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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33章

书名:黯灭剪尾志 作者:Aetos 本章字数:6646

更新时间:2011年06月10日 18:26


七月初九,太子诞辰。陈冲卯时便来到营中,点起军马列在长乐宫东门两旁,每边五排百人军士,皆身披重甲,头戴锦毛盔,昂首挺胸,威风凛凛,百官经过无不啧啧称赞。他将队伍交给石俊约束,自己在东门内持枪立住,一双虎眼在进门百官身上扫来扫去,心中想着的却是希望今天能快点回家。

今天也是师姐二十岁生日啊!他伸手掏出那块绣有牡丹的手绢,喜爱地抚摩着上面的花纹。忽听得耳边人声嘈杂起来,他扭头一看,是杨泫来了——骚动却是因他身后的妖娆女子。陈冲定睛一看,心中暗骂:狐狸精就是狐狸精,怎么也去不掉骚。心中这么想着,眼上却也似周围群臣一般,痴痴地看着孔伶缓缓走来。

杨泫见是陈冲,有意要他瞧见好泄露给郑直,便轻伸手搂过孔伶,笑吟吟地问候道:“陈大人。今日太子殿下寿辰能放心地大排筵席,全仰仗您们不辞劳苦,为皇上及百官卫护宫闱。泫在此谢过陈大人。”

陈冲鼻孔哼气冷笑了一声,说:“不敢。杨大人,恕我冒昧,此女子与大人是何关系?太子殿下有令,文武百官皆可携带家眷一人。我闻杨大人尚未娶妻啊?”

杨泫笑着,不顾孔伶抗拒,将她搂得更紧些:“陈大人不认得么?她本是郑兄之未婚妻,如今郑兄下入天牢,便弃他随我了。你说是吧,伶儿?”原来于路杨泫曾有吩咐,如果孔伶在百官面前让他下不来台,他便不向太子请免郑直死罪。

孔伶一心只为救郑直,此刻也不怕陈冲错怪,强笑道:“是。”

陈冲鄙薄了她一眼,却问杨泫:“杨大人说郑直被打入天牢,为何?”

杨泫又诧异地说:“陈大人不知道吗?他便是那入宫盗珠的人哪!”

陈冲虎目圆睁:“胡说!”

杨泫笑道:“陈大人不信,可以自去天牢问话,您身为禁军统领,又是太子殿下欣赏之人,如今天牢守卫已换做羽林三营常大人部,相信对您是不会阻拦的。”

陈冲拱手冷冷地说:“多谢杨大人提醒。知礼一定会去问个明白。杨大人请。”说完伸手扬向长信宫,不再说话。杨泫行个礼,携着孔伶走了。陈冲见石俊他们都面露痴色目不转睛地看着孔伶,心中来气,喝道:“都给我打起精神!少东张西望的!”又看着孔伶婀娜的背影小声骂道:

“贱人!”

杨泫春风得意,禁不住拿手在孔伶腰上抚弄了一把,被她狠狠打掉。他微微愣了一下,孔伶小声说:“杨泫,你不要太过放肆,否则我宁肯去给郑直殉葬。”

杨泫知道师姐脾气是说得出做得到的,不敢再多造次,讪讪地往前走,孔伶自在身旁不紧不慢地跟着。远远地望见长信殿遍围红帐,张灯结彩,一条红毯从殿内直铺到殿外,殿前两旁排下百来张席案,早有小公公迎上来,将诸位官员请入对应的位置。

转眼巳时,百官陆陆续续来得差不多了,许多小公公进进出出不停地将各色贺礼杂陈于长信殿内。午时,大奏宫乐,皇帝姬锆携皇后并太子皇太后众人来到长信殿,群臣肃立,山呼万岁千岁伏地叩拜。

姬锆坐下伸手说:“诸位爱卿平身。请入席。”

