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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二十九章

书名:黯灭剪尾志 作者:Aetos 本章字数:6674

更新时间:2011年06月08日 14:15


六月廿。秋立过三天了。奎宿在西。阴雨。孔伶脸上的药已经涂了一个星期,她对铜镜看着逐渐消失的疤痕,称赞许魅:“魅儿的医术真是了不得!感觉好像比以前还要漂亮了许多。”许魅笑道:“听见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怕你说我给你治丑了呢!”说完扭过头去看着坐在门口的郑直,两人相视一笑。

不愧是东海龙眼珠。

只是这珠子,是从何而来呢?许魅每次想要问郑直,都被他遮掩了过去。

这一日吃晚饭时,陈冲忽然叹口气,说:“这禁军也不好当啊。”

陈夫人忙问:“何出此言?”

陈冲神秘地说:“皇宫里闹鬼~”

孔伶呛了一下,许魅忙说:“吃饭的时候瞎说什么?”

陈冲见她们不信,认真地说:“我也不信,但是这件事情很令人费解。听说上个星期有人潜入长乐宫,弄晕了多名宫女,然后又扒光了她们衣服……”

郑直听到这里也猛呛一下,剧烈咳嗽起来,孔伶急忙抚他后背。陈冲继续说:“这还不算完,第二天又众目睽睽之下,将宫里一件非常珍贵的宝贝偷走了,听说是颗什么珠子。太子殿下恼羞成怒,罢免了当天当职的五名统领,还将他们下入天牢,追究责任。唉,谁想到有人这么大胆,敢偷皇帝的东西?听说那贼来去无踪,没人识得他面貌,这案子却不好查。你们听了出去别声张,皇上说此是家丑,谁敢外扬?”说完抬手做了个咔嚓切下的动作。

陈夫人叹道:“你以后若是巡夜,可要分外把细,不可失职了。”众人继续吃饭,孔伶和许魅各怀心事。饭后许魅来到郑直房前,敲了敲门,里边人说道:“请进。”她推开门进屋,转身轻轻关上门,回头看着郑直。郑直见她表情怪异,心中已猜到三分。许魅问:“那东海龙眼珠……”

“陈冲说的那只鬼,”郑直轻轻一笑:“并没有扒宫女衣服。”

许魅叹口气:“你可知自己已犯下死罪?……都是我没用,害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郑直笑着说:“陈冲不是说,没人认得么。不会有人知道的。”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伶儿,居然为她冒死偷药。”许魅幽幽地道。

郑直托着腮注视着她,看了许久,摇摇头笑着说:“……算了。你不会知道的。”

“那就告诉我!”许魅走到桌前,两手撑住桌子死死盯着他的脸。“你从来都不跟我说心里话么?”

郑直侧过身去,挠了挠头,说:“她的脸很美丽,如果不能修补好确实有些遗憾,但是就为这个去闯皇宫……”他说着转过头,看着许魅的俏脸,笑了笑:“我那天听见你说‘我失信了’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以前的事。我变成了一个失信的小人,这种滋味很不好受,每次看见你都有些愧疚……你是个好女孩。我不希望你以后看到伶儿时,也会有同样的感觉。”

许魅将额前头发挽到耳后,低头沉默了数秒,才看着郑直说:

“……你真的没被人看见脸?”

“看见啦!但是当时现场乱糟糟的,看到了也没人注意。”他低头抚mo着玉泽剑。这把剑以前的主人,原来是太子。他接着说:“太子殿下非常聪明。要不是他巡城累了,我还没有下手的机会。”

许魅正色说道:“别说了……以后别再提这件事。尤其是伶儿,别让她担心。”

郑直点点头。房门忽然吱嘎一声开了,孔伶笑嘻嘻地倚着门,“你们关着门悄悄咪咪说什么呀?”说完走进来在桌旁坐下,说:“是在说情话吗?”

