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06月20日 18:51
了上来,郑直叫人扯掉他口中布团,问道:“阶下何人,报上姓名身份!”
折罗挣扎着要站起来,被身后军士强行按跪在地上。他嚷道:“我是折罗叶护,大汗特穆勒的儿子!”
姬文听说是叶护,急要令人松绑,却被郑直止住:“你说自己是叶护,有何凭证?”
折罗说:“我腰中有叶护腰牌,可表身份。”
郑直便叫军士搜来察看,果然是叶护金牌。折罗嚷道:“现在信了吧?快点松绑,我手都麻了!”
郑直一甩金牌:“果真是叶护,那可就留不得你了。”
折罗心中一惊,嘴上骂道:“狗崽子,你家郡主还在父汗手上,你敢把我怎样?”
姬文劝道:“凉王,他说得有道理,我们不如留着他交换月儿。”
说完朝郑直递个颜色,两人便背过折罗,悄悄说了几句,折罗只听郑直说:“如果拿他交换月儿,那庆密公主怎么办?”
又听姬文说:“如果把他除掉,难免会危及到月儿,毕竟现在庆密的部落拥护还不高……”后来两人声音越低,听不太清了,只听得“女王”“兵权”几个字。折罗突然想起父汗单独嘱咐自己的话来。
莫非阿姐要和外人联合起来夺权自立?折罗见过不少杀父自立,兄弟争位的事,当下后脊梁骨发冷,怎么看觉得两人怎么像不打算留他活口。
两人说了几句,郑直回头说:“好吧,先把他关押起来,也让西突厥人尝尝投鼠忌器的滋味。”
七月廿,辰时。折罗与众俘虏正迷迷糊糊地睡呢,忽然听到帐外吵嚷,一将带着士兵走进帐来,喊道:“起来,都起来啦!”那些士兵替战俘都去掉绑缚,全部放了,又每人赏了一小锭银子,小声吩咐道:“小心保护庆密回去,以后跟着她好好干,赏赐比这还多。知道吗?”众俘虏唯唯诺诺,都走了。
折罗挣扎到帐门,拱开帐帘朝外看,见那些俘虏每人都好酒好肉款待了上马,姬文拉着阿姐的手说了几句,相互行礼毕,庆密便跳上马背,引着众人走了。
好你个庆密,真的联合外人要反?!折罗怒不可遏,急得呜呜了几声,旁边军士发现他偷窥,又是一拳,丢他在帐里哼哼。
郑直望着远去的庆密,说:“殿下,臣觉得庆密公主好像很喜欢你。”
姬文叹口气道:“可惜,她比我年长了五岁。”说完,独自转身回帐去了。
众将面面相觑,贾冉突然冒出一句:“可惜,我还没睡过蛮婆子。”贾并狠狠敲了他一栗。大伙儿都笑。
却说孔伶这日仍如以往一样,先查看冰窖中凉王和玉雉的尸体,再来管理王府事务,从早忙到晚,不得空闲。听说西凉军初战告捷,心中又挂念郑直,便叫众女卫准备些酒食,同去犒赏三军。赵明霜和马红玉领命刚走,有下人来报,说门外有两个斗篷遮身的人,自称夫人的故交,特来投靠夫人。
“故交?”孔伶略一迟疑,叫带他们进来。不多时下人引入二人,俱是将脸遮在斗篷下,看不清楚容貌。二人一高一矮,身形都是一般消瘦。孔伶正在疑惑,高个子开口说话了:“师姐,别来无恙。”
孔伶大惊,喝叫下人出去,并亲自关上门。
“是你?”孔伶声音有些紧张。
那高个子拉下斗篷,露出一头雪色白发,笑吟吟地看着她。
正是杨泫。
“你来这里干什么?”孔伶强作镇定,问道。
“一个故人听说师姐嫁给郑直,叫我带她老人家来看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杨泫说着,让开路来。他后面那人缓缓走上前,孔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逐渐盖过头顶,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却又不由自主地跪下叩头,轻声说道:
“师……师父。”
斗篷下面只传出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小日子过得还好吗,郑夫人?”
斗篷褪下,一张令孔伶敬畏的脸赫然出现在她面前。清瘦的脸庞,星目皓齿,额头饱满而微亮,气质脱俗而超凡。孔伶只看了一眼这个仙风道骨的中年道姑,就埋下头去,说:“徒儿不敢。”
“起来吧。”幻静踱到桌前,缓缓落座,对这个往日最为器重的徒儿说:“为师听泫儿说郑直便是那进宫窃珠之人,是喜忧参半。喜的是为师果然没有看错,这条青龙确非泛泛之辈;忧的却是让你以身犯险,监视他们,真怕你有什么闪失。”
幻静微微点点头,笑着说:“后来听说郑直自首,你又去劫牢救他。为师不明白,他既然自己寻死,你为什么要救他?”孔伶合手立在一旁,回应道:“徒儿当时亦不明白他为何自首,所以才去救他,想弄清楚他是不是在搞什么花样。”
幻静略一颔首:“那结果呢?听泫儿说你都已经打开牢门了,怎么没救走他?”
