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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7、58、59章

书名:黯灭剪尾志 作者:Aetos 本章字数:7272

更新时间:2011年06月22日 11:54


众人听见尖叫,急撇了酒器涌进中军,却都被面前这一幕惊呆了:郑直左手捂着腹部,鲜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他右手握着玉泽剑,直抵着一红发女子胸口,那红发女子脚边扔着一把带血的匕首,手上还沾着血。

“大帅!”龙兴惊呼一声,正要上前护驾,被郑直喝住。

“都别过来!她很危险!”郑直喘了口气,伤口像火烤针刺般剧烈地疼。

众人闻言都把目光集中在那红发女子身上。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才发现这红发女子虽哭丧着脸,却是无比漂亮。尤其是那双淡紫色的美目,一对上便像被吸干了魂魄般六神无主。郑直见大家都看痴了,急得大叫:“不要看她眼睛!”众人惊醒,纷纷抽出兵器,不敢再与她对视,只在帐门处守着。姬文见郑直腹部受伤,喊道:“凉王,你没事吧?王妃在哪?”

郑直喘着气,说:“她便是孔伶。这才是她的真面目,以前,都是假的。”

师父刺了郑直就走了。孔伶潜意识里是想把匕首拼命往后拉的,于是造成了匕首刺入又拔出的结果,伤他不轻。孔伶看到他眼里的难以置信转变为哀伤时,终于明白自己是赌对了,但却输得一塌糊涂。

“郑郎,你伤得很重,不快点医治,会死的!”孔伶向前走了一步,郑直便举着剑后退了一步,剑尖始终抵着她胸前,却又没刺进去。

“别靠近我!”郑直大声喊道,把孔伶给震住了。他突然落下泪来:“感谢你,我终于品尝到了肝肠断的滋味。”

孔伶怔了一下,“郑郎,你……”她看向郑直流泪的脸,郑直却侧过头去躲开她关切的目光。她只得轻轻叹了口气,转头对帐门前的众人说:“你们把我抓起来吧,快给凉王治伤。”说完背过身去,双手反剪低着头。龙兴一个箭步上去捏住她手腕,就要绑了,郑直忽然说:“不。放了她。”龙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便遵命松开了手,走过来扶住他。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走吧。……你们让她走。”郑直说完,再也握不住的玉泽剑锵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眼前一黑,晕倒在了龙兴怀里。

龙兴见凉王晕了,急忙叫军医,众人也一窝蜂涌上来查看郑直伤情。龙兴见郑直牙关紧闭面色苍白,气得抽出刀来就要砍孔伶,被姬文猛地喝住。

“住手!龙兴。”太子喊道:“凉王说了,让她走。”他冷冷地看着孔伶:“孔姑娘,你走吧。赵明霜,给孔姑娘备匹马。”赵明霜忿忿地转头出帐去了。

“还不快滚!”贾冉粗着嗓子吼道。老爹说得没错,越漂亮的女人越他妈狠心。众人手忙脚乱地把郑直平放在虎床上,马红玉拍开龙兴猴急地给郑直卸甲的手:“轻点,别挂着伤口!”龙兴见孔伶还在那杵着看,晃晃钢刀吆喝道:“看什么看,快走!告诉你,要不是凉王有令,我立马剁了你!”

孔伶知道再跟他们解释也是徒劳了,只得朝帐外走去。走到姬文身边,忽然开口对姬文说:“殿下……烦您告诉郑郎,我回长安去了。”姬文侧过脸去撩起帐帘:

“他还活着再说吧。”

孔伶从腰间摸出一条精致的腕带,上面穿着七个小巧的银雕铃铛,煞是精美好看。这是她七夕时买来想送给郑直的,只因姬魅在他房里呆了一晚,才没有送出去。现在……

她把银铃腕带交给姬文,一言不发地走了。姬文看着她翻身上马,两人目光无意中触碰到一块,他才注意到她紫色朦胧的眼中竟有一丝哀怨。孔伶勒转马头,嘚嘚出营而去。姬文一直看着她的身影逐渐变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地平线上,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样了?”他走回虎床边,看着众人问道。

“腹部失血过多,再加上惊恐哀伤,现在心力衰竭,气若游丝,是命悬一线哪。”军医皱着眉头说:“我已经为凉王把伤口缝合好了,但是这营中缺乏调理的药材,凉王虚弱又禁不起马车颠簸,唯有静养处置……能否活过来,就要看老天爷了。”众人闻言皆皱紧了眉头,

贾冉摇了摇军医说:“老头,你没乱说吧?这么一刀下去就会死人?”

