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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我的姐姐去世

书名:雾都孤儿;远大前程 作者:狄更斯 本章字数:6842

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35


第三十五章我的姐姐去世

  

  这是在我人生的道路上,我第一次遇到掘墓这种事,就是在平平坦坦的大地上掘开的一个坟墓,这使我感到很惊讶和不理解。我脑海里日日夜夜在旋转,我姐姐在那间老屋里的形 象。我姐姐怎么可能没有在老屋里,这件事在我的心中几乎无法想象。尽管这段时间以来,我很少或者根本不去想她,但是现在我头脑里却出现了奇怪的念头,她好像正在街上向 我走来,或者她一会儿就会来敲我的房门。虽然她从来没有来过我的屋子,但是在我的房间里好像笼罩了一片死亡的茫然感,而且还总是响起她的声音,出现她的笑容,仿佛她依 然活在人间,而且还经常来我这儿照看我。

  无论我的命运如何,我总是没有办法用姐弟的柔情来想起她;可是,虽然我们之间没有深刻的姐弟柔情,但是她的离世仍然使我很震惊。这就使我想起了那个伤害我姐姐,令她承 担痛苦的凶手,也许对他表示狂暴的愤怒,才可以弥补一下我们姐弟缺乏的柔情吧。我想,如果我早就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凶手就是奥立克或其他什么人,那么我也早就为姐姐报仇 雪恨了,和凶手拼个你死我活了。

  我首先写了一封信回给乔,向他表明我内心的哀痛,并告诉他,我一定准时前去送殡。然后,我怀着很奇怪的心情度过了这难以熬过的几天。在我出发的那一天,一大早我就登上 了马车,并且在蓝野猪饭店下车,因为时间充裕,所以我就步行向铁匠铺走去。

  现在是晴朗美好的夏季,我向前走去,并且想起我小时候凄苦无助时,我姐姐对我凶狠霸道的情景,突然栩栩如生地涌上了我的心头。不过,这些往事,如今我回忆起来,却是别 有一番柔情,而那根痛打我的呵痒棍现在似乎也变得软弱无力了。我走在田野上,那大豆和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在我心头低声说,总会有那么一天,也许会有人在着晴朗美好的 夏季为我送葬,他们一想到我的为人,希望他们的心肠能从恨我转为爱我。

  我终于走完这段路了,虽然老屋出现在我的眼前,但是我只看见特拉布成衣公司正在料理出殡的事。有两位神情悲伤、形象怪异的人守在大门口,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根哭丧 棍,哭丧棍上面都裹着黑纱,这样好像能宽慰奔丧人的心情,请节哀顺变。其中有一个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人是被蓝野猪饭店开除掉的马车夫。因为有一次一对新婚夫妻要 早晨乘他的马车去举行婚礼,但是他却喝得醉醺醺的,由于在驾驶马车时他感到不稳,于是他便把马脖子用自己的两条手臂抱住,结果却把这对新婚夫妇摔进锯木坑里,所以他才 被蓝野猪饭店解雇了。这两个穿孝的守门人和老屋以及铁匠铺紧闭的门窗,吸引了村中所有的孩子们和大部分妇女们的兴趣,并且让她们赞叹不绝。当我走到门口时,这两位守门 人之中的那位马车夫便为我敲了门,这表示因为我过分的哀伤而无力自己敲门了,所以才让他代替我敲门。

  而另一位穿丧服的守门人,他本来是一个木匠,据说他曾经和别人打赌,说他一口气能吃掉两只鹅。他打开了门,并且把我引进这间最好的会客室。特拉布先生正在这张最好的桌 子旁边忙着,就连桌子的活动板都被布置了,而且被布置得和一个黑色丧服摊一样,在活动板上面铺上了黑布,还用了大量的黑别针。在我走进房间的时候,特拉布刚刚给一个人 的帽子上缠好黑布,缠得这个人活像一个非洲婴儿。他一看到我,就把手伸了过来,并且接过我的帽子。他的这一动作被我弄错了,所以在这个场面上我尴尬得不知到怎么办才好 ,因此我竟然非常亲切地和他握起手来。