孔伶继续说:“他不肯走,说那样会连累了当值的那些禁军将领。”
幻静赞许地点点头:“一人做事一人当,这条青龙倒颇有英雄风范。那后来呢?他既然决心要死,你为何要叫泫儿去向姬文求情?”
“弟子……弟子记得师父说过想多了解一下他,知道他究竟是何种龙性,所以才想让他继续活着,以便摸清他的底细。”孔伶理直气壮地说,杨泫轻轻哼了一声。
“好,好。”幻静笑着再次点头:“多亏你们向姬文求情,否则不会引出姬魅的身份来。东方氏主持后宫多年,自以为赶走那帮老家伙便风平浪静了。现在许氏的女儿再度出现,这妖妇坐不住了,派几个禁军统领去探探风,结果呢,”幻静不咸不淡地说,“白白搭上性命。想来师兄最喜欢的便是这个剪尾虎徒儿了吧,就连我也没想到他会把珍藏了多年的寒晶陨铁幻化成枪赠给陈冲。为了幻化那条神兵,师兄一定耗损了不少精力……唉,也不知他现在何处。”
孔伶想起那天晚上郑直告诉她们的秘密,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师父,幻静已然看出她的欲言又止,缓缓道:“有话就说,为师不会怪你。”孔伶只得将郑直说的话告诉师父。
幻静猛地睁大半闭的仙目,带着难以置信的口吻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孔伶见师父如此惊诧,慌忙答道:“弟子绝无半点欺瞒。”
幻静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孔伶和杨泫都不敢打扰,只在身旁静静地立着。“是黯灭吗?不,不可能!”好久,幻静方才起身,神情焦虑,在房里来回走动。“就算他突发龙性击杀师兄,也不能由此就推断他是黯灭转世啊?”
幻静想起少时与师兄学于九峰山时,师父曾就四方八八六十四神兽做过讲学。杨泫问道:“师父,您是说这郑直是叫做黯灭的青龙吗?此种天龙龙性如何?为何您如此忧虑?”幻静复坐下,对二人说:“当年你们师祖曾对为师讲过六十四天兽习性,为师今日将你四人灵性传说分别说与你们听。”
“……这妙翎朱雀乃是十六神鸟中最美丽又最狡猾的,它时常将自己打扮成其余十五朱雀的模样,挑拨它们相互攻斗,而自己从中取乐;但同时它又是嫉妒心最强而又最容易孤独的,一旦某件事情对它造成了伤害,它便会一直记在脑中,永生不忘。”
“……传说有一种玄武,终身蛰伏在世界最北边的山颠上,那里终年积雪不化,这玄武也是满头背的白毛,它守护着一个神圣的洞穴,里面除了有数不清的珍宝财富,还有记载着整个世界所有知识的书籍。无数的人想找到这个宝窟,但没有人成功。大部分的人都倒在了路上,就算到达了山巅,也会因为答不出玄武提到的问题,而被蛇头吞没。而白头玄武每吞一人,便会通晓那人的所知所学而越加聪明。”
幻静顿了顿,见两个徒弟都听得入了神,便接着说:“这剪尾虎,得名于它急躁的脾气和无坚不摧的尾巴。传说一开始十六白虎都被关在一个要千年才能走出来的迷宫中央。其他白虎都迅速寻找正确的通道,剪尾虎却没有花时间去绕,而是不停地用尾巴击打石壁。一开始,石壁纹丝不动,它一直抽到尾巴快要断了,才休息一下又继续抽打。终有一天再见天日时,他的尾巴已经可以轻易地断石分金了。所以现在的陈冲就好像破壁而出的剪尾虎一样,头脑简单,一根筋,却勇猛非常。”
“那郑直呢?”孔伶问道,这才是她最关心的。幻静却停下不说了,思绪飞快地拉到了多年前那个下午,九峰山草庐里,慈眉善目的师父也是忽然停住不说,引来自己好奇的一问。
“黯灭,”师父捋着长髯,闭目思索着,“此种天龙,既没有鲜亮的龙鳞,亦没有尖利的爪牙,平时亦不喜欢争斗,只在僻静的云端独自呆着,可以说是十六天龙里面最不起眼的。不过,”师父顿了顿,说:“你们都知道龙有逆鳞之说吧?”幻真和幻静都点点头。师父仰头说:“逆鳞长在龙喉处,护着龙的致命弱点,所以一旦逆鳞被触,天龙就会大发雷霆,兴风作浪,直到杀死触鳞的对手方止,这样也是为了避免对手杀掉自己。”
“这和黯灭有关系吗?”幻静问道。
“黯灭是唯一没有护喉逆鳞的天龙。”师父说,“这就意味着它更容易被敌人杀死。”
“什么呀。黯灭是最没用的天龙了。”幻静眨巴眨巴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