军医解释说:“如果仅仅是刀伤救治得早,断不会如此,但现在凉王明显失血,且又心脉虚乱。莫不是受了什么大喜大悲?”

姬文揉了揉眉心,说:“这样吧,先把凉王转移到营后让他静养。军医,你写个方子,让赵明霜带女卫回去武威取药。其他人都各自坚守职责,凉王遇刺的事情不得透露半点风声。”众将领命,怏怏离去。赵明霜小心揣好药方,不顾天黑路险,引了二十骑火急走了。

姬文来到帅位上,奋笔急就一封信,唤过斥候来:“速速将此情报送抵皇上军中。”斥候接信出营。偌大的军帐里就剩下他一个人。这时候细细想来,孔伶的表现却很是怪异。姬文轻轻摇了摇手中的银铃,发出清脆动听的铃声。

赵明霜赶到凉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她正要叫姐妹们去府库中分头找药,值夜的一个小丫环说:“赵姐姐,你们怎么才回来?夫人刚去府库把一堆药拿出来放在屋里呢。”赵明霜大惊,抽出刀来:“她在哪?”那小丫环还不知情:“夫人把药拿出来就急着走了,我也没敢问她去哪。”

赵明霜带人找到那堆药材,发现除了方子上面写的这些以外,还有几味其他药。

一个女卫说:“太好了,夫人早都预备好了。赵姐姐,我们拿这些药干嘛?”

赵明霜斥道:“不该问就闭上嘴。检查一下有毒没有。”

那女卫“哦”了一声,几个人仔细检查了好半天,说:“都查过了,没毒。”赵明霜便叫分别装了,叮嘱小丫环守好王府,换了马又朝前线赶。

七月廿一,距与皇帝约定的玉门合军时限只五天。赵明霜连夜带回的药已经全数交给军医,由他自取来煎给郑直灌服。军医在姬文面前夸赵明霜,竟然把益气归元的药材也找来了,真是比自己还考虑得周到。

赵明霜不敢隐瞒,说:“其实这所有的药材都是夫……孔伶先行回府找出来的。”

贾冉呸了一声骂道:“这贼婆子还有这好心肠?你检查没有?别在其中藏了毒药。”

贾并见姬文眉头皱了一皱,当即喝斥道:“小兔崽子,就你聪明。不说话会死啊?”

姬文摆摆手,让赵明霜和军医都下去,小心照顾郑直:“凉王一旦醒转,你们要立刻来报。”二人领命去。姬文双手撑着膝盖问:“陈冲张众有消息吗?”石俊说:“暂时还没有。探马正在密切注意着西突厥军营,这几日仍有军粮自玉门运来,亦未见其发兵去关。”

“一定要密切监视。我算来只在今明两日,陈冲便会切断敌人粮道。”姬文说,又笑着问:“折罗叶护还好吧?”

“好得很,饿了他一天,不敢再哼哼了。”贾冉抢着说:“哼哼,昨天西突厥人是乖得很哪,一天都没发兵,估计是在商量怎么救他吧。殿下,我看,干脆不用等张老黑他们截断粮道了,咱们士气正旺呢!人人都憋着一股劲要痛宰这些腚上没毛的狗崽子,咱们今天就杀出去怎样?我愿为前锋!反正折罗在我们手上,他们也不敢怠慢了郡主。”

“呵呵,还不是时候。”姬文笑着说:“不光是要等他们截断粮道。”

龙兴摸摸嘴边为数不多的几根胡子说:“殿下,难道您是在等敌人自己杀自己吗?”