  可怜的亲爱的乔,他的身上披着一件小小的黑斗篷,而他的下巴下面还扎了一朵黑蝴蝶结,他孤独地坐在房间的上首。这个最主要的和最伤心的人的席位一定是由特拉布设定的。 因此,我弯下身体对他说:“亲爱的乔,你还好吗?”他回答我说道:“皮普,我的老弟,你是知道她的,她本来是一个挺漂亮的——”说到这里我的手被他抓住,并且他再也说 不下去了。

  毕蒂穿了一件黑色的丧服,看上去她十分整洁娴静。她一会儿这里忙,一会儿又到那里忙,并且她是一个很得力的帮手。我和她打了招呼后,因为我觉得现在不是讲话的时刻,所 以我就走到乔的那里,并且坐在他的旁边。我诧异地用眼睛搜索着它——我姐姐的遗体究竟放在这间屋子的什么地方。这时会客室中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甜饼气息,所以我四面张望 想找出放着糕饼的桌子。因为这间屋里的光线很暗,所以等到我眼睛适应这暗淡的光线后,才看到在桌子上面放着一块切开的葡萄干蛋糕,蛋糕旁边有几个切开的橙子、几个三明 治和一些饼干,还放了两瓶盖有玻璃塞子的圆酒瓶——我过去就知道这些只是装饰品,可是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而今天的这两个圆酒瓶,一瓶装了葡萄酒,另一瓶盛了雪莉酒。我 站在桌子的旁边,定了定神后,才发现那个卑躬屈膝、奴隶性十足的彭波契克,他穿了一件黑斗篷,黑斗篷上面的黑帽带飘下好几码长,他一会往自己的嘴巴里塞点什么,一会儿 又向我做些奉承的动作,以便引起我对他的注意。然后,他向我走了过来,他的嘴里喷出的全是酒气和饼屑味,他用一种低低的声音对我说:“亲爱的先生,我能不能——?”说 完便和我握手。接着,我看见了胡卜先生和他的夫人。这时,胡卜夫人正在一个角落里悲伤得泣不成声,她做得倒很得体。因为我们这些人都要跟在灵柩的后面送我姐姐,所以特 拉布要给我们一个一个地穿黑戴孝,给我们进行滑稽而可笑的包装。

  特拉布先生要求我们每个人,在会客室里排好队,以每两个人为一排,我们非常像准备去跳一场悲伤的死亡舞的人。这时乔低声地对我说:“皮普先生,我原先的意思是,打算由 我一个人把你姐姐,送到乡村教堂的公墓去,我只要三四个平时交往的人帮帮忙就可以,但是邻居们却议论纷纷,说我如此地敷衍这件事,是对死者的不尊敬,那样邻居们会轻视 我的。”

  这时特拉布先生有条不紊地用沉重的低音说道,“请大家全体拿出手帕!我们准备出发吧!”

  于是我们都掏出手帕捂在自己的脸上,样子就好像我们的鼻子都在流血;我们都是两个人两个人一排,乔和我一排,毕蒂和彭波契克一排,胡卜先生和他的夫人一排。我可怜的姐 姐的遗体已经从厨房的那个门抬了出来,根据传统的殡葬礼仪,装遗体的棺木要由六个扛夫抬着,扛夫们必须罩在一块很大的绣有黑天鹅白边的棺布下面,这样子看上去就像一个 长了十二条人腿的怪物,在由那位马夫和他的搭档组成的领葬人的指导下,六个扛夫拖着脚步慢慢地向前移动,他们跌跌撞撞,乱走乱撞。

