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

　　"这人真奇怪，人家好心劝劝他，他却死脑袋瓜子不开窍。"

　　偶尔我感觉这个司炉工有些傻，但是我感觉他是有意装傻。我非常想了解他的经历，知道他是怎样走遍世界的，但是却总是没有好结果。他抬起头来，略微睁开他那熊一般的黑眼睛，一只手摸着他那毛乎乎的脸孔，拖长了声调答道：

　　"老弟，人这个东西呀，就像蚂蚁似的，遍地都是。这里有人，那里也有人，非常热闹。在这些人之中，最多的是农民，就像秋天的树叶一样，遍地都是。有没有看到过保加利亚人？我就看到过，希腊人也看到过。还有塞尔维亚人、罗马尼亚人，我全都看到过，还有各种各样的茨冈人，多得记不清楚了，也不尽相同，我都看到过。他们都是什么样的人？事实上还不是都完全一个样？在城里的叫作城里人，在乡下的便叫作乡下人，和我们这里一模一样。总之相同的地方很多，就连讲话都有和我们一样的人。只是说得不怎么好，比如鞑靼人、摩尔多瓦人就是这样。希腊人不会说我们的话，他们说的是另外一种话，但是你就是不明白他说的是啥意思。和他们说话，你必须打手势。但是我的朋友，那个小老头儿，假装仿佛能听明白希腊话，嘟噜嘟噜地说着什么’卡拉马拉‘、’卡里美拉‘.这个小老头儿太狡猾了，把他们蒙得够呛！你又问他们的模样怎样？你太奇怪了，他们又会是什么样？嗯，他们是黑色的皮肤，罗马尼亚人也黑，他们都信仰一样的教。保加利亚人也黑，可是他们信的教和我们不同。提到希腊人，反而是和土耳其人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