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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用伏特加擦拭一下脚部。

书名: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母亲 作者:高尔基著 高倞译 本章字数:6988

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20


  "需要用伏特加擦拭一下脚部。"

  "是的!"尼古拉应声说。

  伊格纳季难为情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尼古拉找着了那张字条,把那张揉皱的灰色纸条快速打开,拿到跟前,念道:

  母亲,别放弃工作。请告诉那位很高贵的夫人,请她别忘记,为我们的工作多写点儿东西!再见吧!雷宾。

  尼古拉慢慢地垂下了拿着字条的手,声音缓慢地说:

  "这真是太伟大了!……"

  伊格纳季看着他们,微微动了一下满是污泥的脚趾。母亲转过泪水纵横的脸,把一盆水放在小伙子跟前,自己先坐到地板上,接着伸手去抓他的脚--他赶快把脚缩到了凳子下面,惊讶地问道:

  "干什么?"

  "您快把脚伸过来!"

  "我去把火酒取来。"尼古拉说道。

  小伙子一听更是朝里缩脚,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您怎么啦……又不是在医院里……怪难为情的……"

  然后,母亲动手把他另外一只脚上的绑腿带儿松解开。

  伊格纳季鼻子很响地闻了闻,拘束地摇着头,可笑地张大了嘴巴,垂着头望着母亲。

  "你知道不知道?"她用颤抖的声音说,"米哈依洛·伊凡诺维奇被人拷打了。"

  "是真的吗?"小伙子担心地轻声说道。

  "是呀!他被抓到时已经被打得非常严重了,在尼柯尔斯柯耶村,又叫警官拷打了一番,警察局长打了他的脸,而且还用脚凶狠地踢打他……结果浑身上下都是血!"

  "他们干这套是最拿手的!"小伙子紧皱着眉头说,他的肩膀也一块儿跟着颤抖一下,"因此我像惧怕吃人的恶魔一样惧怕他们!村里的人也揍他了?"

  "一个人打了一下,是局长命令打的,但是其他的人没有动手,而且还有人说,不允许打人……唉!"

  "哼--乡下人也慢慢地明白应当站在哪一边和为什么要这样了。"

  "他们当中也有懂事理的人……"

  "哪儿都有明理的人呀!被逼得无路可走了!任何一个地方都有这种人--可不易找到,是不是?"

  尼古拉拎着一瓶火酒走进来,他往茶炉里加了炭,又轻轻地走出去了。

  伊格纳季惊奇地看着他的身影,低声对母亲说:

  "这位老爷是不是医生?"

  "做这样的工作是没有什么老爷先生的,大伙儿全都是同志……"

  伊格纳季将信将疑地笑着说:"我感到非常奇怪!"

  "有什么奇怪?"

  "也没什么。一种人,打你耳光;一种人,替你洗脚。那在这两种人中间的又是什么呢?"

  那扇通向房间的门推开了,尼古拉站在门前说:

  "在中间的是舔打人者的手指、吸被打者的鲜血的家伙--他们便是中间的人!"

  伊格纳季毕恭毕敬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

  "可能就是这样吧!"

  小伙子站起来,放心而大胆地把脚踩到地板上,试探着走了几步,口中说:

  "像换了一双脚似的!多谢你们……"

  然后他们一块儿在餐室里坐着喝茶,伊格纳季响亮地说:

  "我过去送过报纸,能走很长的路。"

  "读报的人多不多?"尼古拉问道。

  "认识字的人都读,富有之人也读,他们当然不读我们的……他们明白,农民们要用自己的鲜血冲刷掉地面上的地主和富人,他们要自己划分土地--分得之后不再有主人和雇工--难道不是这么回事吗?他们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又为什么会打架呢?对吗?"

  他甚至生起气来,满腹狐疑地看着尼古拉。

  尼古拉一句话也不说地微笑着。

  "假如今天大伙儿都起来斗争,而且获得了胜利,但是明天又出现了穷人和富人--那又为了什么呢?我们心中十分清楚,财富像河里的沙,不会静止的,肯定会流向各个方向!不,要是这样的话,那又为了什么呢?!对吗?"