姬文哈哈大笑:“你小子,别用这话来激我。”

一卒走进中军报:“西突厥派使者求见。”

姬文一拍手掌:“哈,终于来了。”吩咐众将,与我如此如此。众将唯有贾并赞道:“此乃陈平间范增之法也,殿下真乃妙手偶得,属下敬佩万分。”姬文笑而不语,这是抓到折罗之后郑直跟他说的。贾并怎么也想不到,这可是一系列的连环计啊。

这使者与一班随从正在营外等候通报,不料营门打开,姬文引着众将亲自出来迎接,每个人都高高兴兴笑脸相向。没等使者开口,姬文抢着说:“欢迎欢迎,自从昨日庆密特勤走后,孤王便一直盼着她的使者回访。瞧瞧,啊,”他拉着使者对众将说:“庆密特勤派来的使者就是不一样呵!有礼有节,不像西突厥其他部落来的人,粗手粗脚的没有章法。”众将看那使者脸色一青一红的,强忍住笑意纷纷附和,牵马引路,表现得十分热情。

姬文拉着那使者朝中军走,边走边小声说:“庆密特勤真个是神机妙算,我们如今按照她的计策拿到折罗的事,你知道吧?”

那使者急忙点头:“嗯,嗯,其实我这次奉特勤之命前来,就是……”

没等他说完,姬文抢着说:“杀折罗?那可不行,我家郡主还在那帮西突厥狗崽子手上呢。但是你可以放心地告诉庆密,只要她想办法把郡主偷偷放回来,姬王朝一定拥护她做女汗王,从此以后和睦相处,互通往来。”

那使者连连打哈哈点头。姬文吩咐用精美的餐具和美酒佳肴来招待使者和一帮随从,众将陪着一起宴饮,席间不停地夸赞庆密,贬低特穆勒和折罗。那使者尴尬地喝了会儿酒,硬着头皮问道:“姬文殿下,为何不见那位身穿玫瑰甲,面罩阿修罗的郑将军?小臣听特……听庆密特勤说起,他是新凉王,又是军中主帅,此番来访,特想请他释放了折罗叶护。”

他犹豫了再三,终于把那封庆密回营后提议特穆勒可汗写的“不放折罗,踏破连营”的威胁书拿出来,呈给太子。想起当时庆密力排众议,说:“如果我们表现得重视折罗,那么西凉

军定会趁机勒索,不但要求归还郡主,定还要求我们撤出玉门。毕竟武威郡主只不过一宗室女子,而折罗可是叶护啊!所以我们应当秉承兵力上的优势,向敌人施压,强迫他们和我军讨价还价,最多换俘,绝不撤军。这样对我们才比较有利。”

姬文草草看完,心中窃笑。果然一切都不出郑直所料。他假装很吃惊地说:“这不是特穆勒那老家伙的印信么?怎么?你不是庆密特勤的使者?”

龙兴和贾冉听姬文这么一说,立即抽出刀来威逼众人:“如果不是庆密的使者,那切不可放回去坏了她的好事啊!”

那使者见众将忽然间杀意骤生,吓得屎尿都快出来了,急中生智道:“小臣是庆密特勤的使者!这封信是特穆勒大汗所写,小臣是庆密特勤借机派来与殿下通讯的,”他眼珠子一转,说:“庆密特勤知道殿下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要求,所以要小臣前来告诉殿下,由于折罗叶护被擒,现在郡主被禁在汗帐内由特穆勒大汗亲自看守,她……她一时难以救出郡主,为了不至日久生疑,特请殿下同意交换人质。至于折罗叶护回到营中,特勤自有主张。”

姬文点点头:“难得庆密特勤肯如此冒险!那好,我们就来说说怎么个换法。”当下商议:次日辰时就于阵前交换人质,双方各出一将赤身持盾,带着人质到阵中进行交换。于是修书一封,交给使者。送至营外,姬文故意做出促狭的笑容说:“请回去转告庆密特勤,说孤永远不会忘记她迷人的身子和醉人的体香。”

使者先惊后笑,说小臣一定转告。随即带着随从逃也似的跑了。

姬文看着他们的背影哈哈大笑。贾冉喃喃地重复:“迷人的身子……醉人的体香?想不到殿下也会这么赤裸的言语。”姬文回顾他道:“孤在宫中烦闷时,倒也看得几本闲书,借来用用。说得太深奥了他们不能领会,自然就如鸡同鸭讲,无法传意了。”

贾冉没听过鸡同鸭讲,正在思索是什么意思,贾并又赏他一栗:“以前叫你多看点书你不听,气煞老夫!真是鸡同鸭讲。”贾冉摸着头埋怨:“我有看书哩,我知道哩!迷人的身子醉人的体香,我记着哩!将来夸夸媳妇儿,不就是鸡同鸡讲了?”