“谢万岁!”群臣答道,起身入席。

姬锆瞥见杨泫身边妖冶女子,不由得怦然心动。他问道:“杨泫,你身边女子是何人?”杨泫及孔伶慌忙起身,杨泫答道:“是臣的……表姐。”他见皇后正色看着自己,心中一紧,不敢说是“妻子”,连忙改口。

孔伶行万福说:“小女子姓孔名伶,见过皇上、皇后、太子殿下。”姬文笑着对姬锆说:“父皇,儿臣认得此女子。她便是京城第一教坊水月镜花失踪了的头名。儿臣有缘曾经见过她一次,想不到却是杨爱卿的表姐。”姬锆目不转睛地点点头,忽听得皇后正色提醒道:“皇上,要不要把她娶来做妃子呀?台下群臣可都看着你呢。”

姬锆发现自己失态,连忙端正,说:“今天是太子二十岁生日,众爱卿不必拘礼!朕见到长信宫中诸多稀奇宝贝,深感众卿之诚心。来,饮了此杯!共庆太子生辰之喜!”群臣便起身举杯,齐声贺太子生辰快乐,太子还礼,君臣众人共饮一杯。杨泫坐下,孔伶为他斟酒。

早有人通知四门关闭,陈冲殿前军演。他便带了兵,来到长信殿下,千人站成四十列方阵,银盔银甲,盔上锦毛随风微微翕张。他们持盾按刀静静地立着,腰上挂着机弩矢袋。陈冲杵枪站在方阵前方一丈处,石俊手执画戟立在他身后左方。皇帝开金口道:“开始吧。”身边公公伸长了脖子喊道:“皇上有令,军演开始!”

陈冲令众军转身背向皇帝,面朝宫墙,早有数人在墙边摆上许多草人。只见陈冲睁圆虎眼,喝道:“鹤!”方阵中间士兵往后渐退,两翼士兵斜向外侧向前跑开,前两排军士支盾连成勾形盾墙,后边军士则挂盾在背,持弩跨立,两只鹤翼霎时便成。陈冲又喝道:“羽!”持弩士兵纷纷搭上弩矢,一时间听得殿下弦响,众军抬手,唰唰声就仿佛仙鹤弹羽一般。

太子看得啧啧称赞,目不转睛。陈冲令道:“射!”手下二十三排将士分作八八七三组轮流放箭,每组射完便躬身装矢。只见天上箭如飞蝗,陈冲不再下令,一直到三组人把箭射完,空中箭雨才停下来,对面草人已被射烂。

太子带头鼓掌称好,一时间身后掌声雷动。接下来南门忽然大开,一彪军马杀进城来,手上刀枪皆未开刃,原来是配合军演的羽林卫二营军士。只见陈冲不慌不忙,喊道:“蟹!”二十五排军士分作八八JIU三组,后组往中心聚集成刺状,中组军士侧身扩散,前组军士跟着扩散进入中组,两两一靠背,兽盾锯齿相连,形成大钳。石俊手持画戟立在中军刺尖。

眼见“敌人”冲了进来,听得陈冲喊声“钳”,两侧众军士发声吼,挺着盾死死地挤向中间,二营统领急忙分兵外围抵挡,陈冲又喊:“刺!”石俊得令,中军直直突入阵中,外围三排士兵负责拿盾挡开敌人,后面六排军士跟着石俊从中间缺口不断往前突,钳阵只在南边留出一口,不断往中间收缩。二营士兵抵挡不过,纷纷从南口奔走,统领见敌不过,喊声“撤”,转马要走,却被石俊当胸抱住,擒了过来。太子又拍手叫好,看得东西也不吃。

二营刚败,身后忽然涌出虎贲卫一营将士,手持硬弓,搭起羽箭,陈冲连喊:“转!圆!合!”百官看见那些箭矢都是真尖利头,纷纷惊呆了。虎贲卫一直看不起羽林卫,那统领见陈冲圆阵已成,他还不进中心去,冷笑道:“陈大人,你莫要站在前面拖延时间,还不快些进阵?”

