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06月14日 18:58
到正中一口大木盆,盛着香汤,两名侍女道上一福,便来为他宽衣。郑直慌忙扯住,陪着脸笑道:“我自己来,请三位姐姐先回避一下。”
三名侍女哂笑着走出去守在门外。郑直插上房门,脱guang了泡在盆里,看到旁边整齐摆放着一应沐浴用品,寻思道:“这王府里倒有如此讲究,却不知怎么个用法?郑直啊郑直,你可真是小乡民进京城,见着大世面了。”
郑直当下胡乱洗了洗,见到旁边桌上有干净衣服,取来换上,穿戴整齐了走出来。先前那侍女抬手引他回前厅,说:“大人稍坐,郡主片刻便来。”说完便退。他等了一会儿,闻着香气扑鼻,却是郡主进了门。
郑直连忙起身行礼。姬月笑道:“你不必拘礼,我这府上随便得很,你以后叫我月儿好了。”
郑直笑道:“不敢。”
姬月在他身旁坐下,说:“你坐啊!等姐姐也洗了出来,我们便开饭。”说完托着腮直看着他侧脸,只不说话。郑直侧过头来看她,她便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双美目仍是直盯着他脸,彷佛可以从那看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似的。
姬月忽然开口问他:“你说,为什么我觉得你越看越好看了呢?这是不是就是你们中原人常说的‘情人眼里出西施’?”
郑直正在想该说“是”还是“不是”,门口孔伶踏进来笑道:“你们在这里调情么?我却来得早了。”
姬月上前挽着她胳膊,笑道:“姐姐来得正好,我等得肚子都空了。”
郑直见孔伶也将满头长发束成马尾,着长靴短裙,似郡主般打扮,笑道:“你却适应得快。”三人至后堂用膳,席间姬月问道:“郑直,我之前忘了问你,为何要面具遮脸?莫非你怕羞么?”郑直说:“实不相瞒,属下此前从没带过兵,郡主的卫士又都是女子,属下确实有些紧张。”姬月与孔伶听罢都笑。饭后三人又说了些话,都有些疲倦了,便各自回房休息。
次日清晨,郑直一觉醒来,不觉神清气爽,穿戴完毕打开门,却好看见马红玉与赵明霜二人,手捧着赤甲红盔候在两旁,先吃了一惊,“你们干什么?”
赵明霜笑道:“郡主吩咐属下为郑大人披甲。”说完便与马红玉手脚张罗,给郑直披挂。
郑直见这盔甲通体赤红,遍身纹着艳丽的玫瑰,忙问道:“二位姐姐莫非拿错了?这像是姐姐们穿的吧?”
马红玉回道:“没有拿错,这副玫瑰甲天下只得一副,乃是王爷送给郡主的嫁……”
“嗯哼!”旁边赵明霜咳断她说话,接嘴道:“这副甲是王爷送给郡主的甲,郡主平日里十分喜爱珍藏,尝言‘穿此甲者正统领’,因而也是大人身份的象征。”
郑直苦笑道:“原来你们的正统领盔甲却是如此耀眼。”
马红玉给他扎束完毕,又递上凤翅盔,道:“郡主已吩咐属下在盔中加得一轻薄钢面,大人可随时拉下遮脸。”
郑直接过头盔拉下面罩来看,是张狰狞鬼脸,笑着说:“还好这个面罩做得吓人。”
赵明霜说:“郡主本想打张俊俏点的,只怕大人戴了更害羞,这才让做了块鬼脸。”
郑直披挂完毕,甩动盔顶马尾长缨,戴在头上。都说人饰衣裳马饰鞍,郑直穿上这身赤红玫瑰甲,顿时英武了不少,看得马红玉和赵明霜啧啧赞叹。他又拉下鬼面,问现在如何?赵明霜说:“好像个红毛妖怪,晚上撞见却不吓人。快收起来吧。”他便呵呵一笑,复收回鬼面。
三人来到前厅,郡主正和孔伶在厅内说话,两人见到郑直这身鲜艳打扮,都夸他好看。姬月对他说:“我挂念父王安危,想去玉门关看看战况,你带众姐妹随我便去。”言罢又对孔伶说:“姐姐就在府上休息,想要什么都对下人们说,我们三日便回。”孔伶点点头,说:“多谢郡主。”又冲郑直一笑:“郑郎自己小心。”郑直也冲她一笑,点点头。四人便去后院点齐军马,从西门出直奔玉门关而去。
行不到半日,望见前方地平线上扬起滚滚沙尘,姬月心中疑惑,急忙加鞭快马向前,众人亦紧随其后,待到近时,才看清是自家军队,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鼠窜。败军中有人见到郡主旗号,连忙聚拢到跟前报告:“启禀郡主,玉门关已失!西突厥人杀进来了,请郡主全速撤回武威!”
