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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六、七章

书名:黯灭剪尾志 作者:Aetos 本章字数:8260

更新时间:2011年06月07日 19:13


石俊听完连忙作揖:“夫人息怒,我们是得了京兆尹唐大人的令,才敢动刑的。”说完吩咐手下赶快去后堂请唐大人出来。

不一会儿,唐大人小跑出来,边跑边整理衣冠。他跑到黄触面前笑着拱手作揖:“下官参见黄大人!不知黄大人驾到,有何贵干?”黄触拱手还礼,道:“我侄骑都尉陈冲,在教坊町玩时冲撞了唐大人的几位手下,被抓到这里来未省便打,他们还说是唐大人的意思。”

唐大人连忙否认:“绝无此事!我刚刚才知晓陈大人被抓来此处。”他说完转身对陈冲行礼,赔笑道:“本官御下不严,伤了陈大人金体,还请大人海涵!”(那骑都尉和京兆尹是平级,黄触是安国将军从三品,禁军右监是军职)

他说完转身怒骂石俊:“石俊,你等用刑为何不上报本官?居然滥用私刑,目无国法!我不罚你难以服众!着今日起免去你公职,你回家种田去吧!其他人不必多言,否则一律开除!”

那帮差役皆不敢言,纷纷看着石俊。石俊仰天叹口气,朝陈冲拱拱手说道:“多有得罪!陈大人,告辞!”言罢抬脚出门而去。京兆尹继续笑道:“来人!取一百两银子给陈大人治伤!”

陈夫人挥挥手:“谢过唐大人,银钱就不必了。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府了。”唐大人连连点头:“没事没事!您请回府,改日我再来登门赔罪!”

陈夫人便拉了陈冲,众人朝外走。回到府前,谢过黄伯父。黄触叮嘱陈冲道:“知礼贤侄,你如今军职在身,堂堂骑都尉,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应要知晓。今天如果细追究起来,恐怕你乌纱难保啊。弟妹你还需多提醒着他。”陈冲面红耳赤,口称恕罪。

母子两辞别黄触,进了府来。陈冲这才嚷嚷说“屁股痛”,回到房里坐睡不得,只能趴着。许魅已经安顿好孔伶与郑直,听说陈冲被打,忙过来看。进房见到陈冲趴在床上,臀部泛红,吩咐秀儿道:“帮忙把少爷裤子脱了。”

陈冲不肯,脸红道:“师姐……”

许魅仔细见他臀部微微渗血,叫秀儿递过剪刀,嘶啦剪开裤子。那屁股上十来条寸宽血印,横亘东西。秀儿端来清水,又拿来药箱,许魅先看看他头上的伤,见伤口不深,血已经止住了,便贴了纱布,又给他屁股上药。

谁知手指刚一碰到他屁股,陈冲就针扎一般颤抖了一下,满脸通红,轻声道:“师姐,轻点……”许魅见他那滑稽样,“啪”的一掌扇在他屁股上,痛的他眼泪也飚出来。

许魅边上药边说:“你说你怎么就不能老实点呢?到哪都是这冲脾气。挨板子了吧!”陈冲申辩道:“师姐,我是替你教训那狐狸精……”没说完“啪”屁股上又挨一下,痛得他不敢再言,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面对着生气的母亲般,只敢拿眼来瞅许魅。许魅说道:“该!我让你去了吗?你还想得挺好,把她脸给弄花,你怎么不把她杀了呢?”

