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35
巨富的场所 进出,他就好像在跳一种忧郁的土风舞一样。有一天,赫伯特在办完这一特别事务后回来吃晚饭时,他对我说:“皮普,我发现了一个真理,因为机会不会掉到我们身上,所以我 们必须去寻找机会,所以我要去寻找机会。”
如果我和赫伯特不是如此地紧密无间,情投意合,那么我看我们每天早晨会定期地相互埋怨。在这种悔恨交加的时刻,我非常怨恨遭自己所住的这几间屋子,特别是我不能忍受讨 债鬼的出现,他穿着那件号衣。尤其是在早上,我一看见那件号衣就觉得我自己花费得昂贵,而得到的却太少。早餐少的愈来愈可怜了,而负债却越来越多了,我甚至接到了恐吓 信,我如果不还债,那么就要到法院去算账。假如此新闻被我们那份乡下的小报纸报道,那么会写出一条“这和珠宝案有联系”的新闻。这时,讨债鬼竟敢让我们拿出一个面包圈 当早餐,于是我便一把抓住他的蓝色衣领,狠命地摇动他,他双脚几乎被我摇得腾空了,他的那副样子就像一个穿长筒靴的小爱神丘比特。
每隔一段时期,当然间隔时期的长短是不一定的,而且要根据我的心境而定,我就会好像有了什么新发现一样,对赫伯特说:“亲爱的赫伯特,我们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亲爱的皮普,”赫伯特用那副诚恳的样子答道,“我们真是奇怪的巧合,你说的话已经到了我的嘴边上了,你应该相信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赫伯特,那么,”我对他说道,“那么我们要合计一下怎么办吧。”
一想到我们要合计一下,这一做法使我们心情立刻就舒畅起来。我始终认为这才是办正经事的样子,办事就要面对现实,俗语说杀敌要刺在喉管上,办事要办在点子上。我知道 我和赫伯特的想法一样。
这样我们又激动了,于是我们叫来一顿不同平常的晚餐,又同样弄来一瓶不同平常的好酒,理由是为了完成我们的计划,我们要好好干一场,以利于我们重整旗鼓,振作精神。吃 完晚饭,我们便捧出一大堆笔,准备好充足的墨水,还拿出好多好多的写字纸和吸墨纸。因为文房用具和材料越多,我们的心情就越舒畅,越充实。
我便拿出一张纸,在这张纸的上端清楚整齐地写上一个标题:《皮普债务备忘录》,并注明地点是在巴纳德旅馆,又非常仔细地写上了日期。赫伯特也抽出一张纸,郑重其事地纸 上写一个和我相似的标题:《赫伯特债务备忘录》。
我们俩每一个人身边都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账单,有的账单塞在抽屉中,有的账单因为放在口袋中已经磨出小洞了,有的账单用来点蜡烛已经烧去了半截,还有的账单丢在镜子背后 几个星期了,被弄得破破烂烂的。现在,写字时发出的沙沙声使我们精神焕发,甚至有时我还发现,要区分这种精神启发式的还债和实际上的还债的区别是十分困难的。这两种方 式都有各自的价值,而且两者的价值之间又是差不多的。
写了一会儿后,我就问赫伯特他的情况怎么样。赫伯特一个劲儿地抓住自己的头皮,看着积累的欠债数字,他的那副懊恼悔恨的样子就不用我说了。
“皮普,我愈加愈多,”赫伯特说道,“我敢发誓,愈加愈多。”
“冷静些,赫伯特。”我反驳他的话说,并且我仍是一丝不苟孜孜不倦地写下去,“你要面对现实,弄清楚事情面目,坚持下去,不要慌张。”
“皮普,我在冷静地坚持着,但是这些东西吓得我毛发倒竖。”
无论如何,我坚决的态度起了它应有的作用,赫伯特又继续写了下去。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一次停下笔来,并找借口和我说柯柏公司的账单不见了,要么就是罗柏公司的账单丢 了,要么就是诺柏公司的账单也找不到了。总之他找了不少借口,理由很充分。
“赫伯特,我看你就估算一下吧。先估算出一个大概的数字,然后再把它记下来。”
“你真是一个才智过人的家伙!”我的朋友赞叹地回答我说,“看来你真是有第一流的办事能力。”
我也是这样想。在这种场合下,我总是以办事第一流的人自居,我自认我办起事来迅捷、果断、有力、明确、冷静。我把全部应该还的债务都列成了清单,并且核对了每一笔账款 ,还一笔一笔地打上记号。当我在核对登录的账目时,我的心情有说不尽的愉快。当我把所有的账目核对完后,我就把全部账单叠得大小一样,整整齐齐,并且在每一个账单后面 附上摘要,然后我再把它们有序地扎成一捆。最后,我又帮赫伯特做好这一切,因为他一再谦虚地自己认为不具备我的行政管理才干,所以我帮他把事情弄出了一点头绪来。
我还有另一个光辉的办事习惯特点,我把它称为“留有余地”。比如说,赫伯特欠债的数字是一百六十四镑四先令二便士,于是我便给他留有余地,把数目就算成总共二百镑。又 比如,我自己的欠债账目是赫伯特的四倍,我也给自己留有余地,把数目说成总共七百镑。在那时,我以为把数目留有余地是一种了不起的伟大智慧思想,不过,今天我回想起来 ,才感到把数目留有余地这一种思考方法,只会给我带来更大的危害。因为,我们马上就会有新的债务会,而且还填满了旧债的余地;虽然我们以为留有余地能使我们的钱自由地 运转,觉得我们还有偿还的能力,但是结果却是新债不断,我们只能被迫再来一次新的留有余地。
每当我们完成一次清理债务账单的工作,我们就会感到无限的轻松、安逸和道德上的宁静。这时我就会默默地赞叹自己,以为自己是个杰出的人士。因为我的尽心尽力、完美的方 法和赫伯特的恭维,所以使我晕头转向。我坐在那里,看着前面桌上把一叠赫伯特的整齐匀称的账单和另一叠我的整齐匀称的账单,还有各种文具放在一起,我感到与其说我是一 个普通的个体,还不如说我拥有了一所银行。
凡是遇到这种严肃隆重的场合,我们为了不被别人突然干扰,我们总是把外面的一扇门关好。一天晚上,当我处理完事务后,我正安静的沉溺于享受中,我突然听到有投信的声音 ,只看见一封信从门缝中塞了进来,并且信掉在地板上。赫伯特说道:“皮普,这是你的信。”于是他就走出去把信拿了回来。因为这封信的信封上有一个黑框,还盖着黑火漆印 ,所以赫伯特说:“希望不会发生什么事。”
信纸上写着特拉布成衣公司的地址,信的内容很简单,而我被尊称为阁下,然后写着乔?葛奇里夫人已经在星期一晚六时二十分去世,并定在下星期一下午三时安葬,特此通知,希 望你能准时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