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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8、49、50章

书名:黯灭剪尾志 作者:Aetos 本章字数:8035

更新时间:2011年06月18日 16:52


就在辰时,武威军营中军帐内已聚集了大小诸将,唯独不见郑直。

太子营中的情报已经共享给了他们,军中诸主将人人皆知武威城外百里处驻扎着十五万西突厥虎狼,主帅正是西突厥可汗王特穆勒。他和凉王是彼此心中惟一的刺。

一将说:“凉王在时,我们和特穆勒还算势均力敌;如今凉王不在了,士气又如此低落,这城可不好守啊。”

旁边一将说:“守什么守?我们杀出去,打他个措手不及!听说切力兀如今做了他们的先锋军,掉头来打我们。呸!背主小人!别被老子撞见,不然一刀砍了他狗头!”

“对!”“对!”众将群情激愤,张众却泼了一勺冷水:“你们的武艺胜得了切力兀吗?‘西凉第一勇士’,恐怕不是浪得虚名吧。”

众将听他这么一说,纷纷不吱声了。一将忽然吼道:“张众!你也忘了王爷的恩惠了吗?老子就是舍了命不要,也要拼杀了那狗贼!”

张众见众将都看向自己,吼道:“王爷大恩我怎么会忘!只是战争非同儿戏!就算你拼杀了切力兀,能退十五万大军吗?能解武威之急吗?”

贾并见众人要吵起来,急忙劝道:“大家都不要急。等会儿郑大人来了,是战是守,自有主张。”

话音刚落,郑直领着一人进到帐中。众将行礼,郑直指着那人对大家说:“这是我新提拔的亲随,叫龙兴。”

数人中有人认得他,说:“我认得。他是大盾龙春的弟弟。”郑直笑着拍拍龙兴肩膀。这小子倔强地背着兄长的龙纹盾,内藏飞刀也增加到三排二十四把。他对郑直说,自己的目标是既能射飞刀,还要能舞重盾。

“兄长的责任落在我肩上,我就一定挑起来。您放心吧郑大人。”龙兴在帐外候命时,表情严肃地对他说。即便是死,也不能给父兄丢脸。

郑直在帅位上坐定,环顾众将说:“诸位将军,西突厥大军在城西北百里外驻扎,不时便会来攻打武威。大家认为是该迎战,还是该坚守?”众人便有说战的,有说守的,各抒己见。贾并见郑直沉默不语,便问:“大帅认为该如何?”

郑直笑着说:“我亦不知该战该守。”众将面面相觑,有几个不服的将军更是暗暗发笑。

郑直并不计较,接着说:“这样吧,传令三军,所有大小军校,都去城西门外集结。我有话要说。”

众人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上级有令,下级必遵,于是纷纷出营集结士兵去了。郑直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如是再三,方才起身,朝城西门楼上走去。

天上飘着濛濛细雨,空气阴冷潮湿,西门城楼下站满了人。所有军官,甚至小小伍长,都仰着头看着城楼上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他们未必认得他,但是他们认得他身上的花甲,和手中的鬼面盔,一时间纷纷议论,“原来他就是郑直!”

“可不是嘛,真是个鬼神般的男人!”

贾并上楼来回复:“大帅,所有军官都到齐了。”郑直点点头。他向前一步,伸出右手,城下便鸦雀无声。他环顾四周,大声喊道:

“诸位将士!昨夜凉王战死,临终前将帅位托付于我。为了以后方便与大家交流,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益州成都人士,姓郑,名直,掷地有声的掷不用手,勇往直前的直!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西突厥可汗王亲帅三十万大军,来犯武威,现在距城只有百十里路程了!”

贾并闻言张大了嘴,众军官更是哗然。三十万哪!这仗怎么打?

郑直示意大家安静,又接着喊:“你们告诉我!最近我们是打的胜仗多,还是打的败仗多?”

贾并嘴张得更大,他知道大帅是想鼓舞一下士气,但是没见过这么鼓舞的呀!瞧瞧,三军将士先是听说三十万大军,已经被吓了一跳,您又提醒他们之前败多胜少,这不是打击士气嘛!

贾冉站在父亲身后,不解地看着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人,小声说道:“父亲,他这是扰乱军心哪!”说完便要抽剑,被贾并按住,小声喝骂道:“你想造反?他是王爷选定的男子!”

郑直看着下面乱糟糟的一片,再次命人止住骚动,继续喊道:“所以,我们如果再和他们交战,在站的诸位,有很多人都会死!可能是你!可能是你!也可能是我!”