陈冲笑道:“李大人,我阵已成,你尽管放箭。”

石俊在阵中急忙喊道:“陈大人!快进来!”

李统领回头看一下皇上,姬锆捋着龙须笑而不语,眼中颇是赞赏。李统领心中不忿,回身喊道,“放箭!”虎贲卫全营连射,无奈陈冲圆阵早护住天上,就像个平底铁锅反扣了过来,哪里射得进去?陈冲更是舞转剪尾枪,叮叮当当弹飞所有朝他射来的箭支。

等到虎贲卫射完,陈冲营中毫发未伤,他笑吟吟地杵着枪转了转头,一脸得意对上李大人的气急败坏,冲天凤翎也跟着摇来晃去,像在嘲弄对方的无能。

陈冲举起枪,喊声:“收!”

平底锅一下子崩解,众军士刷刷集成初始方阵,陈冲也不看身后,铛地一杵地,三军已经列队完毕,齐齐喊道:“千岁,千岁,千千岁!”整齐洪亮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宫殿中,震得杨泫杯中的酒也微波起伏。

千岁千岁千千岁。陈冲口中说着,心里祝愿的却是另一个在这日出生的人。

“好!太好了!”太子起身赞道,捧起酒杯,走下殿来,陈冲与众军士连忙下跪,太子一边叫着免礼,一边奉上酒杯,“陈爱卿,本王敬你一杯!”

陈冲口称不敢,谢过太子,接过来喝了。姬锆说:“文儿,朕便将此彪军马赐与你掌管,你看如何呀?”

太子大喜,“多谢父皇!”

姬锆又说:“陈冲!”

陈冲道:“臣在!”

姬锆使个眼色说:“跪地听封。”

陈冲便跪下,听皇帝说道:“即日,擢陈冲为军师将军,从三品,赏金百两,随侍太子。羽林卫一营改编为太子亲卫军,听候太子调遣。”

陈冲叩首道:“陈冲谢主隆恩!”太子赏了石俊等众将士,安排他们下去喝酒行乐,拉了陈冲的手径直回位,便让他坐在身边。众臣齐贺太子双喜,殿上殿下一派欢腾。忽一公公慌慌张张跑来,说道:“启禀皇上,月儿郡主来了。”

话音刚落,南门大开,一群身材高挑,头

戴皮帽,腰围皮裙,脚蹬皮靴的女子走了进来,为首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身形尤其欣长优美,一头醒目的褐色长发扎成多条小辫,眼睛也是湖水一般的蓝。她挎着小巧而弯的腰刀,轻盈地走到姬锆前面,不像女子般道福,却同男儿一样躬身行礼,笑着说:“侄女姬月,给太后奶奶、皇帝伯父、皇后伯母,还有太子哥哥请安啦。”说完背着手挺胸而立,笑咪咪地看着众人。

众臣之中,只有官龄较长的人摇头苦笑不语,年轻的官员,尤其是礼部,都觉得她请安的方法实在是不合礼数。姬锆正要赐坐,姬月三步并作两步跨上玉阶,扑在皇太后怀里,道:“奶奶身体还好吧?父王守边脱不开身,不能亲自来看您,让我转告您他一切都好,说让您不要挂念他,嘿嘿。”她又转身去抱太子:“太子哥哥,十年没见了,你想没想我呀?”

姬文被她勒得俏脸发红,含糊说了句“还好”。姬锆“嗯哼”清了清嗓子,让太监再搬桌案来,姬月一摆手,笑着说:“谢了伯父,我就挨着太子哥哥坐。”说完拍拍手:“把礼物呈上来。”随行女子便牵上一匹浑身赤红的高头大马。

姬月搂着姬文说:“太子哥哥,这是父王要我送给你的汗血马。父王说,这马跑得跟三国时关云长的马一样快,你肯定喜欢,以后有空,也可以骑着它来找我玩了不是?”姬文起身走到马前,翻身上马,驾着它绕长信殿跑了一圈,果然快步如风,而且跑完不喘,可见耐力深厚。姬文下马,朝郡主行礼:“多谢王叔厚礼。”

