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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尊严与职业无关

书名:雾都孤儿;远大前程 作者:狄更斯 本章字数:7194

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35


第十七章尊严与职业无关

  

  我此刻已经深陷乏味机械的学徒生活,绕来绕去总是绕不出这个村子还有那边的沼泽地,除了在我生日那天,再次拜访了郝维仙小姐,其他的就再没有什么值得一说的事情了。我 发觉在门口当差的依然是莎娜?鄱凯特小姐,我还发觉郝维仙小姐依旧和上回一样,用相同的神态和方式说起埃斯苔娜,虽然在用词上略有不同。我们见面的时间不过短短的几分钟 ,她送给我一块金币,在我临行前让我下次过生日的时候再去。我不得不说起的是,这成了后来每年的惯例。当她第一次送给我一块金币的时候,我就曾经跟她强调我不是来要钱 的,不能要,但是结果没用,反倒惹她生气,问我是不是嫌少?所以我只能收下,并且,从那以后我就习惯了。

  那座死气沉沉的老房子依然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昏暗的烛光依然弥散在黑魆魆的房间里,而梳妆台旁边的椅子里坐着那个干瘪的幽灵也依然没有改变。我想,可能 是因为时钟停止摆动了,才让这诡秘空间的时间永世不变。虽然外面的所有事物都能够增添光阴,可是这里的所有事物都是不变的。阳光从来照射不进屋子里,我甚至一想到这座 老房子,连回忆和思想里都见不到一点阳光。这座老房子让我困惑,它影响着我,让我始终恨自己的职业,让我为自己的家庭感到惭愧。

  可是,我却稍微觉察到了毕蒂身上发生的变化。她开始穿带后跟的鞋子了,她的头发变得亮亮的,很耀眼,并且非常整齐,她的一双手也总是洗得非常干净。她的容貌算不上好看 ,只能算得上是很平常的,当然不能跟埃斯苔娜相提并论,但她还是那样天真可爱、丰润强健、性情温和。她来到我们家也不过只有短短的一年时间,还记得那时她刚刚脱掉孝服 ,一天夜里,我发现她长着一双深思而专一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那样的打动人心,那样的神奇,那样的和善!

  那时,我正在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就是抄写一本书上的内容,借此来弥补自己的缺点。我想,这着实是一种一举两得的提高对策。我抬起头看见毕蒂正在看着我抄书,于是把笔 放下了。毕蒂也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活,但是并没有放下。

  “毕蒂,”我说道,“你是如何做到的?要不是我太蠢,要不就是你非常聪慧。”

  “我做到什么了?连我自己都不清楚。”毕蒂笑着回答说。

  她打点所有的家务事,并且十分优秀。但是,我不是说这一点,虽然这一点让我想要说的更让人赞叹。

  “毕蒂,”我说道,“你是怎样学会我所学的全部,并且能够做到永远都不被落下?”当时我认为我确实有了点学问,因为我把每年过生日时收到的金币都用来投资智力了,并 且把大多数积攒起来的零花钱也都花在了投资智力上。现在回想起来,为了这点儿知识我已经付出了非常高昂的费用。

  “我也刚好要问你呢,”毕蒂回答道,“你是如何做到的?”

  “别问我了,每天夜里我从铁匠铺出来,大家就都看见我在干这件事。毕蒂,但是你并没有时间来干这件事啊。”

  “我觉得你是把知识传染给我了,就好像感冒咳嗽会传染一样。”毕蒂宁静地说着,然后就接着做她的针线活儿。

  我的脊背靠在木椅子上,凝望着毕蒂歪着头一边做着针线活儿,脑子里展开了思绪,我开始把毕蒂看成一个出类拔萃的女孩。单就我现在所能回忆起的,她对我们打铁这个职业的 所有术语、活计的种类还有工具的名称全都洞若观火。换句话说,但凡是我懂的东西,毕蒂就都懂。严格地说,她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铁匠了,跟我一样,似乎比我还强一点。

  “毕蒂,你是一个特别会抓住机会的人,”我说道,“来这儿之前一点儿机会都没有,现在只要一有机会,你看,你提高得多快啊!”