  "但是您不要生气呀!"母亲开玩笑似地说。

  尼古拉好像沉思似地说:

  "您有办法可以把雷宾被捕的传单快点儿送到那边去吗?"

  伊格纳季直起耳朵仔细地倾听着。

  "有没有传单?"他问道。

  "有。"

  "给我吧,我去送!"小伙子搓着手,提议说。

  母亲也不看他,只是轻声地笑了笑。

  "您不是说过已经又劳累又害怕吗?啊?"

  伊格纳季用自己的大手抚摩着卷发,郑重其事地说:

  "害怕归害怕,工作归工作!您有什么可笑的呢?您这人啊!"

  "唉,我的孩子!"母亲被他的话逗得乐起来,不由自主地叫喊道。

  本来镇静的小伙子,霎时间被弄得十分难堪,干笑起来。

  "您瞧,又成了孩子!"

  尼古拉和善地说:

  "您不能再去那儿了……"

  "怎么了?那我去什么地方呢?"伊格纳季忧虑地问道。

  "有人代替您去,您只要具体地告诉那个人应当做什么和怎样做,可以吗?"

  "可以!"伊格纳季不高兴地回答道。

  "我们为您弄一张万无一失的护照,为您找个看管森林的活儿。"

  小伙子一听立刻抬起头,忧虑地问道:

  "假如乡下人来砍柴,或是有其他什么事……那我该怎样去做呢?抓住他们?绑起来?这种事我做不了……"

  母亲笑了,尼古拉也笑了起来。

  这一下反而令伊格纳季有些局促不安了,他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您就放心吧!"尼古拉抚慰他说,"保证用不着您去将他们抓住绑起来!"

  "那倒可以!"伊格纳季说,他终于放心了,高兴地笑了,"最好可以让我进工厂,听说那里的人都很聪明……"

  母亲站起身来,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感慨地说道:

  "这就是生活!一天哭五回,笑五回!行了,伊格纳季,您去睡觉吧,不要想其他的了!"

  "我不愿意去睡觉……"

  "睡觉吧,去吧……"

  "你们这里的规矩实在太严了!好吧,那我去睡觉了……多谢你们给我茶喝,另外还有糖,又对我这么好……"

  他在母亲的床上躺下来,手指拢着头发,喃喃自语道:

  "从此以后这里应当有柏油的臭味儿了!实际上这根本没有必要……我一点儿也不想睡……他说的有关中间人的话实在太好了……那群魔鬼……我……"

  说着说着,他就发出了很响亮的鼾声。只看见他眉毛高扬着、半张着嘴巴,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晚上。

  地下室的一个小房子里。

  伊格纳季与维索夫希诃夫迎面坐着,紧锁双眉,轻声地说:

  "在当中的窗户上敲四下……"

  "四下?"尼古拉认真地问道。

  "先像这样敲三下!"

  他弯起了一个手指头,在桌子上一面数,一面敲着。

  "一、二、三。过一会儿,再敲一下。"

  "知道了。"

  "有一个红头发的农民走出来打开门,问您是请产婆吗?……您说是的,是工厂老板叫你来的!就这么说,其他的用不着说!明白了吧!"

  他们两个迎面端坐着,头凑在一块儿。两个人体格都非常强壮、结实。他们小声谈论着。母亲两只手交叉叠放在胸前,在桌子前边看着他们两个。她听见他们秘密的暗号、约定的一问一答的时候,心中情不自禁地暗暗好笑地评论他们:

  "到底还是些孩子……"

  壁灯照到堆放在地面上的旧水桶和洋铁碎片上,整个屋子充满了铁锈和油漆的气味儿以及霉味儿。

  伊格纳季身上穿着一件自己十分喜欢的厚厚的毛料大衣。母亲看到他爱惜地用手摸摸衣袖,歪着粗壮的脖子把自己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