陈冲听完双眼圆睁表情严肃,一副“原来师姐想这样”的样子。许魅见状又扇他一下:“说起打打杀杀你这么来劲?从今天起你要好好对待孔伶,要像对我一样。听到没有?”见他呆呆地,再扇,“问你听到没有?”痛得陈冲差点昏过去,连忙说:

“别打!师姐……我听你的就是。”

五月廿九,无风。陈冲受伤告假,被师姐罚闭门思过。陈夫人虽然心疼儿子,却乐得许魅好好管他。

许魅在孔伶房里给她敷药,检查伤口对接情况。一切都弄完了,她便要走,孔伶叫住她:“魅儿……我可以叫你魅儿吗?”许魅呆了一下,转身笑道:“可以啊。”“你现在不忙的话,我们说说话吧?”孔伶轻轻说道,眨眨美目看着她。

许魅只觉得她的眼睛生得好生美丽,即使整张脸都包住,也难掩那眼神中传来的迷人气质。她点点头。孔伶拂了一下床边,示意她坐下,说道:“你长得真漂亮!我要是男人,一定会被你迷倒的。”

孔伶眯着眼笑了笑,让她感觉放松了许多,竟有点不好意思,连忙把头扭到旁边,说道:“哪里,孔姑娘才是真漂亮呢。”

孔伶笑道:“你可以叫我伶儿。”她接着说:“真抱歉,我之前以为是你叫陈冲来责难我的。没想到你这么温柔善良。魅儿,我错怪你了。”

许魅撩开眼前的刘海,讪讪笑道:“没……没关系。”

孔伶又说:“我看陈冲好像很听你话。他是不是喜欢你?”

许魅说:“我……不知道。”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孔……伶儿,你能告诉我你和郑直是怎么认识的吗?”

孔伶看着她黑亮的美瞳,轻轻笑道:“可以呀。”便将前天在九眼桥发生之事,并水月坊技压群雄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她。

“那后来呢?”许魅听得入了神,连问道。

孔伶叫她凑过脸来,小声地说:“后来,我见天色太晚,就留他在隔壁休息,半夜下起暴雨,他可能是喝醉了酒,打破我房门走了进来。样子好吓人!后来呀……”

她说到这里不说了,许魅等了一会儿,扭头问道:“那后来呢?”

孔伶伸手撩起她刘海,顺势托住她香腮,脸慢慢凑近,眼神颇为揶揄。她说:“后来呀……”

许魅只觉得香气扑鼻,又架不住她眼神挑逗,不由得俏脸飞红,心儿嗵嗵直跳,却又不甘心,只好怔怔望着她,等着她说完。孔伶拿脸轻轻贴着许魅,在她耳边嘤声道:“后来呀……就这样喽!”说完转头在她像玫瑰花瓣般红艳的腮上“啵”了一下。

许魅觉得血液都像是煮沸了般全涌上脸来,急抽身双手捧脸,看着孔伶的坏笑,扭头便奔门口去,打开门正碰到郑直。

两人四目相对,郑直刚想说“你的脸怎么了”,她想到某件事情,狠拍了郑直一下,娇羞地喊声“不要脸”跑掉了。

莫名其妙……郑直心中想着,来到孔伶床前坐下,关切地问道:“伶儿,伤感觉怎么样?”孔伶狡黠地笑着说:“你的小师姐好可爱!我刚跟她说咱俩的事,她就羞红了脸跑掉了。”

郑直苦笑道:“不知道你又胡说了些什么。我说她怎么脸红红的,还骂我‘不要脸’。你到底说什么了?”

孔伶笑了:“呵呵……啊哦,痛……想知道?”

郑直见她心情好,便点点头。

孔伶伸出手指勾勾,说:“那你凑近点,奴家便告诉你。”

郑直笑着凑近她,孔伶故技重施,喃喃道:“我刚才跟她说,那晚雨大风疾,你打破我房门闯了进来。然后……”

她还没把脸凑拢,郑直已经弹开,转身站起讪讪地说:“以后……别乱说。我出去看看药煎好了没。”

孔伶看着他红红的耳根,捂着嘴吃吃地笑,又痛得轻声哼哼。

郑直出门来到厨房,见到许魅正蹲在地上看着药锅发呆。他清了清嗓子,许魅见是他,急忙起身,慌乱之中不知道说什么,低头瞥见他手,柔声问道:“你的手……没事吧?……对不起。”

郑直连忙说:“没事没事!”

