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06月15日 15:32
从一边走过来,气鼓鼓地说道:“就是父王抢回来的小BIAO子!昨日乱军失散,本以为她死了,谁想到给救了回来!”
不一会儿,王爷传令各将领召开军事会议,叫郑直也去。郑直犹豫了一下,匆匆披挂完毕,抱着头盔赶到堂内,见到姬铖和众将领分尊卑坐在堂中,正查看地形图,那花容少女坐在王爷腿上,细细地剥着手里的葡萄,每剥出一颗来,便轻轻喂入王爷口中,甚是娇俏惹人。
切力兀按剑持刀,立在王爷身后,见到郑直进来,脸上掠过一丝不屑,就如同马红玉第一次见到其貌不扬的郑直时的表情。郑直却冲他笑笑,微微点头致意。
头天晚上检视女卫营时逮到两个半夜不睡觉说闲话的小姑娘,打听得这切力兀是十七年前王爷巡边时于一荒村从狼口中救下的孤儿,从小跟在王爷身边长大,学习武艺天分很高,后作为王爷护军随侍驾前,在与西突厥的多次冲突中表现骁勇,三年前年仅十八,便在四年一次的竞技比赛中以全胜夺冠,被称为“西凉第一勇士”。
那两个小姑娘为了避免被罚,告诉他月儿郡主喜欢葡萄酒,喜欢鲜艳明亮的眼色,喜欢收集盔甲弯刀,喜欢骑马射箭,喜欢看人相扑,喜欢别人夸她身形矫健箭术精准等等,还告诉他说切力兀喜欢月儿郡主很久了,曾向王爷暗示过想娶郡主但没被同意,月儿郡主也很佩服切力兀本领,两人素来关系亲密,要他小心情敌云云。
郑直听了她俩透露的消息,又见切力兀如此表现,心中暗暗高兴:就盼着你能预感到危机,放手去追求姬月呢!王爷见到郑直进来,喊道:“郑直,快快过来,就差你了。”边说边起身拉着他给众人介绍:“众位将军,这位便是昨天助我杀出重围的‘赤鬼将军’,本王的贤婿,郑直,呵呵!”
众将领连声称赞,“自古英雄出少年”,“驸马爷真乃子龙再世”,等等等等。
郑直皱了皱眉,姬铖继续说:“等到打退了突厥人,我就给小女操办亲事,到时候诸位将军一定要来啊!”众人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郑直终于忍不住了:“王爷,其实我……”
“报~”门外忽然冲来一个士兵:“启禀王爷,皇上亲率二十万大军来援武威,听闻玉门关失守,便在天祝扎营,差太子殿下率五万精骑,先行驰援武威,小人们哨探接到太子,特来禀报。”
王爷一惊:“太子殿下到哪了?”
那兵说:“如今距城不过十里。”
众将纷纷说道:“这下好了,皇上率军前来助战,我们必然可胜。”却见王爷面色不悦,心中不知何意。姬铖苦笑道:“胜负先不说,我那皇帝哥哥此番亲自前来,肯定是要治我的罪过。罢了!快随我去迎太子!”
众将军便引兵出城,排好阵势准备接驾,郑直引着众姐妹跟在郡主身后。不多时,感觉脚下开始震动起来,远处隆隆作响,似闷雷滚滚,如山崩地裂。地平线上扬起高高的沙尘,仿佛拉出一块透薄的黄绫,遮天蔽日缓缓往上升。等到跑得近了郑直才看清,那军骑兵各个是头插雉羽的骠马,顶戴雕翎的健军,虽然跑得急,但是阵型始终整齐如一,引来众将啧啧称赞,顿时肃然起敬。本以为中央军久不征战,必定军容一般,想不到竟如此壮盛。有诗赞道:
忽闻天边雷声响,万马齐驱破贺兰,军旗遮云枪头戾,箭翎张羽刀锋寒。
正中打着姬姓皇旗,太子身穿金甲,头戴龙盔,鸟环得胜钩上挂着虎尾枪,手挽雕弓,骑着赤兔疾奔在最先;左近却是陈姓旗号,陈冲全副武装,横伸手握剪尾张着虎肋,乘着照夜紧护其侧,肩上披着的白色披风被劲风吹得横飘竖抖,英武逼人;其后再有石纪李赵,张王罗耿,各色大小战将拥着旗号,呼呼啦啦扯着风齐齐兜来。
王爷滚鞍下马,跪在路边,众将也都纷纷跪倒。太子跑得近了,抬手吩咐三军皆停。王爷喊道:“罪臣姬铖,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下马扶起他:“王爷请起,父皇听说玉门关已失守王爷被围,急令我先行驰援,如今见到王爷平安无事,可差人回报,教父皇安心。”遂传令陈冲,教本部就在城外扎营,不得进城扰民。
他见郡主不高兴,摸摸她脸儿说:“鬼丫头,一直想着要我来,现在我来了,你怎么反把脸拉这么长?”