  毕蒂看了看我,接着做她的针线活。“但是以前我曾经是你的启蒙老师呢,对不对?”她一边做活儿一边说。

  “毕蒂!”我迷茫地说道,“你怎么了,你居然哭了!”

  “我没哭,”毕蒂说道,仰起头来笑着说,“你脑子里怎么会产生那个想法呢?”

  我脑子里怎么会产生那个想法呢?明显有一颗闪亮的眼泪落在了她的针线活儿上。我安静地坐在那里,脑海中却在回想着她侍候沃甫赛先生那位生活习惯很恶劣的姑婆时,不辞劳 怨地吃了很多苦,要是换作别人是一定不会干的。我的脑海中又回想起她当时糟糕的处境,一面要看着那个破烂不堪的小店,一面还要关照那个既小又乱且非常喧嚣的夜校,还要 照顾那个不幸的又不能自理的老太太,又是搀扶又是背的。我还回想起她身上的一种东西,即便身处窘境的时候也隐藏在她身上,那就是现在已经得到进一步发展的美好品德。我 想起一开始我心情不好并且感觉不满意的时候,就去找她帮忙,这就是最好的证据。毕蒂默默地坐在那里做着针线活,已经不哭了。我凝望着她,心潮起伏,感觉可能是我没有完 全回报毕蒂对我的深厚情谊。我是太过于小心谨慎了。我应该多关心她,更加诚恳友善(但在思索的时候我并没有用关心这个词)。

  “是啊,毕蒂,”我考虑再三之后说道,“你曾经是我的启蒙老师,那时我压根儿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像现在这样一同在厨房里待着。”

  “噢,小可怜!”毕蒂答道,她就是这样一个不为自己着想的人,又把话题转到了我姐姐的身上,并且站起来忙着去照顾她,让她歇息得更舒适一点。“你说得倒是都对,但是让 人感到难过。”

  “那么,”我说道,“我们应该像以前一样多在一起聊聊。我也应该像以前那样有疑问多请教你。我觉得下个星期天我们应该到沼泽地上去安静地走一走,毕蒂,我们可以多聊聊 。”

  我姐姐不能独自留在家里没有人照看,好在那个星期天下午乔非常愿意留在家里照顾她,于是我和毕蒂得以一同出去。这是一个夏天的午后,天很晴,气候清爽宜人。我们走出了 村子,走过乡村教堂,经过乡村墓地,就来到了沼泽地上。远远望去,河里的船帆来来往往。一看到这种景象,我禁不住见景生情,脑海中又出现了郝维仙小姐和埃斯苔娜的影子 。我们向河边走去,在河岸上坐下,波光粼粼的河水在我们脚下静静地流过,好像一点声音都没有,显得非常静谧。我想,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多好的地点,我应该抓住机会向 毕蒂袒露心声,让她跟我一起分享我的秘密。

  “毕蒂,”我先让她答应替我保密,然后才说道,“我想成为一个上流社会的人。”

  “哦,假如我是你的话,我可不想成为上流社会的人!”她回答道,“我觉得上流社会的人也没什么好的。”

  我十分正式地对她说:“毕蒂,我想成为一个上等人是有特殊原因的。”

  “皮普,你最了解你自己,但是,你觉得现在的自己还不够开心吗?”

  “毕蒂,”我很没有耐心地高声说道,“我现在压根儿就不开心。我十分憎恨我的职业,十分憎恨我生活的方式。自从成为学徒,不管这个职业还是这种生活都让我极度憎恨。你 说得实在太可笑了。”

  “我可笑吗?”毕蒂宁静地扬了几下眉毛,说道,“太对不起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希望你能够生活得开心,生活得舒服。”

  “那就好了,那我就索性跟你说清楚吧,我永世不会、也不可能舒服,我一辈子都只能不幸福,毕蒂!除非我能过上一种和现在的生活完全不一样的日子。”

