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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4、65章

书名:黯灭剪尾志 作者:Aetos 本章字数:8264

更新时间:2011年06月25日 20:32


姬锆见姬魅生气了,也严肃地点点头:“不如这样,朕找个借口,替你把他杀掉。”

“别!”姬魅连忙摇头。虽然气恼郑直这么做,但还不至于恨到要把他大卸八块的地步。姬锆呵呵一笑:“魅儿,你告诉朕,这次这么急着来西凉,并不是有什么别的理由,而是为了这个郑直,是不是?”

姬魅沉吟了一会儿,起身说:“父皇恕罪。女儿确实是担心郑直。”

姬锆又问:“你担心郑直,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你喜欢他。是不是?”

姬魅抬起头看着皇帝。这个中年男子眼中慈爱的目光让她觉得温暖可靠。

姬魅点点头。

“可是朕听说郑直因为孔伶而拒绝了娶你啊,你不恨他吗?”姬锆捻着胡须缓缓地说。自己虽然久居皇宫,但是要打听点事情还是比较容易的。

“当时是很伤心没错,但是和伶儿相处久了,我就觉得如果自己是男儿身的话,也一定会喜欢上她的,所以就原谅郑直了。虽然这种感觉很奇怪,”姬魅调皮地一笑,“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还是在意我的。”

姬锆听完,不再说话。队伍缓缓前进着,翻过一个小土丘,远远地望见前面一大片麦田,微风吹着金色的麦子像波浪一样摇晃,发出簌簌声,几十个人正在田里收割庄稼。望见军队来了,便停下手中的农活,纷纷站直来看。听说是皇上的军队,老实巴交的农民们又慌忙伏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叫他们都起来吧,抓紧时间收麦子,天快黑了。”姬锆吩咐说。话传下去,那些人便又都忙活开来,姬锆叫来一个老乡,问:“这里是什么地界?距玉门还有多远?都七月末了,你们怎么才收麦子?”

“回皇上,这里叫后冈庄,是归武威城管辖,距玉门还有三百里。小人们前段时间为了避战祸,都躲到武威城里亲戚家去了,因此来不及收割。”那农民说。

“哦……”姬锆看了一下这些人,见都是些妇女少年孩子还有老人,说:“你们家里为何不见壮丁?莫非都参军去了?”

那农民点点头:“大儿子战死啦,老二老三还在军中,老四太小了,要不然我也让他当兵去。咱这土地是十多年前凉王爷带兵帮着开垦出来的,我们才能过上好日子。如今外胡入侵,玉门镇已经毁了,我们这二十来户庄农,所有男壮丁都去当兵了,一定要帮王爷把玉门夺回来,如今皇上您也来了,看来玉门关就要收复啦!这太好啦!”

姬锆说:“打仗让你们受了不少苦啊。刘公公,传朕口谕给凉王,让他免收今年的田赋。留下五十人帮忙收割,其余人继续行军。”

“谢皇上!谢皇上!”老农伏在地上拜谢。

于是继续行军,走到酉时三刻方才扎营,却也不过多前进了五十里。正用饭时,刘公公抱着一封信走进帐来,在皇上耳边悄声说了几句,把信交给他。

姬锆展信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想不到文儿能如此巧胜。”又对刘公公说:“关于他们的婚事,朕没有意见。但有一点你转告太子,庆密只能做王妃,不能做太子妃。”

刘公公点头称喏。姬锆又问:“那个人怎么样了?”刘公公瞟了一眼姬魅,见她似乎并不关心他俩的谈话,便小声说:“还昏迷着呢,郡主亲自在床边看护着,亲密得很。”

姬锆点点头,示意他退下。用完晚饭,皇帝要继续批阅奏章,姬魅便跪安退下了。刚出帐,就吩咐身边的丫头:

“把刘公公叫到我帐里来,就说我找他有急事。”说完径直回帐。

不多时,刘公公进来了,请安在一边恭敬地立着。姬魅说:“公公,听说您以前跟我娘特别好,是吗?”

刘公公回道:“奴才不敢,娘娘在时,奴才多受娘娘恩泽,每当看到公主您,奴才便会不由得想起娘娘的好来。公主,您叫奴才来,究竟是有何吩咐?”