他猛地拍了一下胸甲,发出砰的响声,众人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他。主帅难道是想要我们投降?这个时候不光贾冉按捺不住,有些将领也开始觉得郑直无能。

而郑直却说:

“我知道,你们都是武威的子弟兵!你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都在这堵城墙后!如果武威陷落,你们的父母妻儿,将无人不被蹂躏至死;你们的房屋财物,将无一不被烧掠至空。告诉我!如果武威陷落,你们还能带着屈辱苟活下去吗!”

众军官开始觉得他说的话有点味道了,一想到那不堪入目的惨相,人人肚子里都腾地燃起火来。

郑直噌地拔出玉泽,大声喊道:“将士们!我们没有退路了!唯有死战,才能保证武威父老乡亲的安全!让我们用刀和枪,去告诉那些突厥人,我们西凉军不是任人宰割的猪狗!回去告诉你们的战友兄弟,我郑直愿意当先冲阵,死在最前!”

张众怆然涕下,抽出佩剑指天:“张众愿追随大帅,死在最前!”

众军官无不落泪,纷纷抽出佩剑,高擎吼道:“死在最前!死在最前!”

郑直见士气鼓动起来了,回头对众位将军说:“你们即刻带兵回营准备,巳时造饭,午时开拔,全军出征!”

贾并问道:“大帅,不留兵士守城吗?”

郑直说:“我卯时已找过太子殿下,由中央军接替西凉军守城。”

贾并点点头,与众将回营去了。军官们回到各自帐中,对士兵们慷慨激昂地说了一通,于是至上而下,无人不卯足干劲,报持必死之心。

贾并对贾冉说:“现在你明白王爷为什么选择他了吧。”

郑直打马回到王府,问孔伶:“伶儿,黑纱都准备好了吗?”

孔伶说:“还好武威百姓都很爱戴凉王,经过彻夜赶工,总算是集齐了。”

郑直看着她脸上的倦色,笑道:“辛苦你们了。我马上拉到军营去,分发给士兵们。”说完便要走,孔伶叫住他:“郑郎。”

他回头看到孔伶忧虑的眼神,急忙侧过脸去:“这是场硬仗,战前不得有任何牵挂。”

孔伶看着他严峻的侧脸。短短一瞬间,想过百千事。

错就错吧!

孔伶扯住他说:“郑郎,我知道你此番是去决死,我也不拦着你。但是我们要先成亲,你给我个名分,这样即便你不幸战死,也有个披麻戴孝的人在。”

郑直一愣,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孔伶执拗地看回去。

不用摄心术,不用操偶,她阅人无数,从没见过能够拿捏得这么好的演技,所以如果他真的是在演戏,玩弄感情,那也认了。

两人对视了半晌,郑直说:“……太仓促了,我没准备。”

孔伶坚决地说:“不用准备,我们就在这府门前对拜过,你只需要叫我一声‘娘子’,便算成了。”说完便跪在府门右侧,美目直勾勾地看着他。郑直心中升起暖意,眼中湿热,急忙上前跪在府门左侧。府内府外众人纷纷停下脚步,注视着他们。

孔伶说:“妾孔氏,今日嫁给郑郎为妻,生愿执帚,死愿守节。苍天为媒。”说完便拜郑直。

郑直说:“吾郑直,万幸能为孔伶之夫,生愿惜爱,死亦不忘。大地为证。”说完亦拜孔伶。

少顷,孔伶起身,去车边拿起一片黑纱,缠在臂上,对郑直说:“夫君走好!”音落便泣如雨下。郑直拱手道:“娘子保重。”言罢,出门上马,压着黑纱朝军营行去。来到营中,叫每人都领一条黑纱,传话说:“为凉王和战死的兄弟们报仇!”

待到开拔时,城中百姓已然听说了出征之事,纷纷自发地在道路两旁目送三军出城,见他们每人都臂缠黑纱,队伍中全是黑旗,无人不肃穆直立等待。送行的百姓从军营直排到城门外,手中拿着刚蒸好的干粮,塞到军士手中。

忽有几个妇人冲出人群,分别抱着队伍中数名男子大哭。那些男子亦大哭。三军驻足不行,百姓叠肩都看。人群中又走出一老翁,拼命拖开一个抱着儿子哭泣的老妇,对那士兵说道:“儿啊!只管向前杀敌,不要担心家里!让那群狗日的看着,咱虎娃不是孬种!”那士兵抹掉眼泪,决绝地拜了老人一拜,起身回到队列,其余士兵哭罢,亦回到队列,继续行军。百姓无不落泪,场面十分感人。