然后两人都沉默下来,许魅低头玩弄着腰带,气氛有些尴尬。

郑直憋了好久,才说道:“嗯……其实,要说对不起的是我……昨天我话说得太重了……我以为是你把伶儿……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他看见许魅玩衣带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便低头沉默了。周围静静的,只听到药锅中咕噜咕噜水响,还有轻微的吸鼻子声。良久,许魅仰起头来,郑直看她脸上有两条细细的泪痕。

“我原谅你了。”她微笑着说,郑直便也笑。秀儿忽然出现在门口,说道:“魅儿姐姐,杨大人来找你,现正在前堂等候。”许魅擦掉泪痕,走出厨房。

秀儿也要走,听得郑直问道:“请问,你刚才说的杨大人是?”秀儿神秘地眨眨眼,小声说道:“就是经常找魅儿姐喝酒的杨泫杨大人哪。他们二人可是知己呢。”郑直“哦”了一声,点点头。

许魅来到前堂,见到杨泫坐立难安,笑道:“杨大人今日是怎么了?”杨泫行礼叹道:“许姑娘有所不知。昨天教坊町出了件大事。”

“哦?什么事情让杨大人如此焦灼?”

“昨天有个醉汉冲到水月镜花大闹一通,将孔姑娘掳走了!如今不知道她身在何处,性命如何?我现在是寝食难安……怎么?这件事情都轰动长安城了,许姑娘不知道?”

许魅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脸色都快跟头发一样白了,不禁安慰道:“杨大人少安毋躁,孔姑娘她没事。”

杨泫听罢连忙问道:“许姑娘……莫非你知道孔姑娘下落?她在何处?请快告诉笑尘,一解心中牵挂之苦!”说完竟然流下泪来。

许魅一惊,连忙劝道:“我……我若告诉你她在何处,你不要声张。”

杨泫起身行礼道:“笑尘谨记在心。还请许姑娘直言。”

许魅说:“她就在这府中。而且很安全。”

杨泫一惊,“真的?”

许魅点点头。杨泫长身行礼,说:“可否请许姑娘代为传话,说杨泫求见?”许魅见他情意真诚,便说:“好吧,请你在此稍等。”说完径直出门,不一会儿回来,说:“杨大人,孔姑娘同意见你,跟我来吧。”

说完,许魅便领了杨泫来到孔伶房间。敲了敲门,里面人喊道:“请进。”两人推门进屋,孔伶早在床上放下垂帘。杨泫搬个凳子就床前坐下。他就这么隔着帘子呆呆地看,却不作声。许魅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对杨泫说:“杨大人你和孔姑娘且说着话,我去厨下看看药去。”说完走了。杨泫便要起身去关门,孔伶止住他说:“关门生疑。”

杨泫复坐回凳子上,就要挑帘子来看,又被她止住:“有话快说。”杨泫叹了口气,道:“伶儿,你现在连给我看一眼都不愿意么?莫非你还在介意那件事情……”只听冷冷的声音从帘子里传来:“叫得这么亲热,跟你很熟么?有话快说,不然就走吧!”

杨泫只得压低声音狠狠道:“师姐,你讨厌我没关系。师父对你的突然失踪很不理解,甚至可以说有些失望,她让我来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事情。”

孔伶冷笑了声,说道:“你回去告诉师父,一切都在掌握中。我现在是以郑直未婚妻的身份待在这里。”她最后一句话明显是说来气杨泫的。

杨泫抖抖白眉,切齿笑道:“未婚妻?师父让你盯住他,你就使这种手段?”孔伶在帘内笑道:“我的‘摄心术’对他没用,郑直不像有些人。”

杨泫连连摇头:“他既然不中你的‘摄心术’,怎么会在这么短时间喜欢上你?还娶你为妻?我不信。”

孔伶“哼”了一声,将前晚上引诱郑直进房的事情说给他听。杨泫听完急得从凳子上站起来:“你居然……

无耻!”