“哦,刚才在父皇帐里用膳时,听到父皇问您‘那个人怎么样了’,有些好奇,父皇说的那个人,究竟是哪个人呢?”姬魅眨眨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刘公公。

刘公公也笑着说:“公主,您快别为难奴才了。您就是杀了奴才,奴才也不敢说呀。”

姬魅笑着点点头:“……知道了。我有些乏了,您去忙您的吧。”

刘公公俯首告退,出了帐立刻去找皇帝,姬锆便吩咐严加看守公主帐篷,只要见到公主出帐,便要马上来报告他。

刘公公惟恐有失,自己又在帐外候了一会儿,见里面已然悄无声息,又过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有动静,这才放心地走开。

七月廿三辰时,姬锆一觉醒来,不见女儿来请安,只道是日冷贪睡,便叫刘公公去叫起床。刘公公去了不一会儿,便慌里慌张地跑回来:

“启禀皇上,公主她……不见了!”

“什么?”姬锆闻言猛地一惊,“你确定?”

“千真万确!公主打晕了一个侍女,换上她的衣服跑了!”刘公公激动地说,“奴才问了门卫,他们说大概在寅时的时候有个侍女进出了一下,奴才猜想,公主一定就是那个时候换的衣服溜走的。皇上,您说公主她会去哪呢?”

姬锆焦急地踱了几步,“姬文!她一定是朝姬文的军营去了!传令全军,改变原有计划,火速朝姬文军靠拢!”

“可是,要不要派一支军去武威找找看?”刘公公说。

“如果没有加强长悦寝帐的卫戍,她或许会选择先去武威,或者根本就不会偷偷溜走!她见卫戍增加,便猜到我们既然戒严,那之前说的那个人一定是郑直无疑了,而她又知道郑直和姬文在一起,所以她一定会径直去找姬文!太胡来了!任性!”姬锆怒斥一声,“先派一支轻军追赶,其余火速整装出发!”

午时,从玉门送信的人回来禀报姬文,说特穆勒看了信后仍不肯饶恕庆密,从各部落又征集了十万人,随时准备再次进攻。

姬文皱了皱眉。如果不是陈冲杀了折罗,特穆勒也不会对这次战斗如此耿耿于怀吧。

“他一定是想为折罗报仇。”庆密淡淡地说。看到折罗鲜血淋淋的首级时,她已料到父汗不会原谅自己了。

“那就来吧,谁怕谁啊!”贾冉嚷嚷道。

陈冲抱着双肘立在一旁,歪着头微笑。他在玉门关的骁勇剽悍和残忍血腥已经在营中传开了,士兵们暗地里给他冠了一个称号——“万人斩”,见到他时都有些害怕。

“万人斩”正在思念着姬魅呢,就听门外有人报:“启禀殿下,营外有个老乡引着个女子,那女子自称是长悦公主。”

陈冲急忙掀开帐帘冲了出去,姬文也赶忙跟上来。其余众人见他俩如此紧张,都赶出来看。

还没跑到营门口,陈冲已经看到那熟悉不过的身影正在门外焦急地眺望着。看到他跑过来,那个身影高高扬起手臂喊道:

“陈冲!陈冲!”

陈冲高兴地跑到她面前,“魅儿,你怎么来啦?”说着挡开门口的士兵,“这是长悦公主,太子的姐姐!”两个士兵慌忙跪下叫千岁。

“姐姐!”姬文在后面叫道,一脸的难以置信:“你是一个人来的?”

姬魅点点头,拉着姬文说:“快告诉我,郑直在哪?他现在怎么样了?”

“这……”姬文一时语塞,“他……”

“什么这啊他的?他在哪?”姬魅见太子欲言又止,转头对陈冲说,“快带我去见郑直。”

“且慢!”姬文止住她,表情严肃地问道:“姐姐,你到我营中来,父皇知道不知道?”

“父皇不知。我背着他偷偷溜出营,找了个老乡带我来的。问够了吧?陈冲,你再不带我去见郑直,我可生气啦!”姬魅怒道。

“我带你去,姐姐。”姬文说,“陈冲,姐姐既然偷跑出来,父皇知道了一定很生气,你领五十轻骑速去禀报父皇,顺便再说一下玉门增兵的事。”

“……是。”陈冲无奈地点点头。好不容易又见到她,刚说上没两句话又被支开了,心里颇有些不痛快。

姬文便引着公主来到郑直寝帐,撩开帘请她先进。姬魅走到郑直床前,见他表情平静,两眼紧闭仿佛睡着,旁边有个女孩跪坐在地毯上,紧紧地握着他右手趴在床边。

姬文走过去摇摇那女孩肩膀:“月儿,怎么在这里睡着了?着凉了怎么办?来人,扶郡主回帐休息。”

那女孩侧了侧脸,姬魅这才看清她就是武威郡主。姬月探了探头看看郑直,舒展困倦的面容递给二人一个微笑:“我不。我要陪着郑大哥,他今天一定会醒过来,我要他醒过来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

她的目光落到姬魅身上:“咦?这不是那另一位漂亮姐姐吗?你怎么到这里来的啊?”