许魅被她的媚眼盯得脸红,连忙说“没有”。转身要走,被孔伶抓住小手,说道:“我跟你开玩笑呢,魅儿。先别走,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许魅心中一紧,说:“什么事?”

孔伶抖抖长睫,狡黠地笑着说:“你给我脸上敷的药膏,配方是什么?我最近觉得皮肤光鲜多了,想学着配这药出来保养皮肤。”

许魅面露难色,“这……”

孔伶笑道:“保密吗?不然我给你钱,你把配方卖给我怎么样?”

许魅连忙摆手:“不,不是钱的问题。”

孔伶当然知道不是钱的问题,她早在许魅第一次将珍珠粉和的药膏涂在自己脸上时,便感觉到和前几次涂的药膏不一样了。而那天,正是皇宫珍珠失窃第二天。她见许魅沉默,又转头看着郑直,“郑郎,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郑直连忙点头。孔伶笑道:“就是么。魅儿,这么好的药怎么没见你自己用呢?”

许魅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听得孔伶叹了口气,轻声说:“谢谢你,魅儿。我都知道了。”两人闻言齐齐愣住。孔伶伸出右手轻轻摩挲着郑直的脸。这个男子为了我独身闯禁宫?而且还能全身而退不被知觉……她略带埋怨地说道:“傻瓜……要是你不在,我这张脸再漂亮也是没有意义的。……以后别做这种荒唐事了,好吗?”

郑直看她眼中闪烁着泪光,垂眼微笑着默默点点头。孔伶又转头对许魅说:“如今郑郎犯下死罪,我们怕是要暂时离开长安避一避。这段时间多谢魅儿照顾了。”许魅不语,郑直笑着说道:“你脸还没好,现在走了,不是前功尽弃?安心。除了你们二人,没人知道那只鬼的身份。”

孔伶轻轻拍他一下嗔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要小看皇宫的实力。如果不走被查出来,到时候会牵连陈夫人魅儿他们。”郑直想想也对,便说:“既如此,我离开此处便可。你仍留下来治伤,便宜时我会回来。”言罢又看着许魅。两人对视,许魅说:“那……你要小心。”

孔伶拿出几锭银子交给郑直,叮嘱道:“自己要照顾好自己。银子够么?”郑直笑道:“太够了。软饭还是不要吃得太多的好。”孔伶捶他一下,“以后不许这么说。”说完拥在他怀里,听着胸口结实的心跳,竟真的有些舍不得。

郑直轻轻拍着她背,笑着说:“这样吧,我拿这银子去城东郊外开个过路茶铺。你们出来玩累了,可以去歇歇脚。只需装作不认识我,旁人也看不出来。”

许魅笑道:“好是好,别做亏本生意。”眼中见得孔伶伏在他怀里,却有些不自在。

郑直松开孔伶,打开轩窗跳了出去。二女子扶着栏杆,看他轻盈而无声地落在地上,又敏捷地纵身跃过墙,消失在蒙蒙夜色中。小雨还兀自下着,凉风迎面送来阵阵秋意。两人怔怔地看着烟雨缭绕的远处,站了好久。

六月廿一,下了一夜的雨后,长安城迎来又一轮朝阳。

吃早饭又没见到郑直。

孔伶对陈夫人说:“他拿了些银子,说要出去做点生意养家,会离开一段时间。”

陈夫人点点头:“男人本当如此,只是苦了你,在家等着一定很想他吧?想他就过来跟我说说话。”孔伶笑了笑:“谢谢夫人。”

