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35
“我必须重复,我对此深信不疑。为了证明我对你的信任,我要完全地告诉你,我们计划从孟可司这个人入手逼他说出任何秘密。但是假如……”老先生继续说,“不能逮住他或 者抓住之后却无法迫使他按我们说的做,你就必须告发那个犹太人。”
“费金!”姑娘猛地向后退并发出尖叫。
“你一定得告发那犹太人。”老先生道。
“我不干。我绝不会干这种事!”姑娘回答,“虽说他是个魔鬼,对待我比魔鬼还要可恶,我也绝不会干这种事。”
“你不情愿?”老先生似乎有备而来地问。
“绝不!”姑娘回答。
“能告诉我理由吗?”
“有个原因,”姑娘决然说道,“有个小姐知道并且我也相信她会支持我的,我和她事先说好的。另外一个原因,虽说他是个坏人,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做同 样的坏事,我不想出卖他们中任何一个——虽然他们是坏蛋,他们其实都有机会出卖我,但没有。”
“事已至此,”老先生像是一心达到目的似的说道,“那你就把孟可司交给我处置。”
“如果他出卖别人呢?”
“在这种状况下只要他讲出事实就没关系,奥立弗的短暂经历肯定有不便告人的变故。真相大白之时他们也没法脱离了。我保证。”
“假如真相不能大白呢?”姑娘疑问。
“所以在你不同意前,那个犹太人是不会被送到法庭的。”
“万一出现什么状况,我也可以跟你说明大致理由,你同意的理由。”
“小姐也答应吗?”姑娘疑惑。
“我诚心实意保证。”露丝答道。
“那么孟可司绝对不会知道你们是如何了解这些的吗?”姑娘还是带有疑惑地说。
“一定不会的,落到他头上的连他自己都难以猜到。”
“我是个从小生活在骗局中的骗子,”姑娘又一次默然,她一会儿又说,“我还是相信你。”
他们两个尽心保证后,就说起那天晚上她出来后被盯上的小酒馆的名字、地址,很低的说话声,连一旁偷听的暗探都经常难以捉摸出她讲的意思。她时而停顿一会儿,老先生貌似 在匆忙做着笔录。她实在详细地讲述着小酒馆的位置,监视而又不引起注意的最佳位置,孟可司去酒馆最大可能性的夜晚和时间等,她不时思索着并更加清楚地回忆着他的特点。
“他是高个子,强壮但不臃肿,走路时偷偷摸摸,左瞧右望,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睛深陷,凭着这一点肯定能认出他来。他是黑皮肤,黑眼睛,黑头发。虽然年龄不大但是皮肤显 得很老,很憔悴。他的嘴唇毫无血色,齿痕深刻。他一抽筋就会咬东西,手上都是伤痕——你被吓到了吗?”姑娘突然停住。
老先生连忙解释这是个无意举动并示意她继续。
“这个人的情况,”姑娘说道,“有一部分是我从其他住在店里的人那儿了解到的,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家酒店,我也只见过他两次,两次他都披着一件大斗篷。可以供你们识别他 的特征恐怕也就是这些了。慢着,还有,”她补充说,“他的脖子,他转过脸去的时候,围巾下边多多少少可以看到一点儿,那儿有——”
“一大块红斑,像是烧伤或者烫伤。”老先生大声补充道。
年轻小姐大声惊呼,三个人一时间都不说话了,那个暗探仿佛听得见他们清楚的呼吸声。
“依据你的讲述我想应该是这样的。不过,很多人的想象都不一定,也许不是同一个人吧。”他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前走了几步,离密探的藏身之处更近了。
“一定是他。”
他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姑娘,你帮了我们大忙,希望你能好人好报。我能帮你什么呢?”
“没关系的。”南希答。
“你不用牵强,考虑下吧,有什么话尽管说出来。”老先生语气和善,仿佛没人能拒绝般。
“真的没有,先生。我没什么可指望的了,您也帮不了我。”姑娘边哭边说。
“千万不要放弃自己,造物主只给我们一次生命的机会,不要白费了你的青春与年轻,失去了就不再有,不过你还可以展望未来。我想说的不是凭借我们的力量来带给你什么心灵 上的宁静,那都得靠你自己获取。但是,我可以送给你一处栖身之地,英国或者国外都可以,这既是我能答应的也是我所希望看到的。在第一道曙光来临之前,你完全可以达到你 从前朋友做不到的目标,好像消失般不留一丝痕迹。我真不想你再回去和从前的那帮人混在一起或者和任何从前浑浊破烂的地方有关系,哪怕是空气,那只会带给你疾病和死亡。 趁着现在大好机会抛开这一切吧。”
“她就要妥协了,她一定是在纠结。”年轻的小姐大声说道,“她在犹豫,一定是的。”
“我亲爱的宝贝,恐怕不是的。”老先生说。
“您说得对,我不会变的,”姑娘努力着答道,“我和过去的生活如链条般不可分离。我即使是多厌倦、憎恶,也不能离开它。不知怎么回事,我最终只能回到最初,就算你以前 和我说这些我也只会大笑着不当回事。但是,”她慌张回望,“我又害怕了,我要回家了。”
“回家!”年轻小姐加重“家”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小姐,是的,回家,”姑娘回答,“那是我一辈子操劳换来的家。我们再见吧。我会被人盯上或认出的。走吧,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求你们别管我,让我自行选择吧。”
“没用的,”绅士叹气着说,“我们在这儿,也许还会使她不安全,我们也许耽搁她预计的时间了。”
“对啊,已经耽搁了。”
“苦命的她到底会归宿何方啊?”年轻小姐落泪着说。
“归宿何方?看看你的前方吧,小姐,那黑漆漆的河水。像我这种人跳河也没有人会在乎,这种情况不知你读过多少回了。也许几年后,甚至几月后,说不定的,但我最终还不是 要走那一步的。”
“求你别那么说。”年轻小姐哽咽着。
“亲爱的小姐,上帝保佑,这种可怕的事不会传到你耳朵里的。再见吧,再见了。”
老先生背过脸,说道:“看在我的面子上,收下这个钱包吧,以后多少会用得着的。”年轻的小姐真诚地说道。
“不要。我不是为钱做这件事的,让我就记在心中吧。不过你可以把你带在身上的东西给我——不是戒指——你的手帕或手套——我想留下一样你的东西可以纪念,愿主保佑你吧 ,再见啦!我美丽的小姐!”
老绅士见南希姑娘很冲动,担心她被人毒打虐待,仿佛在下决心答应她的要求,转身离去。脚步声由近及远,说话声也消失了。
不一会儿工夫,年轻小姐和她的同伴就出现在桥面上,他们停在石梯顶上。
“听!我好像听见她叫唤的声音了。”露丝听着。
“亲爱的,没有这回事,”布朗罗先生悲戚地回望,“她还在刚才的地方,我们离去之前她是不会离去的。”
老绅士稍微用力地挽住还在犹豫的露丝?梅莱的胳膊,领着她走了。他们渐行渐远,姑娘直挺地瘫软在一级石梯上,所有的悲苦都伴着泪水奔涌了出来。
片刻过后,她缓慢站起,疲惫地前行着,摇晃到街面上。几分钟后,惊异不已的暗探还呆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为了确保周围没人,他不停地观察着,然后慢慢爬出隐藏之处,像 之前一样藏躲着身子,鬼鬼祟祟地走上桥。
诺亚?克雷波尔又不止一次地往外窥探,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然后跃起身子,以最快的速度奔往老犹太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