姬文说:“月儿,她就是我跟你说的长悦公主,魅儿姐姐。”

“哦!”姬月急忙起身行礼,“月儿给姐姐请安!姐姐没有和皇帝伯父呆在一起吗?”

姬魅看着她略微发黑的眼圈,微笑着点点头,走到郑直床前给他诊了一下,问过军医药方,盯着郑直的脸陷入沉默,俄尔转过头看着姬文:“这是怎么回事?”

姬文看见两颗大滴的水珠顺着她脸颊一直滑落到下颌,然后掉在地上,心里一惊,连忙说:“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三天前孔伶带人来犒军,和郑直两人在大帐内独处,我与众将在偏帐内喝酒,忽然听到一声尖叫,赶到大帐去看的时候郑直腰上已经被孔伶刺了一刀。后来他把孔伶放走后晕倒了,一直昏迷不醒直到现在。”

“还有,孔伶的真实面貌是紫色的眼瞳和火一样红的头发,她之前一直戴着假脸呢。”姬文补充道。

“原来真的是这样。”姬魅点点头。在给孔伶脸上涂药的时候她就发现孔伶的脸皮似乎是双层的,由此留了点心,却没有告诉郑直。她叹了口气,又扭过头去看着郑直,用手轻轻摩挲他的脸。“你不是说找到伶儿就回长安的么,现在怎么这样了?大骗子,大白痴……”

“姐姐……”姬文见她又哭起来,而且对郑直的举动让月儿有些不快,走上前扶着她肩头轻声说:“你跟我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说完扶着她走到帐外,这才开口说:“姐姐,你觉得孔伶为什么要行刺郑直呢?”他从怀里拿出那条腕带,“她临走时叫我把这个交给郑直,还让我转告说‘她先回长安去’,我见她表情甚为感伤,实在不像是痛恨郑直啊。而且后来我让赵明霜回府取药,孔伶已经先一步将药材备好了。”

姬魅接过那条腕带,银铃摇晃,发出叮叮咛咛的脆音。她把腕带还给姬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根本就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为了救郑直可以不惜自己的性命,又怎么会要杀他呢?”忽然想起一事,她轻轻说,“我看,姬

月妹妹很喜欢郑直的样子。听说王叔将她许给了郑直,这是真的吗?”

“这事我问过郑直。他说是真的。”姬文肯定地说,“听月儿说郑直之前救过她一命,表现还很是英勇,我想她便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郑直的吧。后来凉王被困,又是郑直冒着生命危险突围进去把王叔救回来的,王叔也很喜欢他。”

“那么,他答应了?”姬魅问。

“……嗯。”姬文憋了好一会儿才哼出一个字。

“哼,见异思迁。我要是孔伶,再多给他一刀!”姬魅说。

“姐姐,你也喜欢郑直?”姬文笑着说。

“我……没想到他是这种薄情寡性的男人。”姬魅口不对心地说。

“被心爱的女人刺伤后泪流满面的郑直,那个口里说着‘一日夫妻百日恩’放走孔伶的郑直……天底下大概没有比他更‘薄情寡性’的人了吧。”姬文仰天长长舒出一口气,缓缓地说:

“姐姐。父皇是不会把女儿嫁给郡驸的。”

姬魅没有回话,转身走进帐去,在月儿身边静静地坐下,看着郑直安详的脸,抬起手搂着月儿手臂,轻轻抚mo着。帐内一下子又冷清下来。月儿触动心弦,慢慢把头靠在她肩上。

“姐姐,我真的好怕。郑大哥要是醒不过来,我怎么办?”

是啊,他要是醒不过来,我怎么办?姬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十年相处,两年等候,得到的却是约定的毁弃。要不是七夕那天听他喝醉了说那些话,自己甚至都怀疑他心中是否还有自己的位置。早知会如此,七夕那天何苦又要去见他?现在只惹得自己为了他牵肠挂肚,跑到这么远来,他却不晓得我的苦。

姬魅搂紧了月儿,两人都不说话,静静的,流着泪。

姬文正在中军和众将议事,忽闻急报:“特穆勒带领十万大军,再次朝武威方向袭来,前锋正是切力兀,距此不过五十里了!”