  对于我们送葬队伍的安排邻居们倍加赞许,当我们经过村庄时,邻居们更是赞不绝口;这一带年轻结实的小伙子,时而这里乱冲乱撞,时而那里乱冲乱撞,我们或者挡住了他们的 去路,或者是抢占有利了的地形,等在那儿观看送葬队伍的经过。而他们当中有些精力旺盛的人,看见我们从他们所在的拐角出现时,他们就很激动地高声叫喊:“他们向这里来 了!”“他们来到这里了!”就差对我们欢呼了。在队伍中,我很厌烦那个卑鄙下贱的彭波契克。一路上他都跟在我后面,并且很想引起我对他的注意,他一会儿替我整理一下帽 子上的飘带,一会儿又帮我抹平身上的外衣。还有胡卜先生和他的夫人也把弄得我心烦意乱,他们的得意忘形和自负,都到了不能用语言表达的地步了,他们觉得自己参加了如此 轰轰烈烈的送葬队伍就很了不起了。

  不久,在我们眼前清楚地出现了一片沼泽地,而远处河上的船帆也清晰可见。我们的送葬的队伍进入了乡村教堂的墓地,我姐姐的棺木停在我从没有见过面的双亲的墓旁,我双亲 的墓上面写着,本教区已故居民菲利普?皮里普以及上述者之妻乔治安娜之墓的字样。就在这儿,我们迅速地安葬了我的姐姐遗体进墓穴,而这时百灵鸟正在空中鸣唱,云朵和树木 美丽的阴影被缓缓吹来的柔风点缀着。

  至于那位庸俗的沉溺于名利的彭波契克的行为,我不打算用过多的语言来叙述他,就说一句话概括他“他的言行全都是为了我”。正当牧师在诵读那段高尚的祷文,并且提醒人们 ,“人生在世,无所带来,亦无所带去,逝去如影,不能长留”之时,我却听到了彭波契克的大声咳嗽,好像在说人间也有例外之事,比如这位年轻先生吧,竟然意外地得到了一 大笔财产。当葬礼完毕后我们便回到家中,他竟然大言不惭地对我说道,要是我姐姐活着的时候,能知道我为她挣来那么大的光荣,那有多好啊。他好像在暗示我,要是我姐姐知 道我为她挣来的光荣那么大,那么她死也瞑目了。然后,他把剩下来的雪莉酒全部喝完了,而胡卜先生却把其余的葡萄酒饮尽了。他们一边饮酒,还一边进行谈论,我后来才知道 这本来是葬礼日的传统习俗。听他们谈话的腔调

,就好像在说他们和死者是截然不同的人,他们是另一个种族的人,他们是声名狼藉却老而不死之人。最后,他和胡卜先生以及他 的夫人终于离开了这个地方。可以肯定是,他去了名叫三个快乐的船夫的酒店,在那里他度过了一晚,他饮酒谈论自己,并把自己扮成我幸运的奠基人和早年的恩人。

  当他们走了以后,接着是特拉布等一班人马(因为我没有看到他的小伙计,所以我就四处寻找,但是也没有发现他),他们把收拾好的那一套后台道具塞进了袋子里,便离开了这 里,这时这间屋子才显得清淡舒适起来。过了一会儿后,我、毕蒂和乔在一起吃了一顿冷冷清清的晚餐。我们在那间最好的会客室中吃晚餐,而再不是从前吃饭的老地方了。乔在 用餐具时万分地当心,无论是刀是叉是盐瓶还是其他什么都餐具,他都特别地留神,这也使我们都受到了拘束。吃完晚餐后,我提醒乔点燃他的烟斗,然后我陪他在铁匠铺的四周 散了一会儿步,当我们散完步回来,坐在屋外的一块大石头上时,我们的心情才得到缓解。我发现当送完葬之后,乔换了衣服,这衣服既不是做礼拜时穿的礼服,也不是打铁时的 工作服,这件衣服使我的老伙计亲爱的乔,看上去自然得多了,他也回到了人的本来面目。

  我问他我今晚可不可以睡在,我过去住的那间小屋中,他听了我这句话十分高兴。我自然也十分高兴,因为我能提出这一项非常了不起的要求。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我找到了一个和毕蒂一起走到那座花园机会,我们做了一次简短的谈话。

  “毕蒂,”我说道,“我想你早该把发生的悲伤事情,用写信的方式告诉我。”

  “皮普先生,你是这样想的吗?”毕蒂说道,“如果我早想到了这点,那么我一定早就写信告诉你了。”

  “毕蒂,我说我以为,你应该早就想到了这点,其实我没有责怪不好的意思。”

  “皮普先生,真的是这样吗?”

