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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书名: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母亲 作者:高尔基著 高倞译 本章字数:6754

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20


第十八章

  

  一会儿过去了,维索夫希诃夫飞快地跑过来了,身穿既肮脏又破旧的衣服,像平常一样,满脸不高兴。

  "你有没有听说,是什么人将依萨给杀死了?"他拖着沉重地脚步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着,向巴威尔发问道。

  "没有。"巴威尔简单地答道。

  "真有喜欢做这类事的人!我计划亲自把他干掉!这是我的本分,--对我再合适不过了!"

  "尼古拉,别再说这样的话了!"巴威尔亲切地劝说他。

  "你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呀?"母亲和蔼地接过去说,"你的心肠并不是很硬,却非要这么叫啊吼啊。究竟是为什么呀?"

  在这样的时刻,母亲看到尼古拉十分兴奋,甚至感觉他那副长满麻子脸,也好像比从前好看了许多。

  "除了干这样的活儿,我一点儿用处都没有!"尼古拉耸了耸肩膀说,"我反复想了想,哪儿才是我应当去的地方呢?简直没有!想找个人聊聊天,但是我做不到!我经历了许许多多不同的事,感觉到了人们所有的屈辱。可是,我不能说话,因为我的灵魂是不会说话的!"

  他走近巴威尔,低着头,手指在桌子上抠着,以一种孩子般的语气,绝对不和他平日里一样,极其可怜地说:

  "你找一些比较繁重的工作给我吧,老弟!这样毫无意义地生活下去,我受不了!所有的人都在劳动,而我呢,只是用眼观察着工作的发展,独自站在一边。我一整天都在移动木材、木板。难道说我就是为了这样的事情而活着的吗?赶快给我一些劳动量比较大一些的工作吧!"

  巴威尔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双手,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

  "我们肯定会给你的!……"

  但是此时从帐子里传出了一撮毛的声音:

  "尼古拉,我来教你怎么排字吧,以后当我们的排字工--好不好?"

  尼古拉朝他身边走去说:

  "假如你把我教会了,我就送给你一把小匕首……"

  "带着你的小匕首见鬼去吧!"一撮毛叫着,不禁大笑起来。

  "小匕首可好了!"尼古拉依然坚持说。

  这时,巴威尔也忍不住笑了。

  于是,维索夫希诃夫走到屋子的中央,然后站住,问道:

  "你们是在笑我吗?"

  "对,没错!"一撮毛一边回答一边由床上跳到地板上,"我们去野外逛逛吧,夜晚的月色特别好。去吗?"

  "那好吧!"巴威尔说。

  "我也要去!"尼古拉说,"一撮毛,我非常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当你许诺赠送我东西时,我很喜欢!"一撮毛一边笑着一边说。

  他在厨房里穿衣服时,母亲唠唠叨叨地对他说:

  "穿得暖和一点儿……"

  他们三个离开以后,她透过窗子看了看他们,随后又望望圣像,小声地说:

  "上帝啊,希望您帮他们一下!……"

  日子一天一天飞一般地流逝了。

  由于太忙,母亲甚至连想"五一节"的时间都没有。白天,紧张忙碌着,极其疲倦,只有每天晚上临睡时才感觉心里隐隐约约地有点儿痛。

  "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吧……"

  黎明时分,工厂里的汽笛就响了,巴威尔跟安德烈匆匆忙忙地喝了茶,吃完面包,把很多事情都交给母亲以后,就去工作了。

  整整一天母亲就像车轮上的松鼠一样转来转去,做饭、打贴传单用的紫色胶水和浆糊。偶尔,有个人飞快地跑来,把巴威尔的信递给母亲的时候,就把那种喜悦传染给她,随后就又离开了。

  召唤工人们都庆祝"五一节"的宣传单,几乎每天晚上都贴到围墙上,这种传单每天都在工厂里看到,甚至贴在警察局的大门上。每天清晨,警察们一面骂骂咧咧地埋怨,一面在工区巡查,把围墙上的宣传单都揭去、刮掉;然而过了正午以后,那种传单又在大街上到处乱飞,在走路人的脚下不断地翻滚着。

  一些暗探被从城里派到这儿来,他们站在街角,贼眉鼠眼地看着回家吃饭或吃完饭返回来的那群快乐而高兴的工人们。对于警察的无计可施,人们都感觉很有意思,连上了岁数的工人都在讥讽地谈论:

  "他们在做什么呀?"