“你还有脸骂我?”孔伶冷冷地说;“郑直并没有趁机侵犯过来,反而是中了我的噬魂香昏过去了。不像某人,假装喝醉了酒来冒犯。”

杨泫脸上一红,说:“可是我是真心喜欢你啊!”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你。”孔伶道:“你走吧,以后没有师父的吩咐别来找我,我不想看见你。”杨泫只好起身行礼,拂袖恨恨而出。刚出楼碰到郑直和许魅从厨房出来,他连忙行礼,笑道:“多谢许姑娘成全美意,泫见到孔姑娘无事,已经心满意足了。”

许魅连忙介绍:“郑直,这位便是尚书省左仆射杨泫杨大人;杨大人,这位是我师弟郑直。”郑直见到他须发皆白,心中称奇。无奈手上正端着汤药,只得点头行礼:“小民郑直,见过杨大人。”

杨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此人相貌平平,毫无特色,只是身型略为矫健而已。伶儿怎么会喜欢这种人?想想心中厌恶,脸上却仍然笑着,说:“郑兄不必多礼。许姑娘,我今日还有些俗务要处理,就先告辞了。”说完行礼离去。许魅转头推了愣愣的郑直一把:“别看了。快走吧,一会儿药凉了更苦。”

两人在陈府上闲住了小半月,孔伶在许魅的精心照顾下内伤已好。多日相处,许魅觉得孔伶并不令人讨厌,待自己就像姐姐爱妹妹一般。加之她聪明乖巧热情开朗,不计较身份又善解人意,府里上下每个人都很喜欢她,只是她脸缠纱布,不知她便是那个失踪的教坊头名。到后来就连陈冲也叹道:“唉~这个狐狸精端的是厉害!连母亲大人都迷惑住了,我刚才下楼,见她二人有说有笑的,好不气人!”

许魅听完微微一笑说:“伶儿并没有靠她的外表去吸引府里的人啊。你干嘛老说她是狐狸精呢?”陈冲说:“师姐你忘了她跟你抢郑直的事了么?你怎么还帮她说话呢?郑直这厮也是,见着西瓜就丢了芝麻。”

许魅深呼吸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想起寒山寺那位大师的话,“坚持最难,猜忌最险”,又想到给伶儿治伤的时候注意到的细节……

不到亮底的时候,还是泰然处之吧!

却说许魅回房去准备调和供孔伶消疤的膏药,发现有缺了一味材料,便出门去买,谁知转遍了长安大小药房都没有卖,不由得怏怏而返。当天晚上给孔伶拆了纱,虽然伤口接的很正,脸上还是有两条粉色细长的疤痕。许魅给她上了药,心中烦闷,走出门刚下得楼,被郑直叫住。

“你不舒服吗?是不是最近累着了?以后要买什么药材告诉我,我去买就好。”郑直关切地问道。许魅摇摇头,咬着嘴唇想了半天,看着他说:“郑直,对不起。”

郑直笑笑,柔声说道:“没关系。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许魅说:“今天给孔姑娘涂的恢复药膏里面,少一味药,药膏可能不会有效。”

“哦?少了什么?”郑直问。

“东海珍珠,东海龙眼珠。”许魅叹道:“我问了很多药房,都没有够得上称为龙眼的大珍珠。”

“那别的珍珠不行吗?”

“不行。之所以被称为龙眼,是因为那是东海巨蚌十年才产得一颗的宝珠,无论品质还是药性都是别的不能比拟的,只有用这种珍珠研成细粉和在药里,才能祛除她脸上的疤痕。”许魅解释道:“我当时只是想到有这么一个方子,没料到材料有这么难找。抱歉……我失信了……”说完眼中竟有泪光。

他一定很失望吧?