  她是一位贤淑文静,做事情有板有眼,而且还处处显出善良和可爱的女孩,我可不想找出什么话题,使她大哭一场。这时,她和我正并排而行,因为我望了一下她那颓丧的双眼, 所以我打消了,继续和她说这个话题的念头。

  “亲爱的毕蒂,你看来再在这儿待下去有点困难了,是吗?”

  “噢,皮普先生,我不能再在这儿待了,”毕蒂虽然带着抱歉的口吻说道,但是她十分自信,“我已经和胡卜夫人说好了,明天我就要到她家去了。我希望我们两个人还能一起照 顾葛奇里先生,并且能够让他安顿下来。”

  “毕蒂,今后你打算怎么过呢?假使你手头缺——”

  “今后我打算怎么过?”毕蒂重复了这句话,然后脸上突然浮起一朵红云,并且打断我的话说道,“皮普先生,那我告诉你吧,这里有一座就要完工的新学校,我争取到那里,去 谋求个教师的职业。而且我所有的邻居都会尽力地推荐我,我想我能勤劳而耐心地在学校园里耕耘,在教孩子的时候,同时也可以学到许多东西。”这时她抬起眼睛望了我一下, 然后微笑着继续说道:“新学校比老学校的内容多了,幸好我自从来到这里后,能从你那儿学到许多东西,而且从那以后以后我仍然在不断地上进。”

  “毕蒂,我想,在任何情况下,你都会永远上进的。”

  “噢!可是我性格上有弱点。”毕蒂喃喃地自语道。

  她的这句话不是在责备自己,而把压在自己心头的思想用语言大声讲出来。好吧!我想也不必再谈这个话题了。我和毕蒂又向前走了一会儿,而我继续默默地望着她那颓丧的双眼 。

  “毕蒂,我很想知道,关于我姐姐去世的详细情况。”

  “关于这位可怜的人,我也没有太多的话可说。近来,与其说她的病体恶化了,不如说她的病体有所好转。不过,在最后一次发病时,开始她连续四天昏迷不醒,但是在一个黄昏 时,她却突然苏醒过来,在吃茶点时她还清楚地叫了一声‘乔’。因为她已经很久不能说话了,所以我就连忙跑出去,把乔先生从铁匠中间找了回来,她对我打手势说,她要乔先 生靠近她坐,又让我扶着她的两条臂膀抱住乔的脖子,所以,我就扶起她的两条臂膀抱住乔的脖子。她自己把头搁在乔的肩头上,并表现出很满意和满足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 又说了一声‘乔’,接着又说‘请原谅’,最后又说‘皮普’。说完之后,她就再没有把头抬了起来。一个小时过后,我们却发现她已经离开了人世,于是我们便把她放在了床上 。”

  毕蒂一边说着一边哭了起来,于是这座幽静的花园、这条园中的小径,以及刚刚浮现出来的这群星星,都在我的泪眼之后变成了模糊的一片。

  “毕蒂,难道这件事还是没有一点线索吗?”

  “还没有线索。”

  “你知道现在奥立克怎样吗?”

  “我看他衣服的颜色,我想他是在采石坑中工作。”

  “那么你当然见到过他了。你为什么总是望着巷子中的那棵黑幽幽的树呢?”

  “在你姐姐去世的那天晚上,奥立克就站在那里。”

  “毕蒂,那次也许不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他吧?”