听完,庆密看到姬文脸上掠过一丝担忧。如今姬军中只有三万多兵力,数将受伤,陈冲又恰巧传信去了。

最为关键的是郑直。士兵们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大帅了。虽说姬文让各将密切注意着保持士气,但是昨日的苦战之后,已有不少士兵因为在战斗时没有看到那袭鲜艳的玫瑰甲而产生了动摇,军中已有了不少怨言:

“大帅不是说要同生共死么?昨天我们打仗的时候他人在哪?”

“就是啊,城楼上喊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真的是英雄呢!唉,到头来还是我们这些小兵小卒去拼死拼活……”

“传令!坚守营寨,敢有出战者,斩!”姬文下令说。如今只有坚守此处,等待父皇带兵前来了。

陈冲骑着照夜狂奔百里,正遇到一军拦住去路,见是自家人打扮,他亮出腰牌,带头偏将急忙下马行礼:“末将参见后将军!”

陈冲点点头,问明皇帝方位,说:“长悦公主现在太子营中,你们先去待命,听候调遣,我自去报知皇上。”

那将得令,引轻军去了。陈冲骑着照夜又跑上六十多里,正撞上前方开路的羽林卫。

“闪开,我有急报呈给皇上!”陈冲也不歇马,远远地便扯着嗓子喊。

羽林卫见是陈将军,急忙闪出一条道来,照夜夹着风从他们身边掠过,带起的沙尘扫得几人睁不开眼睛。

“参见皇上!”陈冲跑马找到皇帝,勒住马头,行礼道,“微臣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报知皇上:长悦公主目前正在太子营中,另特穆勒在玉门屯兵十万,随时有可能再度攻来,请皇上定夺!”

“魅儿果然跑去见郑直了!”姬锆心上的石头总算落地,说:“好。传令三军,继续前进,明日便与太子会师!陈爱卿,你竟然亲自前来送信,实在是忠心可嘉!听说你切断玉门一战中斩首上千,锐不可当,重创敌军,实在是员猛将啊!得胜之后,朕必有重赏!你现在莫辞劳苦,立即返程去告知太子,即使敌人攻来,也一定要守住,不可让西突厥人再度侵犯到武威来!”

“遵命!”陈冲调转马头,兴高采烈地跑了。

师姐,魅儿。你送给我的绣帕,我一直小心地带在身边。郑直要当郡马爷,不能娶你了。我会努力立更多的功,请求皇上将你嫁给我!

与此同时,切力兀已经带着前军来到姬军营外,探子回报:姬军营外深挖沟壑埋拒马,营中偃旗息鼓,丝毫没有出战的意思。莫非……陈冲不在?

切力兀想起那个眼神像恶鬼一样的男子,还有他手中那柄永远也吸不够血的枪。自己的前军不过只有二万五千人而已,若是他知道自己只带了这么点军前来,应该是早就陈兵于外了,而现在姬军只是打算防守,这可不是那个坑杀了那么多战俘的陈冲会做的事啊!

没错,特穆勒之所以大发雷霆,誓与庆密决裂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在打扫战场填埋尸体时,挖出了陈冲之前坑杀掉的那批人。看着他们活活憋死的凄惨样,不少西突厥人都掉下了泪。

报仇!我们要为族人报仇!

切力兀派两千骑兵出左右骚扰了一下,见敌人真的没有出击的意愿,一边命令这两千人继续其他营门骚扰,一边指着一门下令:

“三门填土,两千军佯攻左右,其余全力攻打此门!”

姬魅接过那条腕带,银铃摇晃,发出叮叮咛咛的脆音。她把腕带还给姬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根本就不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她为了救郑直可以不惜自己的性命,又怎么会要杀他呢?”忽然想起一事,她轻轻说,“我看,姬月妹妹很喜欢郑直的样子。听说王叔将她许给了郑直,这是真的吗?”

“这事我问过郑直。他说是真的。”姬文肯定地说,“听月儿说郑直之前救过她一命,表现还很是英勇,我想她便是从那时候开始喜欢郑直的吧。后来凉王被困,又是郑直冒着生命危险突围进去把王叔救回来的,王叔也很喜欢他。”

“那么,他答应了?”姬魅问。

“……嗯。”姬文憋了好一会儿才哼出一个字。

“哼,见异思迁。我要是孔伶,再多给他一刀!”姬魅说。

“姐姐,你也喜欢郑直?”姬文笑着说。

“我……没想到他是这种薄情寡性的男人。”姬魅口不对心地说。

“被心爱的女人刺伤后泪流满面的郑直,那个口里说着‘一日夫妻百日恩’放走孔伶的郑直……天底下大概没有比他更‘薄情寡性’的人了吧。”姬文仰天长长舒出一口气,缓缓地说:

“姐姐。父皇是不会把女儿嫁给郡驸的。”

姬魅没有回话,转身走进帐去,在月儿身边静静地坐下,看着郑直安详的脸,抬起手搂着月儿手臂,轻轻抚mo着。帐内一下子又冷清下来。月儿触动心弦,慢慢把头靠在她肩上。

“姐姐,我真的好怕。郑大哥要是醒不过来,我怎么办?”