“你说那珠子,大概什么样子?”郑直问她。

许魅便跟他描述了一下,见他微微一笑,说:“哦……真的是件稀罕物……没关系。你先就这个药膏给她涂上,不要让她知道,我来想想办法。你已经尽力了,不必自责,好吗?时候不早了,回屋休息吧。”

是夜三更,长乐宫内,各殿都是静悄悄的。偶尔有火把晃来晃去,那是夜里巡逻的禁军。长信殿里,两个小宫女正规规矩矩守在太后睡房外间,以备太后夜间差遣。她俩正守着那桌上的火苗发呆,忽地风来吹熄了蜡烛。宫女甲正待点时,听得一声轻微的动静,突然被一只手捂住了嘴,紧接着一把冰冷的刀架上脖子……

“那声音像鬼一样阴冷,奴婢当时就吓得差点晕过去了,”第二天一早,宫女甲跪在太后面前,哭着说道。

“那他说什么了?”太子坐在一旁,问道。

“他问奴婢‘知不知道皇帝有一颗东海产的大珍珠?’奴婢连连摇头,后来便也不知道了。”宫女甲说。

“太后,”姬文听完转头说:“她的说法和我宫里宫女的说法是完全一样,来人均是先将灯吹灭,然后打晕剩一人再问那珍珠下落。看来,此人定是第一次进宫,不知道我们将那珍珠藏在广阳殿里。只是为何有人潜入东宫,禁军居然毫无察觉?”说完他抬眼看着头晚负责戒备的禁军统领们。那些统领急忙下跪,口称该死。

太子站起来厉声说道:“哼!今天所有时辰全戒严!严格搜查各宫殿。你们可是孤王在麒麟殿选出来的,不要令我失望。”有一个统领问:“殿下,此事要不要告知皇上?”

太子骂道:“怎么?你们被我骂还觉得不够吗?今天给本王小心戒备,要是抓不到这贼人,唯你们是问!”这些统领都是太子亲自挑选,因此最为信任。当下太子吩咐他们派人在广阳殿内埋伏,叫人拿个假珠子放在殿内,假意隔一个时辰查看一次;却将真的珠子藏在自己怀中,又披挂了铠甲,提了虎尾枪,自引一军巡视宫城。

与此同时,长安城东陈府里,陈冲辞别母亲去营中练兵,陈夫人见郑直未下来吃早饭,便让秀儿去叫。不多时秀儿下楼来,手里拿着张纸条说:“郑大哥房里没人,桌上留了张纸条,写着‘夜去摸珠’四个字。”

陈夫人笑道:“半夜不睡觉出去摸什么珠子,年轻人想法真是奇怪。”孔伶带了面纱,抖抖睫毛直看着许魅,眼中似笑非笑。许魅心中有些忐忑:这个呆子,都说了是东海宝珠,他半夜上哪去摸得什么?连忙陪着笑了笑,说:“是啊。”……

却说陈冲骑着照夜正朝营中去,瞥见路边一对摆摊卖茶点的夫妻,恍惚觉得那男子有些面熟,奔出一里远才想起来是他。连忙勒住马,调转马头疾驰回来,下马,往那摊前一坐,嘿嘿笑道:“是你!”——那男子正是石俊,被罢了公职便与妻子一起出来支了个小摊维持生计。

石俊拱手道:“草民见过陈大人。”他妻子听说是“陈大人”,又见他坏笑不止,连忙下跪说道:“陈大人息怒,我家相公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人,如今被罢了公职。还请大人不计前嫌,留他一条生路。”

陈冲连忙起身扶起她,说道:“嫂子请起,我此番来便是请他参军的。”他转头对石俊说:“石大哥一身好武艺,在此摆摊卖粥,岂不浪费?若不嫌弃我,可先在我营中做一部将,如何?”夫妻两听罢皆喜,连忙称谢。陈冲便借来笔墨写了封信,让石俊持信至营中报道,复又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刚至营门,传令兵说:“禀陈大人!皇上在天禄阁召见。”陈冲算算又到述职的日子,便说:“知道了。下去吧。”转马直奔未央宫去。来到天禄阁,皇帝姬锆正在看书。他三呼万岁,姬锆示意平身,放下书笑问道:“陈爱卿,如今已过四旬,你阵法操练进展如何呀?”