贾并哭笑不得,众将皆捧腹大笑。

姬文笑着招呼众人进帐:“大家商量一下明天换俘的事,这其中还有文章要做。”

却说就在姬文与众将部署换俘事宜的同时,陈冲与张众率领的一万西凉骁骑已绕开敌军主营,来到玉门关外。远远地望那关,左右与两山相接,上下和天地相连,巍峨雄浑,厚重凝青,关下却是一大片镇子,已经化作荒芜。

“这就是玉门镇。”张众鞭梢指着那片残垣断壁说:“看来已被西突厥人抢掠一空了。混蛋!”

陈冲约着照夜缓缓而行,沿途看到无数倒塌的房屋,乱七八糟的各种破烂家什,坏了轴的篷车,死掉的马匹,不知名的尸体,其中还有不少是黄毛小孩和白发老者。士兵们见了此景,无不怒火中烧。三军在沉默中酝酿着杀恨,穿过玉门镇,来到关前。早有西突厥士兵望见,慌忙来禀报守将。

这守将是尼尔敦敦的两个儿子,大的叫了延齐,小的叫和连温。兄弟俩俱是吐屯,带了两万人屯在关上,确保西突厥人粮道通畅。两人闻知敌军前来,急忙到城楼上看,果然见一支西凉骑兵队伍,打着陈张旗号,背着破败的玉门镇排开阵势。当先有二将,一人面黑似炭,形貌一看就是西凉人;另一人是个小将军,银甲钢枪,摇晃着头上两根冲天翎,笑嘻嘻地看着他兄弟二人。

西凉军队攻到这里来了?那大汗和父汗他们……了延齐喊道:“呔!你是哪里来的军队,前来送死?”张众上前一步骂道:“西突厥狗崽子!认得你张黑爷吗?你们的汗王已经被我军击败,奉劝你们快快下关投降,还可免一死!”

和连温骂道:“老黑狗,休要张狂,我和连温来取你狗头!”言罢,兄弟二人便下城楼。不多时关门大开,西突厥人背关摆好阵势,了延齐手提铁蒺藜骨朵,和连温持大斧左右出阵。张众望向陈冲:“陈将军,现在如何?”

陈冲说:“咱们必须先输一场。你去挑战,然后败阵。”又吩咐众卒长,如此如此。于是张众出马舞动蛇矛,骂道:“你们这两个光腚没毛的狗崽子,谁先来送死?”和连温气恼至极,举着大斧便冲出阵来杀张众。两人斗上十来合,张众隔开他大斧,转马便走:“你这狗崽子还有点本事,权且记下狗头,爷改天再来取!”

和连温听他败退还敢破口大骂,更是火起,拔马便追:“老黑狗休走,留下狗头!”陈冲见状,转马当先败退,众兵见主将弃阵,也乱哄哄地拍马跑了。了延齐见敌人如此不堪一击,心中大喜,指挥全军掩杀过去。追过玉门镇时,阵型已散乱了。

陈冲于是勒住照夜,掉转马头。但见他暴喝一声,睁圆了虎眼,骤马疾冲向敌军,众军便也拨转马头,跟着陈冲反扑回去。和连温追在最前,见到陈冲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便挺斧去战。但见陈冲甩出枪身,握住枪尾,大喊一声:“挡我者死!”朝和连温一鞭枪笞去。

和连温哪里知道剪尾枪是只可避不可挡的神兵?他拿大斧来架,被陈冲铛地一声砍断斧柄,当胸切入,斩为两段倒毙马下。西凉骑兵见主将斩获首功,士气大振,呐喊着冲杀过来。了延齐见那杀了弟弟的恶将冲自己奔来,凶神恶煞的样子就像要把他大卸八块一般,吓得掉转马头便跑。众兵见他走了,也跟着弃阵逃窜。张众与身边的骑兵紧随着陈冲冲杀,见他在前面舞着剪尾左劈右削,斩甲断首比砍瓜切菜还麻利,于路直杀得血肉横飞,纷纷咋舌不已。