  “太让人感到遗憾了!”毕蒂答道,同时带着伤心的神情摇了摇头。

  事实上,我也经常感觉自己的这种想法实在是让人感到遗憾,并且我始终在为了这个问题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此刻,毕蒂跟我推心置腹地说出了她的想法,并且也说穿了我的 想法,内心中的烦闷和痛楚险些让我落泪。我对她说她是对的,我清楚我这样想是让人感到十分遗憾的,但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假如我能一直在铁匠铺待着,”我拔起手边的小草,这就跟以前我在郝维仙小姐家拽自己的头发并且使劲地踢制酒作坊的墙壁似的,借此来宣泄心中的怒气。“假如我能一直在 铁匠铺待下去的话,假如我对铁匠铺的好感能赶上小时候的一半的话,我此刻的心情就会大相径庭了。你、我还有乔,就会因为什么都有而感到满足,可能乔和我会等到我学成之 后成为合作伙伴,等我再长大一点可能就会跟你结合成夫妻,每当天气很好的星期天我们就会来到这里的河岸边坐一坐,那时候的一切肯定会大不一样。毕蒂,对于你来说,我应 该是比较理想的,难道不是吗?”

  毕蒂看着河里来来往往的帆船,即刻长吁了一口气对我答道:“对啊,我是不会太挑的。”她的话听起来并不是在夸奖我,但是我知道她的本意是好的。

  我依旧拔着地上的草,还在嘴里衔着一两片草叶,“可是事实刚好相反,看看我过得这是什么日子,心里非常不满意,感觉很不舒服。我的生活是这样的俗气,是这样的寻常,假 如以前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些该有多好!”

  毕蒂突然间转过脸来看着我的脸,她比刚才看着河上来来去去的船只更加聚精会神。

  “这些话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也不符合礼节。”她说道,即刻又把眼睛转向了来往的船只,“谁对你说什么了?”

  被她这么一问我反倒乱了方寸,刚才说话一时疏忽,就没有考虑过说出来会有怎样的后果,现在想蒙混过关是没那么容易了,只好原原本本地说道:“这话是郝维仙小姐家的一位 漂亮的年轻

姑娘说的。她长得比我见过的所有姑娘都好看,我真的是太崇敬她了。我想要成为一个上流社会的人都是因为她。”说完这番有些癫狂的话后,我又把拔下来的草扔进 了河里,好像自己也想跟着这些草一起跳进河里。

  “你想成为一个上流社会的人是为了惹她生气,还是为了讨好她呢?”毕蒂稍作停顿,用和善冷静的口吻问我。

  “我不知道。”我忧郁地回答道。

  毕蒂这时说道:“假如你是为了惹她生气,当然,是不是这样你心里更有数,那么最好还是压根儿不要理她,表现得更加独立;假如你是为了讨好她,当然,是不是这样还是你心 里更有数,那么她这样的人是没有必要去讨好的。”

  毕蒂刚才说的这些话跟我反复想过很多次的居然一模一样。对于这一点,当时从我的内心来讲是了解得非常明白的,但是,我这个迷惑不解的乡下孩子又如何才能躲开心中这些奇 异的互相抵触呢?即便是那些崇高的智者每天也难免会坠入其中无法自拔。

  “你说的可能都对,”我对毕蒂说道,“但是我是太崇敬她了。”

  说到这里,我便转过身去趴在了草地上,双手揪住了自己的头发,向两侧使劲地拽着。那一刻,我心里清楚,我的心已经被干扰,完全是鬼使神差,对人的爱恨完全错位了。我十 分明白,当时即便我揪住头发,把自己的脑袋提起来,再朝着鹅卵石用力地砸去,以示惩戒,那也是我理应得到的惩罚,因为它偏偏长在了一个蠢货的身上。