陈冲见了心中来气,胡乱扒了几口饭,起身说“吃饱了”,径直离去。

午时二刻,许魅与孔伶正在楼上闲坐,秀儿走来说:“魅儿姐姐,杨大人来啦。”说完侧身,请杨泫上前。杨泫见到孔伶以粉红面纱遮脸,眼神厌恶地盯着他,不怒反喜,长身行礼,道:“泫再次得见孔姑娘,真乃三生有幸。”许魅笑着说:“杨大人莫不是又来请我喝酒?”杨泫点头:“城南新开一家酒楼,装潢甚是高雅,今日阳光明媚,泫特来邀请许姑娘小酌,不料得见孔姑娘!不才斗胆请孔姑娘同去,不知二位意下如何?”许魅转头看着孔伶。孔伶深知杨泫为人,不放心许魅一个人去,聊出什么差池,只好说:“也好。在府内住了多日,正想出去散散心。”

杨泫大喜,说:“多谢孔姑娘赏脸!不知郑兄在何处,也一并同去吧?”许魅忙说:“他出门做生意去了,不在。”言语中有些微急躁,孔伶心中一紧,好在杨泫本不喜郑直,看在孔伶面上才邀请他,如今听说不在正好方便,更没多想。

三人便行出门。杨泫请二人上车,孔伶说:“我想走走。”许魅也说:“我也是。”杨泫笑着说,“能与二位绝代芳华的姑娘同行,泫真是求之不得。”许魅听了轻轻笑,孔伶却面无表情。许魅居中,杨泫居左,三人边说边走。孔伶不采杨泫,只是跟许魅说话,心中时刻为她捏着把汗。杨泫见到孔伶,心思早不在许魅身上,却不便厚此薄彼,于路说的都是城中趣闻,只求逗她二人开心。路人见到他三人,无论男女无不称羡。有诗赞道:

白发飘飘扇逍遥,巧语逗得丽人笑,谁言天凉秋意早?此处春guang无限好。

杨泫进得酒楼,掌柜的认识这颗白头,急忙上前作揖赔笑:“杨大人赏光,小楼蓬荜生辉!楼上请!”杨泫伸手请二位女子先行。这酒楼

才开张两日,便客满为盈,三人径直上到最顶层三楼,进了掌柜预留给贵客的雅间。

从楼上望出去,条条街巷千纵万横,高低起伏淡影浓廓,就像一幅绚丽的长卷。杨泫敬她二人,又说了许多城中趣事,见孔伶还是漠不关心的样子,心想若是说起郑直,她或会关注?便问许魅道:“许姑娘,方才你说郑兄出门做生意,不知做什么生意去了?”他见孔伶果然露出关心的眼色,开玩笑道:“他怎么舍得抛下你们二位?如果是我,便弃官不做天天守在家里。”

许魅俏脸一红,孔伶说道:“久居陈府多少会为夫人添许多麻烦,他去做生意也是为了将来。”杨泫点点头,“话说回来,郑兄好像不是长安人。他地面不熟,此举会否有些冒失?不知他做什么生意?不才在这城中认得几个商贾,或许能帮到郑兄。”

孔伶笑道:“不劳杨大人操心,小女子在这城中也认得些人。”许魅见她公然顶撞杨泫,杨泫却不生气,想来杨泫真的是喜欢她得紧。如果她和杨泫好上,那么郑直……许魅想到这里,忽然脸红,心中暗骂自己,说声失陪起身出恭。

杨泫等她出门,端起酒杯敬道:“师姐多日不见,竟是越发风采动人。泫敬你一杯。”

孔伶鼻子里哼一声:“师父又有什么话?”

杨泫一愣,笑道:“没有。今日就是饮酒聊天而已。难得师姐心情好,愿意同来。”孔伶不语。杨泫饮罢杯中酒,见孔伶不睬他,轻声说道:“师姐也许不知,前些日*里出了件大事。”

孔伶问:“何事?”杨泫道:“有人潜入皇宫,偷走了一颗极品珍珠。虽然对于皇上来说算不得什么损失,但此人能深入皇城不被察觉,却是一大威胁。如今只怀疑当天负责守备的将领私通此人,刑部正在严加审问。师父觉得此人非一般跳梁之辈。师姐耳目甚广,可有什么线索?”说完拿醉眼来瞄孔伶。她正色道:“我如今住在陈府里,哪还有什么耳目?你今日不说,我却不知此事。”