  每个角落都聚集着一大群人,热烈地在谈论那激动人心的号召。

  生活在不断地沸腾。今年的春季,人们对生活都充满了兴趣,每一个人都渴望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东西;给某些人,带来的是又一个使人生气的理由,他们愤怒地咒骂阴谋造反的人;给某些人带来的是隐隐约约的希望和不安;给有的人--他们是极少数--带来的是因为体会到是自己使大家清醒的力量而感到极大的喜悦。

  巴威尔与安德烈几乎每天夜里都不睡觉,汽笛快要响时,才返回家里。两个人都筋疲力尽,嗓子也沙哑了,脸色惨白。

  母亲知道他们是在沼泽地或森林里开会。她还知道,在工人区的四周,每天晚上都有骑着马四处巡查的警察,都有暗探在暗中活动。他们扣留或者搜查极少数的工人,驱逐群众,偶尔把少数的人抓去。她也知道,每天晚上都有可能逮捕儿子和安德烈,可是她倒有点希望这样--她认为这对他们反而更好一些。

  依萨的被杀,非常古怪,可是没有人谈起过。在事情发生以后的两天,警察曾经对一些有嫌疑的人审问过,可是审讯了十几个人以后,他们就对这个案件渐渐失去了兴趣。

  玛丽亚在和母亲的交谈中表现出的举动,就像和所有的人相处一样,她跟这些警察也相处得十分融洽。她说:

  "怎么可能抓到凶手呢?那天清晨,大概有一百多个人看到了依萨,其中起码有九十个都会打他一巴掌。这么多年来,他对每一个人都做过无耻的勾当……"

  很明显一撮毛变了样子。他的脸渐渐消瘦下去,眼皮好像很沉重地垂在鼓着的眼球上,几乎把眼睛的一半给遮住了。从鼻孔到嘴角现出了极细的皱纹。有关日常的事情,他说得愈来愈少了,可是他的感情一天比一天激动,似乎陶醉了一样,而且弄得大家也一块儿跟着他沉浸在欢乐中。每逢他说起将来的事--说起自由和理性的成功,说到美好和光明的节日时都是这样。

  当依萨的被杀再没有人谈起时,他又鄙夷又忧郁地面带笑容说:

  "他们不但不珍惜人民大众,甚至连那些用来监视我们的走狗,也是看得一文不值!不珍惜忠诚的犹大,只爱惜银币……"

  "这件事别再说了,安德烈!"巴威尔果断地说。

  母亲也轻声地补充了一句:

  "触一下腐朽的木头,那就会粉身碎骨的!"

  "说得没错,可是--并没有一点儿值得人去快乐!"一撮毛闷闷不乐地说。

  他经常说这样一句话。在他的嘴上,这句话好像带着一种特殊的、无所不有的意味,与此同时也带有哀伤和辛辣的味道。

  ……于是,五月一日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和平常一样,汽笛气势逼人而威严地怒吼起来。

  整整一夜母亲都没有睡安稳。她从床上跳下来,把前一天夜里已经准备好的茶炊重新生旺;跟平常一样,她打算去敲打儿子和安德烈睡觉的屋门,可是考虑了一下,挥了一下手,就在窗子外面坐了下来,把手放在脸上,似乎牙痛一般。

