人生一大乐事。”
一面说一面眼望台下诸妃,笑容慈祥,与初来时大不相同。虽摸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样的话题,台下诸妃人人爱听。当下除了雅淑媛神色黯然,默默垂头不语,众妃俱各以扇或袖遮面,羞涩而笑。
成曦帝望向众人,哈哈一笑:“众位爱妃都听到了,可不要让母后和母妃娘娘失望才是啊。”
取了酒杯,亲自为二人把盏,各敬了一杯,又殷勤布菜,宛如亲生母子,共享天伦。
那抹明黄牵动着众人的目光,温润的笑意如同最上好的美玉,令人心醉。遥遥望向红棉,嘴角轻轻一弯,转而收回。几多默契,不须多言。
见众人酒意正悍,恭太妃身边一直沉寂的夕柔忽然立起:“今日月白风清,难得良辰美景,又如此团聚,夕柔请以新习之舞为陛下及各位娘娘助兴。不待有人发话,越席而出,立于台上红毡。
恭太妃微现不虞,见夕柔已排众而出,当下面沉似水。
夕柔一袭淡紫衣衫,若仙若灵,立在红毯之上宛如误落凡尘的精灵。柔媚中却带着狂热的野性,似乎想要焚烧一切,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她右手持一把折扇,左手舞一袭轻纱,在轻柔的乐曲中,缓缓起舞,手中折扇轻纱如妙笔如丝弦,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曲终,舞收,纤腰浑若无骨,轻轻折于地下,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层层绽放。烟丝醉软,香雾靡靡,脉脉含情的双眼如一泓秋波,直直对上帝王,却失望地发现,那双眼睛,依旧澄澈,不曾添了温度。
帝王的目光从夕柔身上一扫而过,早已将杯举起,“朕再敬母妃一杯,母妃一路辛苦,天色不早,还是早些歇息吧。”
在众人隐隐期待的目光中,成曦帝先走下了春镜台,端木公公小心地跟在后头,轻声问道:“陛下今日要宿在何处,奴才好去安排。”
早有小太监捧过绿头牌,成曦帝轻轻地顿了一下,手掠过红棉,翻了雅淑媛的牌子,恭太妃在心里微微点头。原来,皇帝对雅儿还是有情,即使犯了那么大的错误,依然不忍废她后宫。
雅淑媛喜形于色,这已是这个月中,皇帝第三次翻了自己的牌子。她只道皇帝也体谅自己失子之痛,有意多加抚慰。却不知皇帝将这牌子翻给台上的恭太妃去看。动不如静,成曦帝轻轻牵起雅淑媛的手,走向她的寝宫。
转头看去,那素淡的白色身影,已经走上花间的小径,连丝叹息也没留下。心里轻叹,“棉儿,你是在怪我么?”
相思相望,不能相亲,两个人如今真正体会到了真意。
“夕柔,你逾规了”,长宁宫里,恭太妃冷冷望着跪于殿下的夕柔,眼里闪过点点冷酷的寒光。
“夕柔知错,请太妃娘娘责罚”,此时的夕柔如一朵安静的雏菊,掩去了刚才台上的万种风华。
“去领二十杖责。”恭太妃的话轻得如同夏夜里那抹清凉的夜风,没有任何温度,浑然不理会这种处罚有可能会是致命。
夕柔恭敬地叩下头去,笑容如璀璨的流霞:“谢太妃娘娘。”
早有粗壮的宫女架起夕柔往殿外走去,夕柔轻轻的推开,转向众人,“我自己可以走”。
冷洌的目光如利箭,望向那些拉扯她的人,总有一天,她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她知道恭太妃带她回京的目的,也乐于接受这样的安排,却不晓得为何在最后的一刻,恭太妃又选择了放弃。但是,有着倾城的容颜,只做一个小小的花匠,这一生,她并不甘心。
也是为着如此,多少个严寒酷暑,她将自己关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用心去舞,去歌。剑未出鞘,不知其利。她等待着,有朝一日,她会让那个明黄色的最尊贵的身影,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那支舞,恭太妃不让她跳,她却偏偏要跳。这一生,最恨的就是被别人安排,既然已经走上前台,又怎能甘心再去幕后。
她只想牵住成曦帝的目光,却独独,只有他不被打动。刚刚她看到了成曦帝望向谊妃的目光,两个人只是轻轻一个交汇,却胜于千言万语。
谊妃,那个能牵住帝王目光的女人,她会将她牢牢踩在脚底。
背上的痛,几乎感觉不到。与心里深深的恨意比起来,她更愿意让这疼痛来提醒自己。听着身边行刑的宫女粗粗的喘气声,她忽然快意地笑了。
任凭,背上的血妖娆成一片小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