杨泫何等精明?轻声道:“会不会是青龙白虎二人所为?”孔伶道:“陈冲每日去营中练兵,辰出酉归;郑直天天跟我在一起,也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她紧接着说:“会不会是师父看错?我见那郑直不像有为之人,如今还拿了银子去做什么生意。你跟师父说一声,让我别监视他们了。”

杨泫见师姐菲薄郑直,心中甚喜:“师父本来就有些觉得郑直是个庸体,只是不放心罢了。陈冲每日都在营中,我却晓得。”转口又说:“我回去就跟师父说一声,让你监视郑直太委屈了。他没欺负你吧?”说着伸手去握她右手,许魅正好进来,孔伶急忙端起酒杯,说:“多谢杨大人今日邀我饮酒,小女子敬你一杯。”

杨泫大喜,美滋滋地碰了饮下去,脸上红晕微浮。许魅笑道:“杨大人今日怎么才饮几杯便醉了?”杨泫看着孔伶笑道:“酒不醉人人自醉。杨泫几世修来艳福,能陪二位姑娘饮酒。”孔伶不语,微微撩起面纱,饮了一杯。三人继续赏景聊天。

却说郑直半夜出府,逃在一人家马棚中凑合了一晚。第二天便先换了粗布衣裳,肩上搭个帕子,先买了个独轮车,又采买了竹竿,帐子,水桶等一应工具,晃晃悠悠地推着车朝城东走。

来到青龙门时,排队出城的人已排了很长的队伍,他问前面一人:“大哥,怎么都巳时了,出城还这么挤?”那人骂道:“他娘的!最近不知城中又丢了什么金贵东西,但凡出城都要搜身,这才排了老长。”郑直等到排得近了,果然看见男男女女几名差役在检查出城人物件,一个主薄坐在门前,登记出城人姓名住所。忽见一人被抓走,口中喊道:“冤枉!我只是个珠宝商人啊。”主薄叫住差役,上前与那珠宝商说起话来。

郑直瞥见珠宝商从袖笼中掏出一锭银子飞快地放进主薄腰中,那主薄便挥挥手说:“放他出城,再搜其他。”轮到他时,他放了车,任那些人搜得乱七八糟。差役搜完,说:“报告大人,没有珍珠。”主薄便问郑直:“姓名,住哪?出城为何?”郑直陪着小心,说:“小人唤作张三,家住城外五里村。出城是为了卖碗歇脚茶,维持生计。”

那主薄听他口音不像本地人,问道:“哦?听你口音,不像本地人哪?”郑直说:“小人年前从成都来投奔亲戚,昨日贪多卖茶卖得晚了,进城来买过茶叶,城门已关,今日才得出城。”他怕主薄多问,笑道:“大人,现在已到巳时,小人的生意还没开张。一点小小心意,”说着掏出一粒碎银,扑在手心放在桌上,“请大人行个方便。”

那主薄从指缝中看见银子,虽是一点,却也喜笑颜开,按住他手笑道:“是是!做生意要紧。你走吧。”郑直收手谢过大人,整理好东西推车出城,心中犹在感慨。自此便在城外九眼桥边搭棚子卖茶。这里白天东来西往很多人,不单卖茶有好几家,还有做其他生意的许多小贩,热热闹闹,没人注意到他。

郑直仔细观察学着其他小贩做,后来每天竟也赚得百十枚铜钱。他尤其喜欢听来往客商聊天,有时听得入神了还忘了收钱。别人家煮茶时茶叶放得少,汤味淡;他茶叶放得足,再加上是从山上取的泉水,煮的茶特别香,价钱还一样便宜,买茶的人便多了起来,一个星期后茶水更是供不应求,他只得提高茶钱,直翻作别人家两倍,却仍然很早就卖完了。晚上歇了担,便在村口的客栈里歇脚,与来往商人聊聊天。

