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11月17日 07:53
是嫡新的骨肉,心里也是矛盾的,看到成昊天天厉兵秣马,她到底有些担心,这为的是欧阳成曦的天下,还是为了他自己?
风吹起锦帘的一角,吹乱了她鬓边的长发,盛夏的季节,她的心里冷如寒冰。裹紧了身上青缎的披风,她皱着眉将那锦帘啪嗒放下,阴沉的脸似乎能滴下水来,让随行的夕柔吃了一惊,不敢去望她的眼睛。
连接的失利让她有种枯如槁木的感觉,哀大,莫过于心死。
皇后的病已有起色,早已备下宫宴为恭太妃接风。
傍晚时分,恭太妃的銮轿从重华门一直进了长宁宫,在这里,她已经住了近三十年。半年多未住,一切都是她原来的样子,不曾改变,她满意地笑着,舒服地泡了个热水澡。
重新梳洗过后的恭太妃光彩照人,不过眼角眉梢的皱纹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她记起自己十六岁时的样子,那样的明眸皓齿,楚楚动人。先皇曾说她眼如春水,肤如凝脂。不像如今,从铜镜中望去,是那样一张苍老的容颜,再多的珠翠也掩不去眼中的苍桑。
美人迟暮,真是无尚的悲哀。
恨恨地抚袖,将铜镜直扫向地下。长宁宫的宫人都习惯了她时好时坏的脾气,默默地收去,不发一言。
只有春华姑姑,轻轻笑着,吩咐宫人将这里收拾干净。
收拾好了,恭太妃乘坐一顶云凤步辇驾临御花园。皇后带着各位妃嫔早已等候在此。
皇后办事一向得体,园中蝴蝶双臂银灯高挂,临水的春镜台上大红团花雀纹毡铺地,一泒花团锦簇。正中一张高高的案几是太后的主位,铺着大红描金的坐褥。仅比太后的主位下来一个台阶偏右侧,也是一张同样的案几跟坐褥,那是恭太妃的位子。
再尊贵,总是有所区别。一步之遥,就是她无法跨越的界限,恭太妃望向那个只高一步的位子,说不出是难过还是鄙夷。
皇后亲自将她接下步辇,端庄地行了大礼。恭太妃的双眼近乎犀利,远不似纳兰太后那般和颜悦色。她冷冷地望向跪了一地的妃嫔,只把袍袖轻微的一挥,就带着春华跟夕柔,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位子。
对她不喜欢的人,她向来不假以辞色。年轻时的毛病,到老了也不愿去改。
太后姗姗来迟,等到恭太妃落座,她的凤辇才进入御花园的垂花门。除去两位嬷嬷,另有六名粉衣宫女分立在凤辇两侧,捧盂执巾,各司其职,一行人不急不徐,缓缓行至春镜台席前。
两人不和已久,面上到也不会失礼。恭太妃远远一望,心里哼了一声,仍日立起身来,微笑着坦然接了銮驾。太后雍容华贵,在众人搀扶下弃了步辇,扶了长福的手,慢慢走进,笑语盈盈:“姐姐别来无恙,半年未见,又添几多风霜。”
太后今日刻意修饰,身着宝石蓝描金双凤冰蚕丝衣,挽着宝月髻,髻上高攒一支双凤戏珠累丝金钗,正中的红宝石大如蚕豆,越发雍容华贵。她年纪小于恭太妃,如此装扮,更显得比实际年轻。恭太妃却是一身栗色米黄团花家常宫衣,梳着朴素的元宝髻,配一只水钻蝶纹凤钗。一路风尘,又未好好休息,看上去的确比太后苍老许多。
恭太妃笑着说道:“此行虽说不是餐风露宿,到底不比妹妹在宫里养尊处优,难保不添风霜。”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归座。
皇后轻轻示意,柔和的丝竹声渐起,打破了席间的沉寂。
皇后恭敬地起身,端起酒杯:“今日母妃娘娘回宫,臣妾等敬母后及母妃一杯。”
众人齐齐应合,一同举杯。宫中多的是长袖善舞之人,自有人妙语如珠,逗得众人开心,这场酒也喝得其乐融融。
太后来时,早就看到一女子跪在太妃脚下,瞧着并不是宫女打扮,不知恭太妃又耍什么心机,乃手指夕柔,特特问道:“此女是谁,姐姐带来的么?”
被太后问道,夕柔只好近前一步,重行大礼:“民女夕柔,叩见太后娘娘。”
“什么民女?”恭太妃望向夕柔时眼里带了点儿不屑,仿佛责怪她不识自己的身份,“你是哀家新收的义女。”
太后微微笑着,“姐姐新收的义女,想必是极好的,抬起头来,让哀家看看。”
夕柔依言,只将头略略抬起,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展现在众人眼前,令后宫粉黛无色。
太后轻摇手中纱扇:“姐姐新收的义女真是漂亮,我见犹怜,可惜哀家就没这个好福气,没有个好女儿在身边。”
夕柔娇羞的垂下头去,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典范,纳兰太后一时瞧不出她的端倪。
恭太妃笑道:“妹妹又来了,皇后娘娘现在眼前,侄女跟女儿可不是一个样子。要说羡慕,还是哀家羡慕妹妹才是啊。”
来时心里打了这夕柔的主意,看她活脱脱一个美人胎子,才将她从一个小小花匠放在自己身边。她虽疼雅淑媛,却不会押宝在一人身上,只不知这主意打得是对是错,也只好以义女呼之。
且边走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