姬月说:“太子哥哥若是来玩,我千万个欢迎;若是来治父王的罪,我就不高兴!”
姬文呵呵一笑,“我什么时候说要治凉王的罪了?”
姬月瞪大了眼睛,道:“你不是来治父王的罪,怎么把皇帝伯父也带出京城来了?一定是想躲着太后奶奶,偷偷地罚我父王!”
姬铖喝道:“月儿,不得无礼!”姬月哼的一声插手抱胸,侧过身去不理太子。姬文无奈地笑笑,普天之下,也只有这个任性的丫头敢这么对自己了。
他笑着劝道:“好妹妹,你可是冤枉我了,父皇哪是我带得出来的?你没看见他说要亲征的时候群臣好一番劝呢,都没劝住。”
姬月眨眨眼说:“我不信,不是你带出来,还是陈将军带出来的么?”陈冲连忙拨浪鼓似地摇头。
姬文说:“其实这次我能出来活动筋骨,全是托了长悦公主魅姐姐的福。”
郑直藏在人堆里,听罢吃了一惊。姬文见他俩云里雾里,便拉着她和凉王的手朝城里走,边笑边说:“奇怪,传喜的公文没到吗?那这事说来话长了,回府上我慢慢跟你们说。”
陈冲送别太子等人,正待返回营中,忽听得有人叫他:“陈冲!”回头看时,正是郑直。陈冲大惊,扯住他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怎么穿成这样?”
郑直回头对马红玉赵明霜道:“烦二位姐姐先带众姐妹回城,我与陈将军叙叙话便来。”说完拉着陈冲走到僻静处,问道:“你不在京城保护大公主,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陈冲听到这话就无名火起,揪住他领甲道:“还不都是因为你!你叫我转了封信给魅儿,谁知她看完就哭了,连连说要到武威来,还换了衣服想偷偷出宫。陛下听说此事,劝她不住。正好这边在打仗,皇上便索性御驾亲征,太子也亲自上到前军来了。”
郑直挡开他手,苦笑道:“这么说,魅儿现在在你军中?”
陈冲说:“没有。她和皇上呆在天祝呢。我们走在半路,听说玉门关破,皇上便令前军骑兵驰援,其余部队驻扎在天祝,以防突厥人绕开武威进犯中原。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看你这身打扮,好像也是个将军嘛?”
郑直便把别后经过统统都跟他说了,笑道:“我本想找到伶儿便返回长安,谁知道又当了这么个正统领。你们来了也好,我这就回去辞了行,再到你营中来。你可传话给公主,别让她担心。”陈冲点点头,说:“你快去快回,我自先禀报她。”
两人分开,郑直策马奔回王府,刚跨进府门,便被马红玉迎面叫住:“郑大人,凉王和太子聊到你单骑救主的事,太子说想见你,我正好还要去寻你呢。”
郑直便问:“郡主也在吗?”
马红玉说:“在。”
郑直大喜,急忙跟着马红玉来到前厅,果然见太子居中坐在上方,王爷和姬月坐在他右手下方。郑直单膝着地,俯首行礼:“罪人郑直,多谢皇上与太子殿下不杀之恩。”
太子呵呵一笑,起身扶起他,喜道:“卫和兄!你走得好快!我那日一听说你被释放,就差人去陈府寻你入宫,谁想到你已经走了!让我好生懊恼!刚听王叔说起,才知道你竟然在此!哈哈哈哈,几日不见,让兴霸好生挂念!”
郑直赧颜笑道:“让太子殿下牵忧了。”说完奉上玉泽剑:“小人欠着殿下一颗龙眼珠,更无能佩带此宝剑!既然见得殿下,小人便将此物奉还。”
姬文连忙推却:“此物我已赠给卫和兄,不必推辞。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龙眼珠和你比起来,不值一提,呵呵。”
郑直摇摇头道:“多谢太子褒赞,小人愧不敢当。”
太子见他谦逊有礼,十分喜爱,说道:“郑兄,当下正是我国家用人之际,你有不世之材,未知可愿为将,报效朝廷?”
郑直说:“量小人粗浅功夫,如何能当大任?小人不敢。”
太子摇摇手:“休要过谦!你的本事我们大家是有目共睹。你且作为偏将在我军中待命,好好表现,战后父皇自然会论功行赏。”
郑直见推辞不掉,便对王爷和郡主行礼,道:“王爷,郡主,小人向日曾与郡主殿下约定,只要皇上援兵一至,我便可辞去正统领一职。如今太子殿下已率军来到武威城下,我便随他回营去了。”
王爷看着郡主:“月儿,有这回事?”姬月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恨恨点点头。
王爷叹口气:“唉,我西凉终归是小池,留不得大物啊!”便让人送上一盘金条,道:“为表谢你救命之恩,些许金银,请收下。”
郑直道:“多谢王爷美意。”便收下了,又道:“太子殿下,我先回屋收拾,便去营中报到。”
姬文道:“卫和兄请自便。”
郑直一走,王爷再叹道:“如此良将,舍吾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