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20
、很矮但是十分陡峭的坡路旁。房屋三分之一的面积是厨房,还有用薄薄的木板间隔开的母亲的小房间,余下的地方,是一个有两个窗户的四四方方的房间,一边放有巴威尔的床,几把桌椅与两个凳子,衣柜在门口放着,橱上放有一个小镜子;除了这些以外,还有衣箱、挂钟与角落处的两张圣像--这些便是他们的一切。
小伙子所需求的一切,巴威尔全都有:带胸甲的衬衫、手风琴、好看的领带、套鞋、手杖,所有的一切他全都买了。他变得与同龄人没有什么区别,他也参加晚上聚会,也学会了跳加特里尔舞和波里卡舞。每逢休息的时候,他都喝得醉醺醺的才回家。清晨醒来时,感到胃痛而且头疼,面色惨白,打不起精神。
有一回,母亲对他说:
"怎么样,昨晚玩得痛快么?"
他用一种郁闷且不安的口气答道:
"哦,像坟地那么憋闷!人人都喜欢厂子里的机器。我倒不如钓鱼去,或是买支猎枪。"
在工作上他非常敬业,向来不偷懒,也从来不违规。他不大喜欢说话,和母亲一样有着两只很大的碧眼,始终在不满地看着什么东西。他既没有买枪,也没有去钓鱼,不过太明显地脱离了多数人所走的那条旧路:渐渐不常去参加晚会了,休息的时候经常是到其他的地方去,不过,回到家里的时候并没喝醉。母亲格外细心地留意他的行动,感到儿子的目光变得愈来愈严肃,淡黑色的面庞慢慢地变尖了,嘴唇一直紧紧地闭着,好像是在对某件事生闷气,又仿佛有某种疾病正在耗费着他的体能。过去,经常有朋友来找他玩,因为总是遇不见他,所以大伙儿也就不来找他了。
母亲看见儿子与其他的年轻工人不同,感到十分高兴。她可以看出来,他全神贯注地从生活的黑暗中朝着某个地方走去,这在她的心里又引发出一种不知所措的忧虑。
他开始把一些书带回家里,偷偷用功,看过的书,马上收藏好。有的时候,他从那些小本子中抄写些什么,写在单独的一页纸上,写好之后就把它藏了起来。
"觉得不舒服么,巴甫鲁沙〈巴威尔的爱称〉?"一次母亲问道。
"我没事。"他回答。
"你可比以前瘦多了。"她长叹了一口气说。
他没再应声。
母亲和儿子不常说话,就连见面的时候也不是很多。清晨,他悄无声息地吃完早饭就去工作,午饭在家里吃,在餐桌上,说上几句无关轻重的话;吃完饭后又出去,再回到家的时候已是黄昏时分。夜晚,他对于洗脸很在意,用完晚饭以后,就一个人长时间地读书。在休息的时候,他一直都是早早地就走出家门,直到晚上大地一片寂静的时候才回到家里。她知道他是去城里看戏了,但是城里从来都没有一个人来找过他,这使她感到纳闷。这样的生活慢慢地过去了,她察觉儿子的话比以前越来越少,并且,她又从他的话语中觉得,其中增加了很多她听不明白的新词儿,那些她曾经已经听习惯的野蛮和不堪入耳的脏话从他的口中再也听不到了。在他的一举一动中,也增加了很多让她留心的小细节:喜欢打扮的习惯消失了,比过去更为看重的是他的身体与穿着。他一切的行为举止,变得更为矫健、更为大方,他的外表看起来也更为朴实、更为温和了--这所有的一切都使得母亲对他的关心带着一种焦虑不安。在对待母亲的态度方面,也和以前不一样了:有时间他就收拾房间打扫地板,每次假日都会亲自整理自己的床铺。不管怎么说,他是在尽可能多地不让母亲在生活方面有太重的负担。在城郊工区,没有什么人会这么做。
有一天,他把一幅画有三个人的画〈耶稣复活后与门徒革流巴、西门同行前往耶路撒冷《路加福音·第二十四章》〉带回家,将它悬挂在墙壁上。他们一面说话,一面轻松且又热情地进行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