  在淡蓝色的天空中,一片片白色和蔷薇色的浮云,仿佛被汽笛的怒吼惊吓的鸟儿,迅速地飘动着。

  母亲看着天上云彩在思考着自己的心事。她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由于半夜里没有睡觉而充血的眼睛也十分干涩。她感觉心中是出人意料的平静,心脏均匀地跳动着,心中想的是一些平凡普通的事情。

  "茶炊生得有点儿早了,已经快开了!今天叫他们多睡一点儿时间吧,俩人都累得够呛了……"

  刚刚升起的太阳一面愉快地嬉戏,一面向窗户里窥视着。她将一只手举在阳光下边,明媚的阳光洒在她的手心里。她思索着,和蔼地微笑着,用另一只手慢慢地把阳光抚摩了一下。过了不久,她站起身来,把茶炉上面的烟囱拿开,十分小心地不弄出一点儿声响。洗完脸,她开始向上帝祈祷,使劲儿地画十字,默默无语地翕动着嘴唇。她的面孔上放着灿烂的光辉,右面的那道眉毛,时而缓缓地上扬,时而又忽然地垂下……

  第二遍的汽笛声稍微低一些,不如第一遍那样坚定,在那样的粗重而湿润的声音中,略微有点颤抖。

  母亲感觉,今天的汽笛响得好像格外长。

  屋子里头,传来了一撮毛响亮而清楚的声音:

  "巴威尔,听到了吗?"

  他们两人不知道是谁赤着脚在地板上来回走动,又不知道是谁舒坦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茶炊烧好了!"母亲叫道。

  "我们马上就起!"巴威尔愉快地回答道。

  "太阳出来了!"一撮毛说,"有鸟儿在空中飞!今天是多余的……"

  他来到了厨房里,头发乱蓬蓬的,模样有点儿憔悴,但是却很快乐。

  "早上好,母亲!昨晚睡得可好?"

  母亲走到他的身旁,放低声音说:

  "安德烈,你可要和他一起走吗?"

  "那当然了!"一撮毛

在母亲耳边低声答应着,"只要我们俩在一块儿,无论到哪儿都是一起走,您就安心吧!"

  "你们在那里嘟囔什么呢?"巴威尔问。

  "没什么,巴沙!"

  "母亲告诉我,洗得要干净一些,女孩子们要瞧我们的!"一撮毛一面回答着,一面走到门洞里去洗漱。

  "起来,不愿当奴隶的人们!"巴威尔小声唱着。

  天愈来愈明朗了,浮云也被风吹跑了。

  母亲正在预备喝茶的茶具。她一面摇摇头,一面在思考,这所有的事情太奇怪了:今天清晨他们俩面带笑容,十分愉快地开着玩笑,但是中午谁知道会有些什么事情在等着他们呢?--没有人知道。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安静,几乎是一种欢悦。

  为了打发等待的时间,他们喝茶喝了很长时间。

  巴威尔跟平日里一样,慢悠悠地、仔细地拿勺子把茶杯中的砂糖搅匀,浇在一片面包上边。他爱吃带硬皮的面包认真地撒了一些食盐。

  一撮毛爱在桌子底下移动他的两脚--他从不把双脚放得舒适些--看着蒸汽映照的阳光在天花板和墙壁上升腾,就说起了他自己的故事。

  "当我还是十几岁的小孩子时,就打算用杯子去捕捉太阳光。我端着茶杯,蹑手蹑脚地,向墙上猛地一扣!最后,手被割破了,又被揍了一顿。挨了揍以后,来到院子中,看到太阳藏在水池里。我就想要用脚去踏它,谁知全身溅满了泥巴,又被揍了一顿……我该怎么办呢?我冲着太阳高声骂道:’我一点儿都不疼,红毛鬼!一点都不疼!‘不断地对它吐着红红的舌头,这样,总算为自己出了一口气。"

  "你为什么骂它是红毛鬼呢?"巴威尔微笑着问道。

  "我们对面的铁匠店里,有一个生着红胡须、红面庞的铁匠,他是一个又快乐又亲切的汉子,我感觉太阳和他很像……"

  母亲终于憋不住了,开口说道:

  "你们两个最好是说说你们怎样去干!"

