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20
,谢天谢地!"母亲放心地喘了一口气,说,"谢天谢地!"
一撮毛向她那边望了一眼,垂下了头。
"那人躺在那儿,"母亲若有所思地说着,"脸上的神情似乎感到很惊讶的样子。同情他和对他说好话的人,一个人也没有。身材矮小,十分难看。他似乎晕了过去的模样--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向下倒去,就躺在了地上……"
吃饭时,巴威尔忽然丢下勺子,对大家说道:
"我真不明白!"
"你在说什么?"一撮毛问。
"为了吃肉而把畜牲杀掉,这已经是令人可恶的了。把野兽或猛兽打死,那是能够理解的!我也能够亲自动手把人杀死--假如这个人对于其他人来说,已经变成了猛兽的话。那么打死这么一个不幸的东西--怎么能忍心下手呢?"
一撮毛耸了一下肩膀,接着说:
"他比野兽的害处还大。蚊子喝了我们一点儿血--我们不也要把它打死吗?"一撮毛又加了一句。
"那当然啦!可是我讲的不是这个,我是说,这让人感到厌恶!"
"那有什么办法呀?"安德烈又耸了一下肩膀说道。
"你也可以把这样的家伙打死吗?"沉默了片刻,巴威尔若有所思地问道。
一撮毛把眼睛瞪得圆圆的,向他望了望,又向母亲看了一眼,随后哀伤地、可却非常果断地答道:
"为了同志,为了事业,我是能够做任何事情的!杀人也行!即使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嗳哟!安德烈!"母亲低声地感叹。
他向她微微一笑,说:
"没有其他的办法!生活就是如此!"
"对啊!"巴威尔慢吞吞地拉长了声音,"生活就是如此……"
似乎内心受到什么冲动一样,安德烈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他站起了身,两只手一摆,说:
"你们打算怎样?为了人类之间只有爱的时代早日来到,我们如今只好憎恨一些人。对那些影响生活的人,对那些为了得到自己的快乐和位置而背叛同伴的人,我们一定要把他消灭!假如犹大站在正直的人们前进的道路上,在那儿准备把他们出卖掉;那么,假如我不去把他消灭,那我自己也就变成犹大了!我不具有这样的权利吗?那些家伙,我们的老板们--他们有权拥有军队、刽子手、妓院、监牢、苦役和其他的一切足以保卫他们安全舒适的可恨的机构吗?有的时候我们自己只好举起他们的棍子--那有什么办法呢?--我是绝不推辞去拿的。
"他们把我们成千上万地残害--这让我有权利抬起手,在敌人头上,在一个距离我最近,在我一生工作上最有害的敌人头上,狠狠地打他一下!生活就是如此!我对这样的生活是反对的,当然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我知道--他们的鲜血,是所有的东西都无法创造出来的!不会结出什么果实的。让我们沸腾的热血像暴雨一样落下来,真理才可以更好地生长,他们的鲜血是腐朽的,会毫无痕迹地消灭掉,我知道这一点!可是,我能够自己来承担罪过,如果看到,就杀掉他们,这是应当做的!但是我只是说我自己的事!我的一切罪过,会和我一块儿死亡,绝对不会给将来留下一点儿污点。它不会玷污什么人,除了我之外,绝对不会玷污什么人!"
他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地走着,一只手在自己眼前挥动着,似乎在空中割什么东西,让它和自己分开一样。母亲怀着忧愁和不安的心情朝他看着,在他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受到了伤害,让他非常痛苦。有关杀人那种凄惨而可怕的想法,依然不能让她忘掉:"如果不是维索夫希诃夫,巴威尔的朋友当中是没有人去做这种事的。"她想。巴威尔低下了头,在那儿静静地倾听着安德烈的话,而安德烈仍然在高谈阔论:
"我们走在这条道路上,非得把困难克服且将自己束缚住不可。我们应当敢于牺牲一切,献出全部爱心,献出自己的生命,为了工作而牺牲--这是很简单的!要将更多的东西献出来,献出对于你来说比生命更宝贵的东西。--那时,你最宝贵的东西,你的真理,才能有力地生长起来!"
他在屋子中间站着,脸色惨白,眼睛微微地闭着,抬起一只手,郑重地许下诺言,说:
"我知道--人们之间彼此敬爱,每一个人都成为其他人面前的一颗星辰的时代,一定会到来!因为得到自由而伟大的人们,将要在大地上自由自在地行走。到那个时候,所有的人全是坦白真诚的,没有人存有妒忌心,人和人之间不存在恶意。到那个时候,人们不再只是为了生活,而是为世界上的人们服务,人的形象将要变得十分高大;人们就会自由了,能够到达每一个高度!到了那个时候,人们是为了美好而在真理和自由中生活着,谁能用深而宽广的心灵去拥抱世界,谁最深厚地热爱世界,谁最拥有自由的,谁就是最优秀的--在他们的身上,才有最了不起的美德!像这样生活着的人们是世界上最崇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