太子送过郑直,引着众将在城上看着这支队伍默默地行军,像条黑蛇般蜿蜒直去。谓左右曰:“自古言‘哀兵必胜’,今日见时,方晓其理。”

却说西突厥汗帐内,特穆勒正和众头领喝酒庆祝凉王之死,一派热闹欢腾之相。左厢察尼尔敦敦捧着酒杯起身道:“恭喜大汗王!姬铖已死,切力兀投诚,西凉再无人可与我天军匹敌。如今拿下武威,进逼长安只在早晚,这全是大汗王英明领导之功!尼尔敦敦敬祝大汗王称霸中原,万寿无疆!”

帐外一人挑帘进来,脆脆女声说道:“只顾说大话的家伙!也不知是谁提议夜袭敌营,反而中了埋伏。”

众人看时,原来是庆密特勤,后面跟着弟弟折罗叶护。姐弟两人向父汗行了礼,坐到一旁。特穆勒点点头,说:“不错。没有拿下武威之前,仍不可大意。我想趁姬铖新死,今日便起一军去攻武威,不知何人愿往?”

折罗起身说:“父汗,孩儿愿引五万人去攻打武威。”

帐中转出一将,道:“大汗,不需叶护亲往,亦不需五万人,我达连提愿引本部三万人,去拿下武威,献给大汗!”

庆密嘲笑道:“达连提尔金,你的部众都是在战场上捡枪拾甲的货色,也敢夸此海口?”

满帐哄笑。达连提脸红得像猪肝,一摔酒杯道:“特勤不要看不起人!大汗,我达连提一定血洗武威给你看!”

庆密笑道:“达连提,我知道你喜欢我很久了。这样吧:你要是能血洗武威,我就和你睡一晚上。”

众头领听罢,纷纷说道:“庆密特勤如此赏赐,我也愿意去!”

特穆勒止住闹哄哄的众人,笑骂道:“早知道你们这群狼崽子没好心肠!达连提!就由你率本部士卒,去打武威!”

连提领旨,纵眼在庆密身上逡巡了数回,吸吸口水笑道:“庆密特勤放心,今晚我就把凉王府的象牙床搬来和你睡。”说完敬礼,出帐去了。

折罗笑道:“达连提这混蛋,还没打下武威就想要奖励了。”

庆密笑道:“西凉军败了几仗,早就不经打了,屠城是早晚的事,我看这狗崽子长得还可以,他要是真能打下城来,我就和他玩玩。”众头领眼馋庆密俏脸丰乳肥臀很久了,如今见要便宜了达连提,是既羡慕又嫉妒。

达连提回营倾起本部三万军马,浩浩荡荡杀奔武威来。他一路上幻想着庆密脱guang了站在面前的样子,嘿嘿不住地痴笑。跑出三十里,撞见一彪军马,便令摆开阵势,停下观望。郑直也发现这只西突厥军队,急传令三军步前马左弓后旧字型排开,严阵以待。

达连提问一个达干,“好像是西凉军马,哼哼,难道说他们知道本王要杀他们,自己跑来送死?”那达干面露谄媚之色说:“恭喜可汗,此乃天助可汗得到武威!”

达连提洋洋得意,抽出弯刀凌空挥舞着,开始纵马在前军奔跑呼喊,经过之处,西突厥人都击盾抖矛咋呼躁动起来,哗哗吼叫声顺着风连绵不断地飘到西凉军阵中来。三军将士毫无惧色,纷纷握紧武器,两眼喷火,就等大帅下令杀出。

张众与西突厥人多次交战,当下便对郑直说:“大帅,敌军准备直接全军冲锋我阵!”

郑直见敌军阵型不整,笑着说:“哦?那反而好了。”于是吩咐众将,如此如此。当下骑兵不动,步军弓兵变作丛字阵。耳中听到对面号角声,达连提果然引着全军潮水般冲杀过来,喊声震天。

郑直噌地拔出玉泽剑,弓箭手引箭拉弦;他待到敌人前军快进入射程,挥剑一指,各卒长纷纷喝道:“放!”西突厥人听见对面嗡地一声沉闷响,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箭矢下雨般劈头飞来,登时射死数百人马,其余中箭带伤着逾千。

郑直传令道:“自由射击!”于是九千弓箭手以卒为单位,接连不停放箭,达连提阵型渐散,却仍喊道:“不许退!都给我冲!”郑直命人摇动黑旗,张众望见,喊声:“弟兄们!上!”引着一万骑兵从侧翼冲出,直掠敌阵,会弓马的放箭,其余夹枪直冲,杀得西突厥人右翼大乱。