“回皇上,羽林一营已掌握方圆阵,目前正在操练鹤翼阵,与蟹钳阵,”陈冲自信地说,“预计下月中旬,便可熟练变通此三阵。”

“好!寡人看好你!”姬锆笑着说,“不过七月初九是太子生日,你能否在那天将三阵准备好?”

“回皇上,没问题!”陈冲笑道。

“好!此事办好,寡人有重赏!”姬锆笑道。门外忽走进来一太监,后面跟了两个小公公,手持一人高的画卷。那太监躬身道:“禀皇上,德妃娘娘的画像已重新绘制完成,请皇上过目。”姬锆便叫挂起来看,那两小公公便上梯将画挂上,缓缓展开,躬身垂手待命。

姬锆走到画前仔细看了看,点点头,长叹道:“画得很像。很像啊……”陈冲瞥了一眼那画上人儿,吓了一跳——这不是师姐么!仔细辨认,画中女子左眼角用朱砂点了颗痣,体态较之师姐也略显丰腴。

是德妃?不就是师父口中的师姐她娘?陈冲再细看,她头上的燕尾钗头与师姐头上的钗子竟也惊人的相似!皇帝一转头见他也在看画,笑着问道:“陈爱卿觉得此画如何呀?”陈冲慌忙答道:“极好!画中人儿就像仙女一般!”姬锆叹了声,说:“是啊,她大概现在就在瑶池深处吧……”说完继续观画,吟道:

观貌不觉朱颜老,月夜难眠忆长空,娉娉倩影吃吃笑,至今犹入我梦中。

陈冲小心问道:“皇上,这画上是何人?”

姬锆不语,莞尔说道:“朕有些乏了。陈爱卿你退下吧。”陈冲行礼告退。自去练兵,不在话下。

却说太子并众头领除了皇后与太后居处没有搜,其他地方都一一看过,大小禁军约万人参与整个搜查,一直到酉时,毫无所获。太子觉得有些困乏,传令其他人依计划行事,自己回房卸了甲,便将那宝珠放在枕下歇息。

不知睡了多久,忽听见人大呼“有刺客”,便有一人拉了他朝外奔到空旷处,边跑边喊:“快保护太子爷!”很快其他禁军都过来围住太子,防范四周,黑暗中火把四举,照得众人乱成一团。又听得广阳殿那边也乱嘈嘈的,太子心中一喜:“哼!中计了吧!真的在这里……”顺手去衣服里摸那龙眼珠,哪里掏得?

他恍然想起睡觉时将宝珠放在枕下,大叫“不好”,分开众人急奔回殿。拿开枕头一摸,什么眼都无!两个禁军扶了个半昏半醒的人进来报称:“禀殿下,我们在广阳殿发现他被人打晕后绑在殿顶桁架上,将衣甲兵器都掳走了。”姬文明白过来一切,摇摇头,气得拍额跺脚,大叫一声:

“啊呀~~~~~~”

这边厢,许魅一直等到亥时四刻,才听见有人悄悄翻墙进来,蹑手蹑脚地走到楼上。等他经过自己门前时,许魅吱嘎一声开门,倒把那人吓一小跳。

没有月光。但是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许魅轻声问道:“你上哪去了?神神秘秘的,这个时候才回来。”

那人“嘘”地示意她噤声,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在她手心。

许魅感觉他在笑。

只听他说:“安心。”然后悄悄地走入郑直屋里去了。

微微冷风吹过,撩起许魅额前的发丝。遮住月儿的云也散开了,皎洁的柔光又洒到楼上来。许魅低头看着手中那物上随着月色流动的光华异彩,感动的泪水顺着双颊滴落下来。

谢谢……

手心里,便是那倾城难求的东海龙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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