姬锆问道:“月儿,凉王身体好吗?”姬月点点头,“父王每顿饭能吃一斗米,半只羊。要不是前线紧张,他都亲自来给太子哥哥贺寿的。其实我都不想来的……”百官闻言皆惊,皇帝和皇后也愣住了,只见姬月上前拉住太子胳膊:“……我想太子哥哥到我那里去过生日。太子哥哥还没尝过正宗的葡萄酒吧?……”

姬锆又“嗯哼”一声,问道:“月儿,你刚才说前线紧张,是怎么回事?”姬月笑着说:“没什么大事,最近父王和西突厥可汗闹了点矛盾,他就派人带了十万骑兵围住玉门,父王也带了十万兵屯在关上,正在跟他讲道理。”姬锆哭笑不得:“这个四弟,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冲动。当年谦帝怎么会想到把这个宝贝儿子封到西凉去?”又责问兵部尚书:“陇西发生战事,为什么没人上奏?”姬月玩弄着小辫子,笑着说:“皇帝伯父,父王知道您日理万机,说这点小事不用您知道,严令禁止边战消息外传。他说自己的城自己守。再说玉门本来就是父王的属地不是?”

姬锆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起身:“胡闹!你爹是个大胡闹,你是个小胡闹。传旨,立即派人通知凉王,叫他如实报告事件起因以及现在情况。另派人打听陇西各城情况。宣布长安进入备战状态。散席!太子你陪郡主四处转转,三省宰相随我入殿议事。”说完拂袖起身离去,百官肃立恭送。

姬月拉着姬文的手摇摇道:“太子哥哥,对不起,冲散了你的宴席。”

姬文苦笑一下说:“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喝酒。”

姬月见到陈冲站直了还蛮帅的,问道:“太子哥哥,此是何人?”

陈冲忙说:“末将陈冲,参见郡主殿下。”

姬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转头对太子说:“太子哥哥,我欣赏他。把他送给我带回西凉好不好?”

太子和陈冲面面相觑,姬月又指着自己那一群俏丽的女卫对陈冲说:“陈将军你看上了谁,都可以跟我讲,我就把她许配给你。”

太子拉住她的手耸了耸秀眉笑着说:“知礼是我爱将,你就别想了。”气得郡主撅起小嘴大叫不依。

百官都散去了。孔伶拿手碰碰杨泫,轻声说道:“快去。”

杨泫说:“太子寿宴不欢而散,此时去恐怕不妥。”

那边厢姬月瞅见二人,眼中放光,拉着太子跑过来,湖蓝的大眼珠细细地打量着两人,笑道:“哇~这个姐姐生得好标致!这个哥哥怎么头发眉毛都是白的呢?是真的么?”说着便伸手来扯杨泫发丝,被太子拦住:“月儿不得无礼,这位是尚书令左仆射杨泫杨大人!他的白发是天生的。”

杨泫苦笑道:“多谢太子殿下解围。”

姬月又跳过去挽着孔伶,“姐姐结没结亲?嫁到我们西凉去吧?姐姐生的小孩一定很漂亮!我们西凉帅小伙可是很多哦,而且英武挺拔,不像中原男子,哼哼,羸弱无力。”

姬文扯过姬月来,对孔伶致歉:“抱歉,孔姑娘,她在凉王府里长大,自小缺乏约束,说话爽直。还请姑娘不要见怪。”

孔伶亦苦笑着摇摇头回礼说:“郡主殿下十分可爱。”

姬文忽而想起一事,问道:“郑兄最近可好?”

杨泫笑道:“太子殿下,您认识郑直?”

姬文一愣:“你也认识吗?”

杨泫说:“认得。不知殿下何处识得郑直?”

姬文莞尔一笑,将五月廿七水月坊比武的事说给他听。姬月听完连连拍手:“有人能打得过太子哥哥?他长得什么样?既然是漂亮姐姐看上的,一定很帅喽?是吧是吧?”