一个达干报告:“可汗!右翼被敌人骑兵切掉了!”达连提骂道:“慌什么!敌人可是西凉军!手下败将!我们直取帅旗!”说完引军奔郑直杀来,又被射死无数。

郑直见时机已成熟,拉下面罩,回视步军喊道:“西凉必胜!”纵马当先杀奔出去。龙兴带领刀牌手怒喊着紧随其后。待到短兵相接时,西突厥人才发现这些西凉军皆不惧死,哪怕中箭,只要不倒,仍狂吼着杀过来,大有拼命之势。刀牌手挺着盾不停地往前面冲,钢刀只管望人剁,伺机还射出飞镖来。枪兵在后拿枪乱搠,还有弓箭手瞅空放冷箭掩护。西突厥中刀中枪,自相践踏,死伤不计其数,直杀得血水染红了整片战场,浸湿了脚下泥土。

郑直初时杀得几十人,尚且还有些冷静,战到酣热,越发不能控制自己,走马在敌阵中往来厮杀,专拣着人多的地方去,所过之处敌人尽皆扑尸。马被打倒,顺手捡柄剑又继续冲杀。一口气砍坏十六把长剑,独身杀入敌阵垓心。有诗叹道:

将军入阵勇杀敌,黯灭难抑魔性起,阴阴鬼脸狰狞笑,霍霍剑过血透衣。

两军交锋不过两刻钟,达连提部大败,弃下漫山遍野的尸体,仅带着千余人仓惶逃走。三军聚拢计点,只伤了三百来人,战亡不过百人,却歼敌近三万人。众将对于这样一个结果纷纷欣喜若狂。这是奇迹啊!

张众忽然问:“大帅在哪?”众将这才想起来还没看到郑直。忙问掌旗兵,那人说:“大帅冲得太快,孤身入阵去了。”贾并急忙令兵寻找,顺便结果地上那些还没死的西突厥人。龙兴朝前方望去,指着一处说:“看!”

众人抬眼看去,在远处,天地相交的地方,突兀地立着一根枯死的树桩。

“看什么呀?”贾冉问道。

那树桩忽然动了一下,众人这才看清楚,原来是个人,急忙奔过去,于路尽是支离破碎的西突厥人残躯映入眼中,连这些久经战阵的老将都看得心惊肉跳。众人跑得近了,才看清是大帅背影,只见他从头到脚都染满血污,盔顶马尾还在兀自啪嗒滴血,右手玉泽剑透着森森戾气,左手长剑上尚有血痕,已满是缺口裂纹。

大帅独自一人杀到这里?何以这些人都被斩得稀烂?张众瞥了瞥地上散乱的头手腿脚,心肝脑肠,打了这么多年仗,忽然却有了想吐的冲动。他急忙用手捂住,抬眼看众将,不少人都有同样的感觉。闻着空气中的腥臭,已有不少狼群远远地觊觎着这片修罗场,发出悚人的长嚎。

众人不约而同地对郑直有了莫名的恐惧,站在离他三丈外,贾并试探地喊道:“大帅?”

郑直忽然抬脚,吓了大伙一跳。他缓缓转身,收起骇人的面罩,露出平淡无奇的脸。见众人眼光复杂地看着自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龙兴说:“大帅,我们胜了!我们斩首三万哪!”

郑直看着满地碎尸,腥臭直扑鼻中,忍不住搅动五脏,急忙捂着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扔掉残剑,不再去看那惨景。转身背过众人说:“传令三军,继续向前。直到敌军十里外再做休整。”

张众问他:“大帅,您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郑直回头抛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感觉好极了。”说完翻身上马,信步朝前踱去。

众将悚然。张众见贾并看着郑直的背影发痴,走到身边问他:“在想什么?”

贾并叹道:“我在想,幸好他是自己人。你呢?”

张众喃喃地说:“和你一样。我估计大帅一个人便斩了上千人,他却还轻松地问我们‘发生什么事了’……真是鬼神一般的男子。”

达连提战败,一路狂奔回到大帐,时帐中诸人还在宴饮,一见到他狼狈样,登时哈哈大笑。折罗骂道:“看你这熊样,想是吃了败仗吧?狗崽子,还想和庆密睡觉呢!”

庆密却皱了皱眉,说:“父汗,达连提出军不过三个时辰,从这里到武威有百里,再快也是不能走上一个来回的。”

特穆勒点点头,问道:“达连提,你是在半路上遇到敌军的?”