  “不是。当我们在这里散步的时候,我还看见他一直在那儿呢。”听了她说的话我便想跑过去看看,可是我的手臂被毕蒂用手抓住,“你跑过去那也没有用。你知道我是不会骗你 的,他刚走一会儿,已经不再在那儿了。”

  这样一来使我胸中燃起了无名之火,因为至今这个家伙还在追着毕蒂,所以这使我对他的仇恨更加深了。因此我就告诉她无论需要花多少钱,无论需要花费多大力气,我都要把他 赶出这个乡下。因为毕蒂对我的劝慰,所以我心慢慢地平和下来。她告诉我,乔是非常地爱护我,以及乔对我从来没有半句怨言(虽然她没有说出来这后一句话,当然她也没有必 要说出来,但是我明白她的心意),她还说乔恪守自己的生活方式,并且手艺很好,而且还沉默少语,心地善良。

  “他的好处多得说不完,真的?”我说道,“毕蒂,我们应该时常谈到这些事情,当然,以后我会时常回来走动的,因为我不能把可怜的乔一个人,丢在这里而不闻不问。”

  听了我的话后,毕蒂一句话也没有说。

  “毕蒂,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听到了,皮普先生。”

  “我暂时不想让你叫我皮普先生,其实我听起来很难受,毕蒂,你这样,究竟什么意思?”

  “我究竟什么意思?”毕蒂胆怯地反问道。

  “毕蒂,”我任性地回答道,“我一定要问个清楚,你这样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样是什么意思?”毕蒂问道。

  “你不用鹦鹉学舌,”我反驳道,“毕蒂,你过去也没有鹦鹉学舌的毛病。”

  “过去没有!”毕蒂说道,“哦,皮普先生!还提什么过去的事!”

  好吧,我想我又放弃了这个话题。我们沉默地在花园中又走了一圈,我又回到了谈话的主题上去。

  “毕蒂,”我说道,“我刚才说到我会时常回到这里看望乔,但是对此你却一言不发。毕蒂,我求你发个慈悲,讲个明白,究竟这为什么。”

  “你说你会时常回到这里看他,那么你能肯定吗?”毕蒂在花园的狭窄小径上站着,在星光下,她用清亮而又诚恳的眼光望着我问道。

  “哦,天啦!”我发现我要失望了,也要放弃和毕蒂讨论这个问题了,于是我说道,“这正是人性的弱点!毕蒂,不用再说下去了。这对我可产生了很大的震惊。”

  在和她谈完话之后,我以我那个令人信服的理由,而和毕蒂疏远起来,后来当我回到自己的那间小阁楼时,我就堂而皇之地和她告别了。我在心中思考着,我之所以这样,是因为 白天送葬到乡村教堂墓地而造成的。整个夜间我都很难入睡,在一个小时中会被惊醒四次,而每次都会想到,毕蒂对我的行为是多么的无情无义,多么的残酷伤人,多么的冤屈不 公。

  因为第二天一早我就必需离开这里,所以次日清晨我就起身出门了,我偷偷摸摸地不让别人看见我走。当我走到铁匠间的木窗口时,我向里面看了一下。我在那儿站了好几分钟, 我看到乔已经开始工作了,并且脸上发出健康壮实的红光,仿佛生命的旭日就在他的面前,映照着他的面庞。

  “亲爱的乔,再见了!为了上帝,你不必擦手,把你的那只黑手递给我!我会很快地回来看你,而且我会时常回来看你的。”

  “先生,你可要快点来看我,”乔说道,“皮普,你可要时常会来看我!”

  这时毕蒂正站在灶间门口等着我,她的手中拿着一杯鲜牛奶和一块面包皮。我把手伸给她,向她告别,并且说道:“毕蒂,我一点也没有生气,就有些痛苦。”

  “不,不要痛苦,”她楚楚地恳求道,“如果我胸襟狭小,那么就把痛苦留给我吧。”

  我跨步走出门,天上的雾气在慢慢地消散着。我想,这雾气向我揭示了一件事实,那就是也许我再也不会回来,毕蒂的预言绝对是正确的,那么我所能说的只有一句话:雾气对我 的揭示也是绝对正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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