这陈将军比大帅还凶狠,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君啊!有诗单道那陈冲的狠劲:

吃人虎目怒圆睁,饮血钢刃破万乘,照夜过处三军倒,天朝猛将耀名声。

了延齐耳中听得士兵的哀嚎惨叫,在马上回头来看,那小将军已一路杀得满身血污,连雪白的战马也染得鲜红,犹在剁着挡在路前的逃兵,马不停蹄地追赶着自己。两人只相隔数丈远,他还在渐渐逼近中。了延齐狠狠地鞭着马,就得胜钩上挂住铁蒺藜骨朵,仓惶取下画弓,雕壶中摸出一箭,反身射向陈冲。

飕,射偏了。陈冲离他又近一尺。

飕,又射偏了。陈冲再近一尺。

了延齐见那戾气森森的剪尾枪尖就在自己后背心处晃悠,急了,扔出弓去砸陈冲。陈冲一枪挑断画弓,催动照夜一记冲刺。噗地轻响,扎了了延齐个透心凉,倒下马来,死在关口。关上众人见两个守将都战死了,纷纷弃关逃散。后面的士兵见状,除了少数几个逃脱,余众也只得放弃抵抗投降。

陈冲聚拢众人记点,折损了一百多兵马,却俘敌一万五千余人。张众请示陈冲是否将这些战俘驱逐出关,陈冲就命这些战俘先在玉门关外挖壕堑。张众请示道:“陈将军,壕堑需要多深?”陈冲笑着说:“三米。”于是传令下去,挖三米深。忙活了半个时辰,三米深的壕堑已毕。

陈冲走到壕堑边上,望着下面累得七歪八倒的战俘,冷冷地说:“填土。”士兵们纷纷看着陈冲,一时无人下手。张众问道:“将军,他们已经投降了,我们杀俘,皇上会不会……”陈冲止住他:“皇上怪罪下来我担着。填土!”众人得令,便开始往壕堑里填土。本来静静看着上面的战俘见头顶上盖下土来,突然炸开了锅般吵闹起来,纷纷来攀壁。陈冲刺死两个想爬出来的战俘,说:“赶快填土!不得放走一个!”

众战俘见爬不出去,便跪在坑里磕头哀哭,乞求免死。一时间,哭号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几个士兵吐了,张众也皱紧了眉头。有一个懂汉语的战俘哭拜着陈冲说:“求,求求你,饶命!我家里,还有媳妇,孩子,娘亲!”土已经埋到腰了。他见陈冲还无动于衷,绝望地哭喊道:“求求你!求求你!我是被抓来的!我没有杀人!”许多士兵听到他这么说,纷纷放慢了填土,有的兵干脆呆住了。

陈冲叫人取来雕弓,搭上箭,飕地射死了这个战俘。

他厉声喊道:“填土!违令者斩!”

士兵们奋力填土,不出二刻钟,便将堑壕填平了。他吩咐士兵都上关去休息,对张众说:“写封信告诉殿下,玉门关已复。但是走脱了几个敌人,不久便会招来攻打,请他速决。张将军,你对此地较熟,就由你布置防务,我在城楼上睡会儿,有事叫我。”说完自去睡觉。

张众交代好手下士兵各自的岗位,发现大家都有意无意地去瞅关外那片翻新的土,呵斥了两句,自己却也忍不住要看上两眼,好像生怕那土里会突然窜出几只带血的手。

那可是一万五千多人哪!张众听说过长平之战,坑杀了四十万。埋一万人尚且要这么大片,那四十万的坟场该有多广啊!张众抬头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守了这么多年关,打了这么多场仗,杀了不少西突厥狗崽子,却头一回有了种负罪感。尤其是看到那个西突厥人哭着喊“饶命”,他脑海中始终挥散不去坑俘那一幕惨景。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想到休息,他望向城楼。

陈冲虽然没说,但是张众心里都清楚,那歼灭的两千多人,有一多半都是他一人所杀。

刚杀了那么多人,又坑了许多战俘,还能睡得着……难道他是白虎杀星下凡么,老天爷。一个郑直不够,还来个陈冲……

也不知道他俩,到底谁更厉害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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