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35
了两瓶,收起来包酒的手帕,然后放进口袋里,拿着帽子,好像是要 告辞了。
女总管见状说:“先生,赶路的时候太冷了,看把你冻的。”
邦布尔先生边整理衣服边说:“太太,今天的风太大了,感觉能把耳朵给切下来似的。”
女总管不再看着那个小茶壶,而是转移到了这个干事那,看着他走向门口。干事刚要向女总管说晚安的时候咳嗽了一下,女总管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句:“难道——难道你不在这 喝杯茶吗?”
刚说完话,邦布尔先生马上就又整理一下衣服,又摘下帽子和手杖一起放到了椅子上面,然后拿了一张空的椅子放到桌子旁坐了下来。他缓缓地靠在了椅子上,看了眼女总管。她 却一直看着那小茶壶。邦布尔故意咳嗽了一下,然后冲她笑了笑。
柯尼太太离开椅子,又去拿出一套杯碟。当她刚坐下的时候,眼神又与干事深情款款的目光碰撞,霎时间脸好热,赶紧移开自己的视线,给他倒茶。邦布尔先生故意又咳嗽了一下 。
女总管拿着糖缸问他是否喜欢喝甜的。
邦布尔先生给予了肯定的回答,说话的时候还一直盯着柯尼太太。如果说教区干事偶尔也会动情的话,那么这位邦布尔就是个明显的例子。
倒好茶后,她没有说话就递到了邦布尔先生的手里。邦布尔先生拿出一张手帕放在膝盖上,怕吃东西掉下的渣子弄脏他刚洗干净的紧身裤,接着开始品尝茶点。时不时的一声长叹 ,使得场面没有太尴尬,这并不影响他的食欲,反而吃得越来越香了。
邦布尔看见有只猫正靠在炉子旁烤火,说:“太太,你还养了一只小猫。”
女总管说:“是的,先生,我特别地喜欢它们,他们可活泼了,还像孩子一样淘气,很招人疼爱,幸好它们一直陪着我。”
邦布尔先生听后说:“它们很可爱,太太,很温顺。”
女总管看他也喜欢,顿时来了兴致:“对啊,你说得太对了。它们对我很有感情的,我敢说,这是一个很大的乐趣呢。”
邦布尔先生说话很慢,还用茶匙给自己算着时间说:“太太,我的意思是,任何猫有机会跟你一起住,如果还没有对家产生感情,那绝对愚蠢至极。”
柯尼太太有些反对似的:“哦,先生。”
邦布尔摇晃着茶匙,流露出深情,很正式的样子,谁看了都会觉得印象深刻,他说:“不切合实际怎么可以,太太。我很高兴,能亲手把这样的猫按到水里让它们溺水而死。”
女总管接过干事的茶杯说:“你的心太狠了,不得不说,真是无法言语的狠。”
邦布尔重复了一下太太的话,把茶杯给了太太,没有继续说话,趁着太太拿杯子的时候掐到了她的小手指,深深地叹了口气,伸开双手照自己的背心上拍了几下,接着把炉子旁的 椅子推到一边去了。
他们两个本来是在桌子两端面对面坐着的,两人靠着炉子,距离很近。完全可以想到,邦布尔先生的举动使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增大了,只是他们还是靠在桌子旁,这一段描述是想 到一些心思细腻的读者,肯定会赞许,会觉得邦布尔先生像个英雄豪杰一样。此刻的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对邦布尔的诱惑很大,空气中的柔情使得他的甜言蜜语险些蹦出来, 这些话从一个头脑简单的人口中说出还可以理解,假如是令人尊重的法官、议员、大臣、市长或者其他的显贵之人的话,就有失体统了。对于邦布尔这位干事来说,这同样是很难 启齿的话,这种人(大家心知肚明)比谁都要做作,很能端架子。
不管邦布尔先生怎么想的(绝对都是令人尊重的主意),有悖人意的是,之前说过桌子是圆的,邦布尔移动椅子,他们俩的距离其实也在开始变得更近了,他把握住机会让自己的 椅子与女总管的靠得更近。确实是这样,他们的椅子并了起来,在这时,邦布尔先生不再移动了。
这时候,女总管怕惹出祸来就把椅子向旁边挪了一下,如果往另一边靠一定会倒在邦布尔的怀里,(这个女总管考虑得很多,一下就把后果想清楚了。)于是拿了杯茶递给邦布尔 先生。
邦布尔搅拌着茶,看着女总管的脸说:“太太,我心肠不够软吗?那你呢,心肠怎么样?”
女总管没想到他会这样问:“上帝啊!这问题怎么会问到我的头上,你这单身汉是怎么说出口的,先生,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干事把茶都喝光了,接着吃了片面包,把膝盖上和嘴角的残渣清理干净,然后慢慢地与女总管接起了吻。
女总管被他的举动吓到了,简直说不出话来,只是嚷嚷着他的名字。她警告先生说要喊人,可是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让他更得寸进尺地用胳膊抱住了女总管的腰。
她刚说完自己要喊人的时候,邦布尔先生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她于情于理都应该喊的。可是一阵敲门的声音让她的想法有些没有作用了。邦布尔听到敲门声就赶紧跳到旁边坐好, 装作在收拾酒瓶上的灰尘,这时女总管大声问外面的人是谁。不得不说她的口气变得很快,一下又恢复了以往的官腔,这件突发事件让她从刚才的困境中走了出来。
这时那个又瘦又丑的女贫民伸进脑袋说:“夫人,麻烦您一下,老沙丽马上就要死了。”
女总管觉得这个消息很糟:“她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能救活她,不是吗?”
这贫民回话:“夫人,您说的是,谁都救不了她了。以前就见过很多这样的场面,什么样的人都见过,知道他们离开人世的时候什么样子。可是这家伙好像有心事,就是咽不下最 后一口气,她正常的时候——也不总是这样——她想说话,你必须要去听听。夫人,你还是去看看吧,要不然她不会安心死的。”
柯尼太太一听这话,开始嘀咕起来,把脾气发在这老贫民的身上,这些挨千刀的,死的时候都要麻烦上司,接着就赶紧拿起一条看起来很保暖的围巾裹上,让邦布尔先生等她回来 再走,她担心有特殊情况发生。柯尼让这女贫民动作麻利点,省得在路上浪费那么多时间,然后拉长着脸跟她一起出去,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邦布尔先生很费解为什么让自己留在这。他去壁橱那看了看,数了下茶匙,又碰了下放糖的夹子,还端详了一下那个银质的茶壶,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满足了自己的好奇 心后,把帽子随意地戴在了头上,在房间里自己很正式地跳起舞步,围着桌子一直表演着不同的花样。跳累了,他背向炉子摘下帽子,躺在了椅子上,好像正在清算一些家具的账 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