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20
时,大伙儿都说依萨被人打死了!我无法相信,可是手上有点酸痛,活动起来有些不灵活--事实上不是酸痛,反而像是短了一块儿。"
他向手上斜睨了一眼,接着说:
"也许这一辈子也洗不掉这个污点了……"
"只要做到自己心里没鬼就行了,我的好儿子!"母亲小声安慰道。
"我并非责备自己--不是的!"一撮毛果断地说,"我不喜欢这种事!这对我来说是多余的。"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巴威尔耸了一下肩膀说,"又不是你杀死的他。可是,就算……"
"兄弟,我明明知道有人在杀人而不去阻止……"
巴威尔坚持说:
"我完全不能理解……"
他考虑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理解是可以理解,可是那样的感觉,我可是不会有的。"
这时外面的汽笛声响起来了。
一撮毛侧着身子,听着那尖厉的啸鸣声,抖了抖身子,说:
"我今天不去工作了。"
"我也一样。"巴威尔附和道。
"我去澡堂洗个澡。"一撮毛勉强地微笑着说完以后,就一声不吭地拾掇了东西,神色忧郁地大步走了出去。
母亲用悲伤的眼光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接着对儿子说道:
"巴沙,你对这件事怎样看呢?我明明知道杀人是一种犯罪行为,可是对什么人都不怪罪。依萨非常可怜,他和洋钉一样大小。刚才我看到他,回忆起他曾威胁我说,要把我绞死--如今他死了,我并不恨他,也不特别伤心,只是觉得同情。可是,如今连同情都感觉不到了……"
突然她停住了,考虑了一下,似乎吃惊似地微笑着继续说:
"嗳哟,巴沙,我刚才讲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也许巴威尔没有听到,他垂着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双眉紧蹙沉思着说:
"生活就是这样!你看,人们是怎样在那儿敌对?心里不高兴,但是还要去打!去打谁呢?打那些和我们一样无权无势的人。他比你更可怜,因为他蠢笨。警察、宪兵、暗探--这全都是我们的对手,但是他们和我们同样都是人,人家也同样吸他们的血,同样把他们不当人看待。都是一个样!他们驱使一部分人去反对另一部分人,用恐惧和无知来把他们的双眼蒙住,把他们的手脚全都束缚起来,对他们进行压榨、讹诈,彼此践踏、彼此殴打。把人变为枪支,当成棍棒,当成石头,嘴里口口声声说:’这是国家!‘"
他走到母亲的身旁。
"母亲,这些行为是犯罪的。这是对上百万人类的最卑鄙的杀害,是对灵魂的杀害……您明白吗?--这就是杀害灵魂。瞧一瞧我们和他们的区别吧。--如果谁把人打了,谁就感到不快乐、羞耻、痛苦。不快乐,这是重要的!可是他们呢?反而漠不关心、毫不可怜、毫不心软地杀害了千百万人,疯狂地杀害!他们把所有的人和所有的东西都杀害了,只是为了保护财产,为了保护那微不足道的纸片,为了保护给予他们控制的一堆不幸的垃圾。你想一想--他们残害人民的身体,摧残人民的灵魂,并非是为了保护自己,他们这样做并非为了自身,而是为了他们的金银财宝。他们并非从内心珍惜自己,而是从身外之物……"
他紧紧地抓住了母亲的双手,弯下身来,一面晃着她的手,一面接着说:
"假如母亲可以知道这所有的卑鄙和无耻的腐败,那么,您肯定可以明白我们的真理,必定可以看见我们的真理是多么的伟大、多么的光辉!……"
母亲由于激动而站起身来,心中充满了想把自己的心和儿子的心融成一团火焰的渴望。
"等等,巴沙,等等!"她喘着气说道,"我已经体会到了--等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