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20:16
魄。
那些经办的人应该受到责怪。他们应该告诉他,近郊的最后一趟班车在九点钟开车,到时候会有一半的听众要走。不管谁在台上讲,他们都必须走。据我料想,从此,德科多瓦就再也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脸。
对于佩特罗廉?维苏威?纳斯比(洛克)我记得非常清楚。内战刚开始时,他是在托莱多的《刀刃》工作。那家周报历史悠久,生意兴隆,非常受大众的欢迎。他抛出了一封调子被写得很合时宜的信。于是,他立刻出了名。他坚持自己所倡导的东西,每周都会给那些同情南方的北方人以及民主党人以鞭策。他所写的那些信,被到处转载,自大西洋到太平洋,几乎每个人都会看,每个人看后都会笑--至少除去沉闷的、有成见的民主党人以及那些对南方抱有同情态度的北方人外,每个人都是如此。纳斯比是突然间成名的。对于大家来说,这似乎像触电似的。很快,人家就开始请他对一个连进行领导。他接受了,并准备直接开向前线。不过州长要比科纳以及裴多菲这些政治上的能手聪明一些。他拒绝了为委派纳斯比签字,而是命他待在家里。他说,纳斯比在战场上只不过是一个握着一把刀的战士,仅此而已,而在家里,他拿起笔便成为了一支队伍--并且配备重炮!纳斯比屈服了,继续写着他那惊人的信。
我到哈特福德进行访问时,才第一次同他见面。我记得那似乎是内战结束后的三四年,歌剧院里到处是人,都是来听他讲《诅咒卡南》的。两三年以来,他在台上一直都是在讲这个同样的题目--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在他嘴里过了足有几百遍。可是即便是如此,现在如果不是看着手稿,他还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除去开头那一句。当他出现在台上时,只听见一片欢呼声。不过他没有停下来鞠躬,或者是凭借其他的什么方式来对大家的欢迎进行感谢,而是径直走到宣读手稿的桌子边,打开了书夹子,他的神态立刻僵化起来,在一个半小时里,除了翻书之外,他几乎一动都没动--身子微微向桌子倾斜,左胳膊似乎是一根被牢牢撑着的树桩,右膀子则横放到桌子上。每隔两分钟,他的右胳膊便要朝前挥动一次,翻一页书,然后再次放到背后去--整个动作令人联想到一架机器,一架有规律地进行循环往复,敏捷而又准时的机器。你简直都能够想象得到你听见了它所发出的叮当声。他是个彪形大汉,身形魁伟,穿得土里土气,所以看起来笨头笨脑的,像个朴实的老农。
我充满好奇地听他开始讲话。他并没有让我等太久。他将左胳膊一撑,右胳膊放到背后,然后便俯下身来照着讲稿,将脸稍微扬起,看了听众一眼,像牛叫那样吼道:
“我们都是祖父传下来的。”
在那之后,便一直吼到底。在不断的欢呼、大笑声中,一味儿地讲下去,对那些欢呼和大笑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演讲,就像一发发对准了目标的子弹,朝着蓄奴势力和北部为蓄奴进行辩护的人展开了猛攻。他的成功在于讲话的内容,而不是讲话的方式。因为在他的讲话没有任何技巧,除非他那极端鼓舞人心的真诚也可以被称为技巧。他刚讲完,便转身走下讲台,就像对背后所爆发的欢呼声无动于衷那样。
他的身子结实得简直像头牛,体力和耐力都像个角斗选手。当时的快车不多。有一次,他转车脱了班。为了不至于将哈特福德约定的讲演耽误了,他坐“牛车”走了一整天又零大半个夜晚--而当时又正值隆冬季节。下了牛车,他便直接赶到讲台上,都没有吃中饭。不过一上讲台,他便声若洪钟,丝毫没有倦意。他坐下来同我聊天,吃晚饭,直到半夜,到了最后还是我认输了,而不是他。他和我说,在第一个季度里,他每个月要有二十五个晚上朗读他的《诅咒卡南》,这种状态持续了九个月。在我看来,没有任何一个演讲人将这纪录打破过。
他说,自己连续二百二十五个晚上重复地进行演讲,结果是开始讲的话他根本不用看着稿子便能背出来。有时候,如果胆子大一点,甚至可以这样一干到底,而且还会引发另一种情况。长期在外演讲后回到家里,傍晚靠着壁炉边坐着并且默默地想,突然间钟鸣八下,将他的沉思打破了,他习惯成自然,不自觉地便大声喊了起来:“我们都是祖父传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