  母亲看到这种情景,心中似乎跳动着一种柔软的东西:

  "孩子们!我亲爱的……"

  "就是这么回事!"伊格纳季站起身说,"记着--先去摩拉托夫那里,问问老头子……"

  "记住了!"维索夫希诃夫肯定地回答。

  但是伊格纳季显然还有些不相信,因此将敲门的暗号、应当说的话和记号再次说了一遍,最后才伸出手来说:

  "替我向他们问好!他们都是好心人--你看到他们也就知道了……"

  他心满意足地打量了自己一下,两只手再次摸了摸大衣,对母亲说:

  "可以走吗?"

  "认不认得路?"

  "嗯,认得……同志们!再见……"

  他耸了耸双肩,挺起胸脯,头上歪戴着一顶新帽子,神气十足地把两手揣入衣兜里走出去。他那亚麻色的卷发不住地在他两旁的太阳穴上颤动着。

  维索夫希诃夫亲切地慢慢走到母亲身边,兴奋地说:"好呀,如今我也有了工作!我正闲得没事干呢……为什么要越狱?如今只能整天到晚地东躲西藏。在牢里反而还可以念些书,巴威尔逼迫着大伙儿用功--那十分有趣!哎,尼洛夫娜,越狱之事是怎么决定的?"

  "我不知道!"母亲说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尼古拉把宽大有力的手放到母亲的肩膀上,脸贴近她轻轻地说:

  "你去跟他们讲,他们也许会听你的,这不难!你自己看一下便会明白了。这儿是监狱的围墙,附近有一盏煤气灯,对面是一块荒地,左面是墓地,右面是街道。白天有专门的人擦拭煤气灯。挨着墙壁的地方有一个梯子,从下面爬上去,把挂绳梯的钩子挂在两个墙头上,然后把梯子放到监狱的院子中--便可以离开了!只要

墙内的人知道放梯子的时间,让里边的刑事犯人吵闹一阵儿,或者是我们自己吵也行,想离开的人就可以趁机爬上梯子,从墙头上翻过去,一、二,就好啦!"

  他指手画脚地在母亲跟前叙述了自己的计划。他的计划听来非常简单、清楚而巧妙。

  母亲知道他过去是一个迟钝蠢笨的人。过去他的眼睛一直含有忧郁的厌恶的神情,半信半疑地看待一切,如今却像被重新换过了,闪射出均匀、暖和的光芒,使母亲信服,令她特别感动……

  "你想想看,这需要在白天做!……肯定要在白天。因为没有人想象得出,犯人竟敢在大白天,当着整个监狱里的人逃跑……"

  母亲抖动了一下询问道:"他们是会开枪的!"

  "什么人开枪?没士兵,看守者的手枪只能用来钉钉子……"

  "这好像非常简单……"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您以后会看到的!请您跟他们说说,我一切都准备妥当了--绳梯、挂梯子的钩子,这里的老板能装扮成擦灯的人,一切都成竹在胸……"

  门外面有人走动着、咳嗽着,还有铁器响的声音。

  "来的正是他!"尼古拉说道。

  从开着的门里塞进来一只洋铁浴盆,一个哑着嗓子的人叫骂道:

  "鬼东西……进去!"

  然后走进来一个头上没有戴帽子的圆圆的白脑袋,两只眼睛向外凸出,留着胡须,看起来十分友好。

  尼古拉帮着他把浴盆搬了进来,接着一个身体魁梧、略微驼背的人从外面走进来,咳嗽了一下,把剃得相当光滑的脸颊鼓起来,吐了口唾液,沙哑着嗓子打招呼:

  "您好……"

  "好,您问他一下就知道了!"尼古拉兴致勃勃地说道。

  "是问我吗?要问什么?"

