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10月10日 07:45
的吗?咱们现在后悔还来的及,只要公主说不嫁,嬷嬷就有办法去做。”
红棉缓缓抽回了手,给了傅嬷嬷一个安静的笑容:“我说过,愿以一己之力,保家国安宁,何乐而不为呢?”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静谧的清晨,红棉轻提裙裾走在花丛间的匝道,浓浓密密的金银花藤沾满了细密的雨珠,打湿了她的白绫宫裙,银色绣鞋上那朵明媚的木棉花沾了雨水,显得愈发艳丽。
红棉去抢茯苓手中一把玉骨泼墨山水绢面伞,却不撑起,只拿在手里轻轻转动,看雨珠斜斜飞去,如万千素色小朵昙花一现,不由轻笑出声。茯苓连忙取回伞为红棉撑在头顶:“早春雨水清凉,公主千金之躯,莫要生病才好。”
红棉伸手去摘拂弄两旁的嫩叶,欢快地跑进雨中,回头给了茯苓一个顽皮的笑容:放心,哪里如此娇弱,快走吧,青黛她们应该都准备好了。
两个人穿过莹亮如碧的金银花藤,沿石阶步上,嶙峋假山之顶,一个四面环水的小亭名“揽月”,隐于一带飞瀑之间,杜若汀兰环拥,飞檐峭角,如天外飞来。置身亭中,四周流水叮咚,鸟鹊婉转,胸中浊气,尽皆涤荡一空。
亭中,青玉画案上,青黛已备好一方淡黄丝绢,青玉镇纸堪堪压住绢角。沉香磨墨,墨香飘出小亭,淡远宁静。
茯苓怕红棉受凉,欲回宫为红棉取衣,命二人好生伺侯。
揽月亭处宫中高地,放眼一望,宫中景致尽在眼底。红棉吩咐二人退至廊外,自己焚一炉甜香,独自静坐,遥望宫内重重殿宇,层层楼阁。沉香恐墨已冷涩,执手欲添,红棉摆手制止,自己提笔一试,墨色圆润饱满,乃回头望向雨中的漪兰宫,隔了层层雨雾,那几树盛开的迎春,殿后的木棉却似历历仍在眼前。
茯苓恐红棉受凉,绕了小路从后殿回宫,取了一件天香色提花夹衣,堪堪转过海棠花丛,耳边影影绰绰传来几句低语,乃是钰雪国的二位尚宫,于这春雨之中偷半日清闲。两人话语甚低,茯苓收了步子,寂然无声转至树后,仍旧听不真切,只隐隐听到“太后、静太妃”之类,夹杂着选妃的字眼。茯苓又稍稍向前几步,怕人看到,蹲在了花下,听那声音略略清晰了一点。
“茯苓姐姐”,宫女锦儿打扫后殿,看到茯苓蹲在地下,忙上来扶:“姐姐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茯苓懊恼地指给锦儿看她绣鞋上沾的红色花泥,说:“今早才穿上的,赶着去给六公主送衣,不想一脚插到泥里去了。”
锦儿看那一双淡绿绣鞋上水灵灵的荷叶被泥污了一片,茯苓蹲在地上用丝帕去擦,却愈发沾污了整片荷叶,不由扑哧一笑。
茯苓不悦地瞪她一眼:“幸灾乐祸没规矩的丫头,还不赶紧将夹衣给公主送去。公主问起,只说我换了鞋就来。”
锦儿吐了吐舌头,赶紧接过茯苓手中的夹衣匆匆而去。
茯苓回屋换下绣鞋,行至傅嬷嬷的卧房,想了一想,却是轻轻叩响了房门。
揽月亭中,红棉敛神静气,几毫工笔,漪兰宫的轮廓跃然薄绢之上。红棉心随所想,目如所观,笔下百转千回,或快如游龙,或静若处子,挥毫泼墨直至金炉香尽,由浓转淡。
雨渐渐停息,一弯彩虹绚如锦卷,华丽丽染红头顶上万里锦绣江山。
红棉尽了画意,收起最后一笔,睫毛微闪,那颗不知何时挂上的珠泪从脸颊滑下,悄没声息融入绢上那一条清溪,转眼没了踪迹。
复转身,取了朱笔,于绢画之旁,提下绢秀的颜体:“雕栏玉砌应犹在”。此去必将经年,他日有缘重回,不知漪兰宫中,熟悉的殿堂之内,是谁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