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20
在两个钟头之内把十磅腊肉吃完。"
但是,人们都深知米希喀肯定可以做到,就说:
"我们不打赌,我们能够买来腊肉让他吃,我们瞧着。"
"但是只要肉,别带骨头!"
人们懒洋洋地争论了几分钟,于是一个瘦瘦的没有留胡子的高颧骨的男人从幽暗的货物存放间里钻出来,一件极厚的呢子长大衣披在身上,系着宽阔的红色腰带,全身上下沾满了毛屑。他毕恭毕敬地脱下头上的帽子,静默着,用深深陷下去的茫然的眼神盯着老板那张紫红的长满既粗又硬的胡须的圆脸。
"你能吃一巴特曼腊肉么?"
"多长时间内?"米希喀用尖尖的声音郑重其事地问。
"两个钟头。"
"这不容易!"
"瞧你说的,这有什么不容易的?"
"那您就为我再加两瓶啤酒吧!"
"很好。"老板说,而且称赞道:
"你们不要以为他空着肚子,其实他清晨已经吃了几乎两磅的面包,午饭照常吃。"
腊肉取来了。大家都围成一个圆圈,全都是一些肥胖的买卖人,身穿又厚又重的毛皮大衣,挺着个大肚子,眼睛小小的,极像一个大秤砣,眼泡肿得高高的,看模样很疲倦。
他们都把手抄在袖筒里,把吃手环绕在圆圈里。吃手拿着一个大个的黑面包、一个小刀子,虔诚地画了个十字,在皮毛袋子上坐下来,把腊肉放在一边的一个大木箱上,用茫然的眼神看着。
他削了极薄的一片面包,极厚的一片肉,紧紧地夹在一块儿,两只手举着向嘴里塞,嘴唇发抖,像一只狗似的,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露出了尖尖的细牙,随后又和狗一样,把脸伸到肉上。
"现在开始!"
"看好了表!"
大家的眼都一本正经地看着吃手的面庞、下巴、耳朵一边因为嚼肉而突起的肌肉,很尖的颏骨在上下摆动着。人们毫无力气地谈着:
"嗬,和狗熊吃食一模一样!"
"你看到过狗熊吃食呀?"
"没有,我没在森林里居住过,只是听人们常常说,某某就像狗熊吃食似的。"
"人们经常说的是,像猪吃食呀。"
"猪根本不吃猪肉。"
他们懒洋洋地笑着。懂事的就出面纠正说:
"猪任何东西都吃,连小猪自己的姐妹都吃。"
吃手的面色渐渐变得灰暗,耳朵发青,眼珠向外凸,呼吸困难,但是下颏还在不住地动着。
"加油,米希喀,时间快要到了!"大家鼓励他。他不安地瞧了一眼剩余的肉,喝了一口啤酒,又吃起来。人们高兴了,更频繁地去瞧米希喀的老板手里的表。人们提醒说:
"把表拿过来,可不要叫他把表拨回去!"
"看着米希喀,不要叫他把肉片揣进袖子!"
"两个钟头肯定吃不完!"
米希喀的老板又挑逗地说:"好,我赌一张二十五卢布的票子。米希喀,不要输了!"
人们故意逗老板,但是没有人和他赌。
米希喀不停地吃呀,吃呀,他的脸逐渐变成了腊肉的颜色,又软又尖的鼻子在抱怨地喘着。他的模样很可怕,仿佛立刻就要央求:"饶过我吧!"或者被肉片呃住喉咙,倒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