  "有关地狱……"

  "嗯--噢!"老板用黝黑的手指抚摩着胡须说。

  "你瞧,雅柯夫·华西里耶维奇,我对她说相当简单,但是她不相信。"

  老板镇定自若地说:"噢,不相信?也就是说--不愿意干。我和你愿意干,因此就相信了!"他突然弯下身子,轻声地开始咳嗽。咳嗽终止以后,他站在屋子当中用手抚摩着胸脯喘了很长时间,同时瞪大两只眼睛注视着母亲。

  "这必须由巴沙和同志们共同决定!"尼洛夫娜说。

  尼古拉低着头沉思。

  "巴沙是谁?"老板坐下来问道。

  "我的儿子。"

  "姓什么?"

  "姓符拉索夫。"

  他点了一下头,取出烟袋,将烟叶倒入烟斗,有些犹豫地说:

  "听说过,我听说过。我外甥和他认识。我外甥在牢中,名字叫叶甫钦珂,您听说过吗?我姓郭本。用不了多长时间,凡是年轻的人都会被抓进去坐牢的,我们这些老年人反而无忧无虑了!宪兵队的人跟我说过,要把我外甥流放到西伯利亚。要流放就尽管流放吧!他娘的!"

  他吸了一下烟,转过身子冲着尼古拉,又向地上吐了口唾沫。

  "那她不愿意吗?她与这件事有关系。人是自由的,坐烦了,就活动活动;走累了,就坐一会儿。被抢劫了--不要发出声音,被人打了--就忍着,被杀害了--就倒下。这谁都知道!但是我要让萨夫卡从牢里逃出来。我要叫他尽快逃跑。"

  他那简洁的像狗叫一样的话语,让母亲困惑不已,结尾一句话又令她情不自禁地羡慕起来。母亲冒着寒风冷雨在街道上前进着,又回想起尼古拉:"啊,他的变化真大啊!"她想起郭本时,祈祷般地思忖道:"由此可知,不单单是我对生活有新的看法!……"她紧接着又回想起儿子的事情:"他如果同意了那该多好啊!"

  礼拜天,母亲再次到监狱里探望巴威尔。

  当她在监狱的办公室和巴威尔告别的时候,感觉到手心里有一个纸团。

  她似乎被纸团烧疼了手心似地抖动了一下,匆忙用恳求和搜寻的眼神看看儿子的面孔,可是没有得到答案。

  只见他那淡蓝色的眼睛中仍然流露出那种她了解的、往常的、冷静而镇定的笑容。

  "再见了!"母亲叹了口气说道。

  儿子和她握了握手分别了,他的脸颊上露出一丝关切的表情。

  "母亲,再见!"

  她握住他的手不肯松开,好像在等待什么。

  "不要担心,不要生气!"他对伤心的母亲安慰道。

  她最后还是从这句话和他额头那执拗的皱纹里得到了答案。

  "哎,你怎么了?"她低下头,含混不清地说,"那有什么……"

  母亲加快脚步离开了,不敢再瞅他一眼,因为眼睛里的泪水和抖动的嘴唇已经难以抑制她的感情了。

  一路上她一直觉得:那握着儿子回答的那只手的骨头在隐隐作痛,胳膊异常沉重,肩膀上似乎被人狠狠揍了几下。

  刚回到家里她就马上把纸团塞到尼古拉的手里,站在他跟前期待着。他把她紧紧捏着的纸团打开的时候,她又一次感到了希望的抖动、高兴的奔放……

  但是尼古拉说:

  "这是当然的!他是这样写的:’我们绝不会离开的!同志们,我们不能逃跑。里边的人没有一个同意。这样会丢掉自己的尊严。请想想那个最近被抓的农民。他应当得到你们的照料,为他花费气力也是值得的。他在这里处境困难,每天都同狱吏发生冲突,已经关在地牢里整整一天了。他们在折腾他。大家恳求你们照料他。请安慰一下我的母亲。请对她解释一下,她会明白的。‘"

  母亲仰起头,低声而颤抖地说道:

  "没有必要跟我解释呀!我明白!"