姬月大惊,连忙问道:“王爷何在?”那人连说不知,姬月张目望去,不见帅旗。便打马继续往前,又跑得两三里,撞见一队人马撤退,为首大将正是玉门关守将张众。
张众见到郡主,慌忙禀报:“禀郡主:昨天突厥人忽然撤退,凉王亲自带兵追赶,不料中了敌人奸计,追赶甚紧,以至大败失关!王爷如今被围在前方二十多里的一个山口,末将几番带人突入,皆被他杀败,末将只得尽速赶回武威以求救援。”
姬月听罢,心中万分焦急,打马便向前疾驰,郑直转头对张众道:“请将军在此收聚军队,再挡得一挡。”又对赵明霜说:“你回城通知太守,速搬救兵。”言罢,领着马红玉和众姐妹紧追郡主而去,众人行了二十来里,沿途击溃了几小股贪功冒进的突厥人,远远地果然见到一彪突厥人围住个小山口,两军就在山口处对峙。
姬月望见山冈上隐隐帅旗飘动,对郑直说:“父王定是被围在那里,我们快去救他!”
马红玉劝道:“属下看那里约有万人围住山冈,只我们几百人去犹如以卵击石,十分危险!属下并不怕死,但倘若失陷了郡主,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郑直说:“他们在我境内围而不攻,必是在等待援军,迁延下去王爷必然被擒!”
姬月心急如焚道:“那怎么办?”
郑直对她说道,“郡主莫慌,属下有个险计:可请各位姐妹就近埋伏,别让敌军发现。我先突围进去,引王爷再攻下山来,你们听得开战时,却集中力量从后猛击其中军。只要能击溃他中路,敌军自乱。”
马红玉说道:“切力兀乃我西凉第一猛将,尚被困在山口,大人此去能顺利突入吗?”
郑直笑笑说:“此乃千钧一发之际,不得不兵行险招,众姐妹必须舍命向前,否则必死无疑!”
说完拉下鬼面,坚定地扫视了一遍众女子,跃马挺枪,如一阵风般直冲向敌阵。
却说王爷困守山上正在发愁,听得山下喊杀声起,但见一红甲将军骑马向山口冲来。突厥人射去的箭皆被他舞枪弹开,策马直直撞入军队中,一路枪挑剑砍,如入无人之境,便似一团火一般从那头烧到这头,杀得西突厥人狼狈退让。
那将杀透重围直奔王爷军阵,众军士见他浑身血污,面罩凶恶像鬼,纷纷心惊胆战,自发让开一条路来。他奔上山冈,见帅旗下一人锦袍金甲,被众军将团团护住,心想那人便是王爷了。于是翻身下马跪拜道:“属下郡主近卫营正统领郑直,拜见王爷!请王爷整顿军马,随我杀出包围,郡主在后方接应。”
姬铖见了那玫瑰甲自先不疑,又听他如此一说,心中大喜,唤过切力兀来道:“快整顿三军,随他再冲一回!”
郑直看那切力兀时,见他手持三尖两刃刀,身披龙头掩心甲,褐发蓝瞳,俊伟便似天神。切力兀也拿眼瞅着他鬼面,心中暗忖其尊容。
郑直说道:“王爷可将帅旗放倒,否则突厥人见到帅旗,必奋力来挡。”
姬铖便放倒帅旗,军马列好冲锋阵形。郑直说声“王爷跟紧”,掉转马头大喊着冲下山来,三军士气高涨,纷纷拼死冲下山,就像汹涌的洪水,伴着哗哗呐喊声,并隆隆战鼓激鸣,直有万夫莫当的气势。突厥人接连放箭,射倒了许多将士。
郑直一马当先撞在那突厥人军中东西来往搅和,逢人便砍,突厥人前军大乱,正好王爷率军接上,众军连推带砍,顶出一个缺口来。突厥人连忙调两翼齐往中堵,想逼回姬军。两军正殊死拼杀,突厥人忽听得身后传来呐喊声,回头看时,早被姬月带着近卫军砍翻数人,突入中军来,专拣着将领堵杀,登时西突厥人本就薄弱的后军一下子便被击垮了,小兵小卒纷纷抱头溃逃。
郑直瞥见突厥人帅旗,催马赶去喝地一剑连砍旗带劈死执旗官,正撞到中军主将,手持狼牙棒,口中哇呀怪叫着来杀他。郑直大喝一声,投出长枪,距离太近,突厥主将没料到他这么一手,招架不及被射中左肩,略一迟疑,切力兀从身后赶来手起刀落,砍掉他头掣在手中,狂吼着示与王爷。
姬铖望见人头,便喊道:“敌主将已死!将士们冲啊!”三军见到切力兀手中人头,斗志更加蓬勃,护着王爷奋勇杀来,突厥人见遮挡不住,主将已死,纷纷败退。姬月和王爷汇合,便带着残兵望武威撤回,路上遇到张众收拢败军前来接应,王爷心中稍安,再走了一截,撞见赵明霜和太守贾并父子派来的援军,便令其断后,三军连夜奔走,撤回武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