杨泫听见姬月的话心中不悦,拱手笑道:“郡主殿下想见他吗?”

姬月眨眨大眼,点点头说:“想啊!”

杨泫是尚书令左仆射,负责兵刑吏三部,当即命人从天牢将郑直并九名死刑犯人带过来。姬文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杨泫说:“禀太子殿下,前日宫中失窃珍珠一事已有眉目,那窃珠之贼,便在此十人之中。”同时又对郡主说:“郡主殿下,郑直亦在其中,您可猜得出是哪个?”

姬月拍拍手笑着说:“装成死囚吗?这个好玩!”她凑上前去揪着那些死囚的头发一一看过。“咦?没有一个人长得很帅气呀!他真的在里面吗?”杨泫点点头,姬月又看着太子,姬文面露诧异地看着其中一人,也缓缓点了点头。

姬月转了转眼珠子,吩咐女卫拿弓牵马,说:“太子哥哥想不想看我骑射技艺?”

姬文笑着点点头,说:“你这丫头,十年前射了老太监屁股,现在又想射什么?”姬月嘻嘻一笑,翻身上马,鞭梢一指那些囚犯,说:“放开他们!”那边禁军便解开众死囚的手脚镣铐。姬月又示意他们退开,冲死囚喊道:“我要射你们啦!你们逃命吧!”说完马鞭一抽战马,跑将起来,挥手自腰上箭壶中摸出一羽,张弓搭上,只听“嗖”地一声,这边一囚便大叫着捂住心口翻倒在地。

众囚惊慌失措,吵嚷中四下逃窜,被姬月在颠簸的马背上一一开弓,或中后脑,或中后心窝,尽皆射死墙边。姬月射掉九人,见还剩一人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她停住马,在马上站起来喝道:“你怎么不逃?”那人抬起头来,眼中是死一般的平静。有诗描述他当时的神态:

散发乱堕肩,褴衣胡染尘,哀心如死灰,木眼似鬼神。

姬月心中暗暗称奇,难道打败太子哥哥得便是此人?她笑道:“你视死如归么?我成全你!”说完张弓搭箭,噌地射将出去。孔伶与陈冲同时惊得喊出声来。

“郑郎!”

“郑直!”

那箭直奔他眉心而去,说时迟那时快,郑直猛一摆头,听得铛一声,箭头撞在他身后宫墙上,掉落下地。郑直笑道:“你只开得三石弓么?箭速不够快。”姬月俏脸一红:“你敢嘲笑我?看箭!”话音刚落,又是一箭射过去,直冲他胸口,郑直侧身闪过,说:“你骑马再近些,或许能射中。”

姬月火起,还要再射,被太子喝住:“月儿,住手!”吩咐禁军打扫宫墙,不要被皇上他们看见。转脸问陈冲:“你也认得郑直?”

陈冲发觉失语,点头承认:“他是末将的师弟,其实比末将年长两岁。”

太子叹口气:“你们两人都是能力超群,本王自愧弗如啊。”说完招呼禁军,将郑直带上前来问话。姬月下马气鼓鼓地说:“太子哥哥,他看不起我的射艺,你让我射他一百箭再说!”又骂郑直:“你既然不逃,我射你干嘛要躲?”

郑直朝太子伏地跪拜:“罪人郑直,拜见太子殿下。”

太子见他一身素衣,蓬头乱发,叹口气道:“你犯了何罪?”

“太子殿下,罪人非惧死不受箭,罪人愿尽陈罪情,而后请斩。”郑直垂着头说。

太子摇摇头笑了笑:“先别说你的罪。先说说你怎么被抓住的?”

郑直说:“罪人是伏法自首。”接着,便将盗珠前后经过说给太子听,只是不提自己住在陈府,和那珠子的用项。

太子听后哈哈大笑:“那珍珠被你所偷,我也认了。你为何要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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