  毕蒂是一个非常聪慧非常关怀备至的女孩,这时她不再跟我讲道理了。她握住我的手,虽然她的手因为她夜以继日地操劳而变得不那么光滑,但又是多么温暖舒服啊。她那样温柔 地一只一只地将我的手从头上拉下来,然后又温柔地拍打着我的肩膀,用这样的方式来抚慰我,我则用衣袖捂着脸难过地哭了一阵,跟制酒作坊院子里的那回一样——隐约感觉受 了别人的冤枉,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有一件事我非常不开心,”毕蒂对我说道,“皮普,那就是你已经意识到你能够对我说出心事。还有一件事也让我开心,那就是你把心事告诉我,相信我能够为你保密,并感觉 这永远都是正确的。假如你的启蒙老师能做你现在的老师,那么她想好应该给你上一堂什么课了。(天啊!这个小可怜,她更需要有人来教她呢!)但是,这堂课是很难懂的,并 且你的学问已经比我多了,唉,现在来说学这堂课已经没什么用了。”于是,为了我,毕蒂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接着便从草地上站了起来,用欢快的声调对我说道,“我们是再走 一走呢,还是回家?”

  “毕蒂,”我喊了一声就站起来,搂住她的脖子,亲了她一下,“我会一直把心事告诉你。”

  “你成为上等人之后就不会再对我说了。”毕蒂说道。

  “你知道我不会成为上等人的,所以我会一直把自己的心事说给你听。当然这并不是说我有必要告诉你,实际上我知道的事你也都知道,这一点那天晚上在家里我就已经跟你说过 了。”

  毕蒂转过头去看着来来往往的帆船,然后轻轻地说“啊!”接着,依旧用方才那欢快的语调又说了一遍已经说过的话:“我们是再走一走呢,还是回家?”

  我对她说,我们还是再走一走吧,于是我们就接着散步。这时,夏日的午后渐渐地变成了夏日的傍晚,四周的一切显得既清凉又漂亮。我开始思索,在这样舒适的情境下,我与大 自然紧紧相拥,身心感到舒畅,远远好过在那时间静止的房子里,在那暗淡的烛光下和永远看不起我的埃斯苔娜一块玩纸牌。我思量着,假如我能够从自己的脑海中把埃斯苔娜以 及与她相关的一切记忆、一切妄想都驱除,而全神贯注地工作,一丝不苟,持之以恒,那对于我来说,才是最好的。我反躬自省,假如此刻我身边的这个人是埃斯苔娜,而不是毕 蒂,情况又会发生哪些变化呢?我能确定她肯定会带给我不幸吗?但是我又必须承认她肯定会给我带来不幸。我在心中暗自责骂自己:“皮普,你是如此愚笨!”

  我们一边漫步,一边聊了很多。毕蒂说的一切好像都是对的。毕蒂从来没有伤害过我,从来都是一心一意的,从来都是始终如一的;她不会让我难过,因为让我难过的后果就是她 也跟着难过,一定不会是快乐;她宁肯自己心痛,也不会让我心痛。可是在她们两个人当中我喜欢的人为什么偏偏是埃斯苔娜却不是她呢?

  “毕蒂,”我们走上回家的路时,我说道,“希望你能够让我走一条正确的路。”

  “希望我能!”毕蒂答道。

  “我要是能让自己只爱上你一个人该有多好!我这样直率地向你告白,你不会不高兴吧?你可是我的老朋友啊。”

  “哦,亲爱的,我是不会生气的!”毕蒂说道,“你也不要生我的气才好。”

  “假如我能让自己那么做,那将会是我的福气。”

  “你知道,你是永世都不会做到的。”毕蒂说道。

  本来,从那个黄昏来看,这件事并不是一定不可能,但假如提前几个小时讨论这个问题,那可就大不一样了。因此我说,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拿不准。可是毕蒂却说她可以拿得准, 并且说得那么坚决。在我心里,我确信她说的是正确的,可是她把这个问题说得如此坚定而不留任何余地,也让我相当地不高兴。

  我们慢慢地走到了教堂墓地,在这里我们要经过一道堤坝,翻过一道闸门,还要跨过栅栏。就在那一刻,老奥立克突然间跳了出来,真不晓得他到底是从闸门里还是从灯芯草丛里 跳出来的,或是从污泥地里跳出来的?但是,从他那非常肮脏的模样来看,说他是从污泥地跳出来的恐怕可能性还大一点。

  他大声嚷嚷道:“喂!你们俩上哪儿去?”