  尼古拉马上把脸扭过去,拿出手帕使劲儿擤了一下鼻子,含糊不清地说:

  "我感冒了……"

  然后,他用手遮着眼睛,扶了一下眼镜,在屋子里走动着说:

  "我们这下怎么也来不及了……"

  "没关系!叫他们审讯吧!"母亲说完紧蹙起眉头,心里充满沉重且模糊的忧愁。

  "我刚刚收到了一个彼得堡同志的来信……"

  "他就是流放到西伯利亚也能逃出来,……是吗?"

  "当然可以!这个同志写道,很快便定案了,判决已经清楚了--所有的人都被流放出去。看到了吧?这群可恶的骗子把他们的审讯变成最庸俗的闹剧了。您要明白--判决在彼得堡就拟定下来了,在审讯以前……"

  母亲插话说:"不要提这件事情了,尼古拉·伊凡诺维奇!不用安慰我,也没有必要向我解释。巴沙是不可能错的。他不会叫自己和其他人白白受苦的。他爱我,那是肯定的!您瞧,他在牵挂我。他不是也写着--请您安慰她,对她解释,对吗?……"

  她的心激烈地跳动着,大脑由于高兴而开始眩晕。

  "您儿子是个很出色的人!"尼古拉非同寻常地大声夸赞道,"我很尊敬他!"

  "那,我们再想一下有关雷宾的事情吧!"母亲提醒道。

  她想立刻做点儿事情,或者向什么地方走去,一直劳累了才停止。

  "好吧!"尼古拉一边踱着步一边回答道,"应当告诉莎什卡……""她总会来的,当我去探望巴沙的时候,她肯定要过来的……"尼古拉满脸沉思地垂着头,咬紧牙关,捋着胡须,坐到母亲的身边。

  "很遗憾,姐姐没有在这儿……"

  母亲提议道:"趁巴沙没有出来以前干吧--他肯定会非常高兴!"

  两个人都一言不发了……

  母亲忽然缓慢地轻声问道:

  "我不懂得,为什么他不愿意呢?……"

  尼古拉一下子站起来,这时门铃却响起来。

  他们两个马上警觉地彼此看了一下。

  尼古拉轻声说道:"噢,是莎夏。"

  母亲低声问:"应当怎样和她说呢?"

  "是呀,要知道……"

  "她真的很可怜……"

  门铃再次响起来,这次似乎比上一次声音要低一些,门外的人好像也在迟疑不决。

  尼古拉和母亲不约而同地一起朝外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尼古拉却向后退了几步,对母亲说:

  "最好还是您去……"

  母亲打开门的时候,姑娘决然而直截了当地问道:"他不赞同?"

  "是的。"

  莎夏不假思索地说:"我早已经知道了!"说话的时候面色却苍白了很多。

  她迅速解开了外套的扣子,重新扣好两个,想把外套从肩膀上脱下来,但是没有脱下来。于是,她说:

  "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叫人厌烦!他身体还好吧?"

  "还好。"

  "那就好,反正……"莎夏小声说,低头瞅着自己的手。

  "身体非常好,很快活。"母亲说道,"他写了一个纸条,让我们想方设法帮着雷宾逃出监狱!"眼神却没有落到她身上,像在逃避什么。

  姑娘有条不紊地说:"是吗?我们应当利用这一计划。"

  "我也是这么想的!"尼古拉在门前出现了,"您好,莎夏!"

  "这究竟是怎么了?大家都同意这个计划吗?……"

  "但是谁来组织呢?大家都在忙……"

  莎夏站起来,直率地说:"叫我去吧!我有时间。"

  "您去吧!可是必须问一下其他同志……"

  "好,我马上去问!"

  她用纤细的手指使劲儿扣上外套的纽扣。

  母亲劝说道:"您最好休息一会儿!"

  莎夏微微笑了笑,语气柔和地对母亲说:

  "没关系,我不累……"

  她说完默默地跟他们握手,像往日一样平静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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