达连提伏在地上,向大汗王哭诉:“我带兵走出刚三十里,便遇到伏兵偷袭,我军奋力死战,无奈寡不敌众。我砍了一百来个西凉军,欲向前以死报答大汗王和庆密特勤,却被部下们抱住,这才飞奔回来禀报大汗王,请大汗王为我死去的部众报仇啊!”

庆密听罢眉飞眼笑,款扭腰肢走到他面前说:“达连提,我的百人斩英雄,你让我恨这白天如此漫长!我今夜一定要和你在一起,但是现在,让我看看你那让敌人身死命残的刀好吗?”

达连提如此近距离看到庆密,听着她蜜糖一般的声音称自己是英雄,骨头都酥了,忙不迭地抽出腰刀,呈给庆密。庆密接过刀边看边回到座位上,回身忽然变脸:“来人!把达连提给我绑了!”

军士领命,便将达连提不由分说困绑起来,丢在特穆勒面前。庆密眯眼笑道:“达连提,你以为我是傻瓜吗?你这口刀若砍了一百来人,早就卷了!不过,我倒是很乐意用它来结果你的狗命!”达连提见被戳穿,连声告饶。

庆密便问:“你老实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待会儿我派出去的探子就回来,你要是敢说半分假话,我先割了你两只鸟蛋!”

达连提只得将轻敌急战,被杀得大败的前后说给众人听,说完哭道:“我部落的三万个男丁都没了,大汗,您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庆密听罢呵呵直笑,说:“你还真是可怜,我就赏你个吻安慰安慰吧!”

达连提见她真的走过来,心中暗自窃喜,连连磕头:“多谢庆密特勤!”

庆密摸摸他脸,娇笑着说:“你把眼睛闭上。”达连提飞快地闭上眼,同时还撅起嘴巴,等着一吻美人香泽。听见周围人一阵惊呼,他还在想:叫吧,叫吧。老子死了三万部众才换来庆密一个吻,亏大了,就是要你们羡慕羡慕才好。

达连提人头落地的时候,还是一脸得意地撅着嘴唇。庆密扔掉刀,环顾众人说:“还有骄慢又愚蠢的,这就是下场。”众头领默默无语,心想这头母狼果然不是好惹的。

不一会儿哨兵回营,报说:“西凉军在距此十里外下营。小人看那营盘,估摸约有四万人。”特穆勒惊道:“四万人?”那哨兵肯定地说:“凭小人十年来查营经验看,按那座营规格,驻军不会少于四万。”特穆勒道:“会不会是敌人虚张声势?达连提遇到时便说是四万人,打了一场仗下来,我军全军覆没,敌人毫发未伤?我不信!”

折罗起身道:“管他那么多,父汗,我愿引两万骑兵,踏碎他营盘回来!”庆密止住一贯冲动的弟弟:“头脑简单的东西!敌人敢距我们如此近下寨,难道不会防着你去奔袭?”

折罗被她一骂,乖乖坐下,口中却不依地说:“就你聪明!那你说,该怎么办?让他们顺利安营,再骑到我们脖子上来拉屎?”

庆密说:“父汗,虽然达连提的部众是支弱旅,但是也不至于被西凉军不伤手足而全歼。如今未知敌军众寡,我们先摸清虚实,再做打算亦未迟。只要那小姑娘还在我们手上,即便是姬朝中央军来,想必也不敢轻举妄动。”

特穆勒点点头,对哨兵说:“再去探来,越仔细越好!”又对众头领说:“大家都先各自回营去,整顿军士,今晚睡觉要睁一只眼。”众人纷纷行礼,退出帐去。庆密和折罗也分别领有两万部众,当下也先后出帐去了。特穆勒忽然叫住折罗,他便返回来,问道:“还有什么事吗,父汗?”

“折罗啊,别忘了你可是叶护。平时多向庆密学习,用用脑子,光有一身蛮力是无法统领整个汗国的。庆密可比你像头狼多了。你如果不想狼王的位置动摇,可要努力呀!”

折罗强烈压抑住心中的不满:“我记住了,父汗。”再回身出帐,看到庆密站在营门外,眯着眼睛朝他一笑,然后一甩马鞭,单骑朝敌营方向驰去。

她的判断是正确的,郑直果然命贾并贾冉父子引了一万人,在密林中埋伏等待。直到营寨建好,才鸣金收兵。庆密远远地下了马,步行穿入林中,只等天黑透,便去抓个巡逻的西凉军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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