  “当然是回家,除了回家还能上哪儿去?”

  “唔,那好吧,”他说道,“看来我只好护送你们回家了,要不然我可就该杀了!”

  这句“该杀了”是老奥立克最爱用的口头语。我很清楚,他的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就跟他胡乱说个教名一样,只是用它亵渎别人的尊严,表示一种歹意凌辱的心愿。还记 得在我幼小的时候,就曾经有一个念头,假如他真的亲手“该杀”了我,他肯定会使用一种锐利的弯弯的钩子一下子割掉我的脑袋。

  毕蒂十分不情愿让老奥立克跟我们一块走,所以压低了声音对我说:“别让他跟着咱们,我讨厌他。”实际上,我也讨厌他,所以就略有些野蛮地跟他说我们谢谢他,可是我们不 需要他护送回家。他听了我的话之后一阵狂笑,接着后退了几步,但却始终隔着短短的一段路像尾巴一样跟随着我们。

  我对毕蒂讨厌奥立克的原因非常感兴趣,可能是由于我姐姐被伤害这件事到现在还没有真相大白,而毕蒂疑心干涉了这件事,因此我要问清楚情况。

  “噢!这个嘛,”她答道,随即回过头去看了看那个慢吞吞地跟在后面的奥立克,又说道,“因为我——我所顾忌的是,他爱上我了。”

  “难道他对你表白过吗?”我有些恼怒地说道。

  “没有,”毕蒂说道,又回过头去看了看,“他从未向我表白过。但是,他一看见我就喜欢装腔作势、嘻嘻哈哈。”

  她提到的他爱上自己的凭证不但如此新鲜,而且也那么特别,可是我并不怀疑她的这些话。老奥立克居然有胆量爱上她,这可把我气坏了,就好像这是对我的侮辱一般。

  “你可要清楚,这件事跟你没什么关系。”毕蒂心平气和地说道。

  “是的,毕蒂,这事儿是跟我没什么关系,但我就是讨厌这件事,我也反对这件事。”

  “我也反对,”毕蒂说道,“你别去干涉它,它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的确没什么关系,”我说道,“可是我不得不说,毕蒂,假如你用静默来承认他的装腔作势和嘻嘻哈哈,那我可就认为是你的不对了。”

  从那天晚上起,我就对老奥立克提高了戒备。只要他一借机故意对毕蒂装腔作势、嘻嘻哈哈,我就挡在他们中间,阻止他的把戏。要不是因为我姐姐忽然对他有了好感,让他得以 继续留在乔的铁匠铺里,不然的话我早就想办法把他辞掉了。他非常清楚我的这种好意,并且还回报于我。以后,我是会明白的。

  似乎以前我心神不定的程度还远远不够似的,现在变得更加严重起来,至少是原来混乱程度的五万倍。有的时候,我会清晰地认识到,毕蒂要比埃斯苔娜强很多,其程度是难以估 量的,同时还会想到从自己的身世来看,过一种老实本分的劳动生活本来就是无可厚非、光明磊落的,应该感到骄傲自尊,应该引以为荣才对。在这种情境下,我的想法是坚定的 ,我肯定不会跟老朋友乔还有铁匠铺恩断义绝。等到我长大了,学成了手艺,就跟乔合作打理铁匠铺,而且跟毕蒂喜结良缘,成家立业,我又有什么不愿意选择的道理呢?可是, 正当我兴味盎然地浮想联翩的时候,脑子里又出现了混乱的念头,从前在郝维仙小姐家的情形又在脑海中浮现,就像一枚能够置我于死地的飞弹炸得我心神凌乱,丧失了理智。既 然已经神魂颠倒,想要收回重新休整着实需要费一番工夫。并且每当我的心思正要趋于平稳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整个心思又都四散开去。这个心结不是别的,正是郝维仙小姐 在我学成之后是否会成就我的远大前程呢?

  即便我学成了,我敢肯定我的心不一定能够无所忌惮,肯定依旧处在困惑迷茫当中。可是还没等到我学成,我竟提早结束了学徒的生活,详细情况会在下文中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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