“玉门关好像又在打仗了,和田玉进不来,城中玉价要涨……”“浙江台风刚过,米盐都很抢手……”“听说皇上下令开库赈灾,过段时间价钱就降下来了吧?皇上还命户部工部拨款帮助灾民重修屋宇,辽东来的关外木料现在是这个价……”小半月下来,见了形形色色许多人。

七月初四许魅和孔伶也来看过他。孔伶还是面纱遮脸,小啜了一口茶汤,赞道:“伙计,你的茶水蛮香的么。”许魅捂着嘴偷偷地笑,郑直也笑,仍市侩地说:“好喝啊?姑娘要不再来一碗?只多收半碗茶钱。”两人闲坐了一会儿,许魅见郑直娴熟地收钱倒茶,擦桌子刷碗,俨然一个小贩模样,内心触动,眼中竟有些潮湿。孔伶见状连忙结了茶钱拉她便走。于路嗔道:“不是说了装作不认识么,你怎么还生出怜悯来?被差人看见,不是害了郑郎?”

许魅说:“我见他有些消瘦,故而失态。……抱歉。”

孔伶笑道:“他不但瘦了,也黑了许多。出门在外是这样。呵呵……”

许魅问她:“你笑什么?”

孔伶说:“我原本以为他做生意会亏本,现在看来还赚得几个钱。”许魅也笑:“是呵。”

七月初七。牛郎织女银河相会。这一天最忙的便是乞巧市的商人。事实上从初一开始他们就忙起来了。郑直每天都会看到这些商人拉了各种乞巧商品进城,也曾好奇地打听过这习俗的由来。

“真是浪漫……这么说,那个便是牛郎,而那个就是织女?”郑直坐在客栈后院台阶上,指着银河两旁的两颗星说。旁边坐着个头发剃成西瓜皮样的小男孩,稚气地说:“嗯。我娘说,每到这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们说话呢。”老板娘在后面喊道:“铁蛋儿,别打扰客人。快进屋来,娘给你剥瓜子儿。”小男孩便站起身说:“郑叔,娘叫我,我进屋去啦。”郑直笑着把一大把糖放在他兜里,摸摸他后脑勺。“乖。去吧。”

铁蛋捂着兜蹒跚地跑进屋去了。院子里就剩下郑直一人。他仰头看着满天繁星,独自在院中坐了许久。周围到处是欢声笑语。一墙之外,便有个少女在祈祷着织女赐予她灵巧的双手;楼上的丘大汉正用那粗大的嗓门对媳妇儿唱着难听得要死的情歌;山坡上手拿焰火站着的好像是村头李豆腐的儿子和周屠夫的女儿啊……

郑直独自喝着酒,感慨着,几杯下肚,瞥见手心的疤痕,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她的身影。他猛一激灵,苦笑着拍拍脑袋,一口气饮尽瓶中酒,竟有些醉了,起身进屋,踉踉跄跄地走上东摇西晃的楼梯,发现楼道也左扭右斜的。他站着愣了一会儿,晃晃身子稳住,借着昏黄的灯光扶着墙走回房间。好不容易打开门,抬脚的时候绊到门槛,一下子跌翻在地上,鼻子一酸,黑乎乎地也不知道什么东西流了出来。头越来越昏沉,勉强就地翻过身来,朦胧中竟又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前。郑直笑了笑,闭上眼睛……

七月初八,郑直猛地醒过来,揉揉还有些刺痛的头,发现自己好好地睡在床上,昨天穿的外衣正晾在窗外竹竿上,迎风飘着清香。

我昨天洗了衣服吗?他打了个呵欠,伸直懒腰,看看时间不早了,还是快出去开张吧。走到楼下跟老板他们打招呼,被他们用异样的眼神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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