  "交谈已经决定的事情,只能让事情更加糟糕!"一撮毛温柔地说,"母亲,假如我们全部都被逮了去,尼古拉·伊凡诺维奇肯定会来把应该怎么办的事情告诉您的。"

  "那好吧!"母亲唉叹了一声说。

  "要到大街上去走走!"巴威尔非常激动地说。

  "不要,还是在家里等等好!"安德烈阻止道,"我们为什么引起警察们的注意呢?对于你,他们已经了解得够多的了!"

  菲佳·马瑟飞快地跑过来了,满面春风,两颊通红。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欢快的劲头,驱走了无聊的等待。

  "开始了!"他激动地说道,"群众们都出动了!人们纷纷涌到大街上去了,每一个人的脸都像斧头一样。维索夫希诃夫、古塞夫、萨莫依洛夫站在工厂的门口发表演说,大部分人都回家了!我们赶快走吧,时候到了!现在已经十点钟了!……"

  "我一定要去!"巴威尔果断地说。

  "瞧着吧,"马瑟断言道,"午饭过后,整个工厂都会起来的!"

  他刚说完就没人影了。

  "此人像迎风的蜡烛一样闪闪烁烁地燃烧着!"母亲低声说着这句话,目送儿子出去。她站起身走入厨房里,把自己的外衣穿好。

  "母亲,您要去哪儿?"

  "跟你们一起去!"她说。

  安德烈揪着自己下巴颏儿上的胡须,向巴威尔看了一眼。

  巴威尔飞快地把头发梳理了一下,来到她身旁:

  "我不跟母亲说任何话。母亲也别对我开口说任何话,好不好?"

  "好,好,但愿基督祝福你们!"她说。

  当母亲来到大街上,听到外边充斥了秩序紊乱的、像是期待着什么似的沸沸扬扬的人声时,当她看到每家每户的窗口和门口簇拥着一堆堆的人们,人们都用好奇的眼神看着她的儿子跟安德烈时,她感觉仿佛飘动着一片无数隐隐约约的斑点,时而变成通明的碧绿色,时而又变成污浊的灰暗色,在她的眼前不停地晃动着。

  大街上有人不停地向他们打招呼,在那些问候的话语中,包含着一种特殊的意味。在她的耳边,能够听到那种时断时续的小声交谈:

  "瞧,今天领头的就是他们……"

  "我们不知道由谁来指导……"

  "我没说任何不好听的话呀!……"

  在另一个地方,院子里有人急切地叫道:

  "警察将他们全逮了去,他们就完蛋啦!……"

  "现在正在逮呢!"

  一个女人尖厉的叫声,可怕地从窗子里飞到了大街上:

  "你不要再犯糊涂了!你到底怎么啦,是单身汉呀还是其他的什么?"

  他们从失去了两脚而每个月都靠工厂里的伤害抚恤金过活的卓西莫夫门口经过时,他从窗子上探出头来高声地喊道:

  "巴什卡,你这个无赖,做这样的事情,你完蛋了!等着吧!"

  母亲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停止前进。这样的喊声,在她心里引起了不同寻常的愤怒。她朝那个没有脚的浮肿的面孔狠狠地瞪了一眼;而他呢,一面骂人,一面把脸闪开了。于是母亲加快前进的速度,追上去,尽力想一步不落地跟在儿子身后。

  巴威尔和安德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就连途中人们的叫声,好像也没有听到。他们镇定自若,从从容容地走着。

  正在大街上走着时,有一位由于小心翼翼、清清白白过日子而得到了大家敬重的质朴敦厚的老人,名字叫米洛诺夫,叫住了他们。

  "达尼洛·伊凡诺维奇,您今天也不去工作了?"巴威尔问。

  "我家的女人正在生小孩!何况又是这样不太平的日子!"米洛诺夫望着他的伙伴们,说明了一下,随后又小声问道:

  "听其他人说你们今天要找厂长的麻烦,把他家的玻璃窗打烂,对吗?"

