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35
即使睁开眼睛也不会发现我在这儿看着,你们留心点,以后你们没事别来打扰我,院里给人送终这种事不是我的活,我只是——算了。留 意点,你们这些没用的家伙,不识抬举。谁要是再敢耍我,我马上就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可是先把丑话摆在这儿了。”
她急忙地离开了这个屋子,那俩妇人又看着床上的病人,突然一起喊了起来,太太奇怪地朝那看了看。竟然发现那快要死的人坐得笔直,胳膊还伸向她们。
她声音苍白地问道:“谁在那边?”
一个妇人贴在她身边说:“别说话,你先躺在床上。”
那病人想挣脱开:“我不愿意躺下,以后不会躺下了。我必须让她知道,来我身边这儿,我小声跟你说。”
女总管的肩膀一下被她抓住了,被按到旁边的一把椅子上,还没等说话,就看见刚才那两个老太婆凑上前来想要偷听似的。
病人有气无力地说:“你让她们离这远点,快点。”
这两个丑婆娘同时扯开嗓子哀号,开始把心里的委屈道出来,这人命真是不幸,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好朋友。她们还一起肯定地说要一直守在她身边,不会离开的。此时,柯尼太太 一下把她们俩推出门外,把门也关上了,又坐到刚才那把椅子上。被赶出来的两个老太太口气一下就不一样了,她们在锁眼那偷偷向里面看,嘟囔说老沙丽酒喝多了,这个很有可 能,药剂师就给她开了些适量的鸦片,后来这两个老太太还背着别人给她了些掺水的杜松子酒喝的,她们俩也是出于好意。
老沙丽说话声音很大,好像很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想要再次获得新的生命,说:“你好好听我说,我曾经就在这间屋子的这张床上照顾过一个很可爱的人,她被人带来的时候,因 为赶路脚上全是伤,血迹和尘土都混在了一起。她在这生了个儿子就离开了人世。我回想一下那是什么年月。”
那病人又没有精神了,好像要睡着了似的,嘟囔着说:“哎,发生了什么?——到底——我记起来了。”她突然一下兴奋起来,浑身都在颤抖,脸上冲起一片红晕,眼睛也凸了出 来说,“她一件东西被我偷走了,是被我偷的。她身体还是温的——我告诉你,她身体还是温的时候,我就把东西拿走了。”
女总管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好像是想让人来帮她:“上帝可以看到你做的事,你说实话,到底偷的什么东西?”
病人一下堵住对方的嘴说:“就是它,这是她仅有的东西。她应该有件衣服来避寒,也需要进食,可是她把这个东西放得很好,一直贴在胸口。我跟你说,这东西可是金子的。贵 重的金子啊,完全可以换东西来救她的命。”
女总管有些惊讶,同样也好奇,随着病人躺下来,她也把身体贴上去:“金子!你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的那个人到底叫什么?事情发生在何时?”
病人又感受到一次病痛带来的痛苦,说:“她当初让我好好收藏,她把这东西托我保管,当时只有我一个女人在她旁边。她刚开始给我看这个被她一直挂在脖子上的东西时,我就 起了贼心。其实,也有可能是我害死的那孩子。他们如果什么都知道,孩子的生活可能会好些。”
太太急忙问:“他们究竟都了解什么,你快告诉我。”
病人接着自己的话唠叨,根本就没理太太的问题,自顾说着:“他们模子长得特别像,我刚看到这孩子的脸就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这个女人的命太悲惨了。她年龄不大,温顺得 就像一只小羔羊。你等一下,我还有很多话要说。现在还有你不知道的是吗?”
女总管一边回答一边努力地听清楚她说的每句话,这妇人已经越来越没有力气了:“还有,我还想知道更多,你赶紧告诉我,否则来不及了。”
病人说话越来越困难了,但仍说道:“那个死去的妇人,她快要死去的时候,贴着我的耳边告诉我,只想让她的孩子安全地活着,并健康地成长,希望这愿望能够实现,以后他从 别人那得知自己有个命很苦的年轻妈妈也不会觉得很丢人的。‘哎,慈悲的上帝啊!’她把手叉在一起接着说:‘不管我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在这样一个乱世里,你一定要找几 个好人把孩子托付给他们,这孩子应该得到垂怜,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告诉我孩子的名字。”
“这孩子名叫奥立弗,金子被我偷偷拿走了,是——”
太太着急地大喊道:“是啊,是啊——你快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焦急地把耳朵贴到老太太嘴边想听清楚她的话,可是却本能得收回来了。那老婆子又慢慢坐起来了,床单被她抓得褶皱不堪,只能发出些让人听不清楚的声音,接着身体就软了 下去,再也没有动过。
被关在外面的两个老太太一下子冲了进来:“她死了。”
女总管说:“最后还是等于什么都没有说。”于是就满不在乎地离开了。
这两个老太太正在忙活着履行自己的义务,别的什么都没时间管了,她们留在这儿,一直在死去的朋友身边来回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