是啊,他要是醒不过来,我怎么办?姬魅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十年相处,两年等候,得到的却是约定的毁弃。要不是七夕那天听他喝醉了说那些话,自己甚至都怀疑他心中是否还有自己的位置。早知会如此,七夕那天何苦又要去见他?现在只惹得自己为了他牵肠挂肚,跑到这么远来,他却不晓得我的苦。

姬魅搂紧了月儿,两人都不说话,静静的,流着泪。

姬文正在中军和众将议事,忽闻急报:“特穆勒带领十万大军,再次朝武威方向袭来,前锋正是切力兀,距此不过五十里了!”

听完,庆密看到姬文脸上掠过一丝担忧。如今姬军中只有三万多兵力,数将受伤,陈冲又恰巧传信去了。

最为关键的是郑直。士兵们已经有三天没有见到大帅了。虽说姬文让各将密切注意着保持士气,但是昨日的苦战之后,已有不少士兵因为在战斗时没有看到那袭鲜艳的玫瑰甲而产生了动摇,军中已有了不少怨言:

“大帅不是说要同生共死么?昨天我们打仗的时候他人在哪?”

“就是啊,城楼上喊话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真的是英雄呢!唉,到头来还是我们这些小兵小卒去拼死拼活……”

“传令!坚守营寨,敢有出战者,斩!”姬文下令说。如今只有坚守此处,等待父皇带兵前来了。

陈冲骑着照夜狂奔百里,正遇到一军拦住去路,见是自家人打扮,他亮出腰牌,带头偏将急忙下马行礼:“末将参见后将军!”

陈冲点点头,问明皇帝方位,说:“长悦公主现在太子营中,你们先去待命,听候调遣,我自去报知皇上。”

那将得令,引轻军去了。陈冲骑着照夜又跑上六十多里,正撞上前方开路的羽林卫。

“闪开,我有急报呈给皇上!”陈冲也不歇马,远远地便扯着嗓子喊。

羽林卫见是陈将军,急忙闪出一条道来,照夜夹着风从他们身边掠过,带起的沙尘扫得几人睁不开眼睛。

“参见皇上!”陈冲跑马找到皇帝,勒住马头,行礼道,“微臣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报知皇上:长悦公主目前正在太子营中,另特穆勒在玉门屯兵十万,随时有可能再度攻来,请皇上定夺!”

“魅儿果然跑去见郑直了!”姬锆心上的石头总算落地,说:“好。传令三军,继续前进,明日便与太子会师!陈爱卿,你竟然亲自前来送信,实在是忠心可嘉!听说你切断玉门一战中斩首上千,锐不可当,重创敌军,实在是员猛将啊!得胜之后,朕必有重赏!你现在莫辞劳苦,立即返程去告知太子,即使敌人攻来,也一定要守住,不可让西突厥人再度侵犯到武威来!”

“遵命!”陈冲调转马头,兴高采烈地跑了。

师姐,魅儿。你送给我的绣帕,我一直小心地带在身边。郑直要当郡马爷,不能娶你了。我会努力立更多的功,请求皇上将你嫁给我!

与此同时,切力兀已经带着前军来到姬军营外,探子回报:姬军营外深挖沟壑埋拒马,营中偃旗息鼓,丝毫没有出战的意思。莫非……陈冲不在?

切力兀想起那个眼神像恶鬼一样的男子,还有他手中那柄永远也吸不够血的枪。自己的前军不过只有二万五千人而已,若是他知道自己只带了这么点军前来,应该是早就陈兵于外了,而现在姬军只是打算防守,这可不是那个坑杀了那么多战俘的陈冲会做的事啊!

没错,特穆勒之所以大发雷霆,誓与庆密决裂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在打扫战场填埋尸体时,挖出了陈冲之前坑杀掉的那批人。看着他们活活憋死的凄惨样,不少西突厥人都掉下了泪。

报仇!我们要为族人报仇!

切力兀派两千骑兵出左右骚扰了一下,见敌人真的没有出击的意愿,一边命令这两千人继续其他营门骚扰,一边指着一门下令:

“三门填土,两千军佯攻左右,其余全力攻打此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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