  "您当我们酒都喝多了?"巴威尔大声叫了一声。

  "我们只是扛上旗在大道上转转,唱支歌而已!"一撮毛说,"请您仔细听听我们的歌吧,歌里所说的都是我们的信仰!"

  "你们的信仰,我早就知道了!"米洛诺夫若有所思地说,"我已经读过宣传单了!啊,尼洛夫娜!"他喊了一声,他用怯懦的眼神看着母亲,"连您也去跟着造反啊?"

  "即使在进坟墓之前,能和真理在一起也是幸福的!"

  "嗨,您行呀!"米洛诺夫说,"难怪他们都说,工厂里的禁书都是您带进来的,看来没错!"

  "是谁这样说的?"巴威尔问。

  "大伙儿都这么说!那么,再见了,你们自己可要多多珍重呀!"

  母亲轻轻地笑了笑,她对这样的传言深感快乐。

  巴威尔笑了笑,对母亲说:

  "您也要一块儿蹲监狱的,妈妈!"

  太阳在东方高高挂着,把它的温暖全都注入春季那清爽宜人的新鲜空气中,浮云缓缓地飘动,云影逐渐淡薄,逐渐透明。这些云影在大街上和房顶上缓缓地掠过,遮盖在人们的身上,似乎是要为工人区来一回大扫除一般,把墙壁上和房顶上的尘土一扫而光,拭去了人们面孔上的愁容。

  渐渐地,大街上开始热闹起来了,喧闹的人声越来越高,渐渐地淹没了远处飘来的机器响声。

  在很多地方,从窗户里和院子内,又朝母亲的耳朵中爬来或飘来不安而狠毒的、沉思而快乐的话语声。可是目前,母亲很想跟他们争辩,对他们致意,对他们说明,她非常想加入到这天丰富多彩的生活里去。

  在街角的后边,在狭小的巷子里,大约有一百多人聚集在那儿。从人群中,飘来了维索夫希诃夫的叫声。

  "我们的鲜血仿佛野莓子的浆汁似的,都快被榨没了!"那些义愤的话语,从人们的心底迸发出来了。

  "说得很对!"几个声音不约而同地叫出来了。

  "这家伙在说呢!"一撮毛说,"好,我去助他一臂之力!……"

  仿佛螺旋杆插进活塞里似的,他把他那瘦长而灵便的身体钻入了人群中,巴威尔想阻止都不行。然后,就传来了他那清脆悦耳的声音。

  "同志们!据说,世界上有多种多样的民族,例如什么犹太人、德国人,什么英国人、鞑靼人,可是,对于这句话我不相信!在世界上,只有两类人,两类无法调和的种族--富人和穷人!人们都穿着各种不同的衣裳,讲各种不同的语言。可是大家认真看看,富裕的法国人、德国人、英国人,是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劳动人民的,那么就能够看到,对于工人而言,他们所有的人全是杀人不眨眼的盗贼,他们全部都应该被骨头卡死!"

  人群里有人大笑起来。

  "然后从另一角度来看一看吧--我们能够看到,法兰西、鞑靼和土耳其的工人,难道不是都跟我们俄罗斯的劳动人民相同,同样过着猪狗般的生活?"

  渐渐地,从大街上涌来的群众增多了,人们都是把脖子伸得长长的,踮起脚尖,一言不发地,一个接一个地涌进了这个小巷子里来。

  于是安德烈把声音提得更高了。

  "在别的国家,工人已经明白了这个一点儿都不复杂的道理,因此在今天--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五月一日--"

  "警察来了!"有人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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