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20
。你看,我成了魔法师了!好,这个商人势力很大,人家就将我放出来了。"
"真不应该把你放出来,倒应把你淹入水里泡上三天,把你那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都泡掉才是。"厨师插嘴说。
雅科夫立刻接过他的话来说:
"说得没错,我头脑中的新鲜想法也真是太多了。实话说吧,我的那些念头比整个村子中的所有人的念头都要多。"
厨师把一根手指插入硬领里,气愤地把领子撕开,摇摆着头用愠怒的语气埋怨说:
"不可思议!大家瞧瞧这个罪犯,他还活在人世间是什么原因呀?吃、喝、闲逛,你自己来说吧,你为什么活着呢?"
司炉工吃着东西,咂着嘴,答道:
"至于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活着就是活着。有些人躺着活,有些人走着活,做官的就只坐着,但人人都必须吃东西。"
厨师更加生气了。
"呸,你是一头难以形容的猪猡!不,连猪猡都比不上,是一摊臭猪屎!"
"你为什么骂人呀?"雅科夫惊讶地问道,"世上的男人全都是一棵橡树上的果实,你不必骂我,即使你骂,也不能让我变得好一些。"
此人顿时把我紧紧地吸引住了。我用十分惊讶的目光望着他,张着大嘴倾听他说话。我思忖道,此人心里肯定有一套自己的真实的生活知识。他对每一个人都称呼"你",对每一个人都用坦诚的、毫不在乎的眼神看着,对每一个人,不论是船长、食堂老板、头等舱的客人,他都把他们看成和自己、水手们、食堂里的仆人们、甲板上的乘客们一样,并用同等的态度对待他们。
我经常看到他倒背着两条如同猩猩般的长手臂,站在船长或者机械师的跟前,静静地倾听着别人骂他懒散,骂他玩牌时很容易就把人家的钱赢得一干二净。他就这么站着,看得出这样的训骂对他一点儿作用都没有。他们恐吓他,说等船到达下一个码头就撵他上岸,他看起来毫不在乎。
他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看来,他自己也明白自己的特点,觉得其他人不可能对他完全了解。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自己生闷气,也记不起他有长久静默的时候。他那张被杂乱的胡子遮满的嘴里总是迸出滔滔不绝的话语来。每回被人家给骂了,或听其他人说得有意思,他的两片嘴唇就略微翕动着,好像在不断地说着他所听见的话,或者在低声接着说他自己的话。每天下班后,他就由锅炉房爬到外面来,赤着脚板,满脸全都是汗水,身穿一件被汗湿透的沾满油迹的褂子,腰带也没系,敞着怀,前胸部那卷曲浓浓的毛露了出来,然后甲板上就传来他那平稳且单调的稍微带点儿沙哑的声音,他的话像雨点似地落下来。
"你好,老大娘!到什么地方去啊?是到奇斯托波利去吧,我知道那个地方,我也曾经到过那里,在一个富裕的鞑靼人家里干过。那个鞑靼人名字叫乌桑·古巴依杜陵,娶了三个老婆,他身体很坚实,紫红的脸膛。他有个小娘们儿,是个非常有趣的鞑靼姑娘,我和她还乱来过呢。"
他到过世界上的每一个地方,而且每一个地方他都和女人乱搞。他说起这些事情来,都泰然处之,没有恶意,仿佛他一生里从来都没有受过委屈、遭到毒骂或者经历过什么欺辱一样。一分钟还没有过去,他的话就又在船的尾部那边响起来了。
"玩牌呀,来。我们来玩’撞大运‘,玩’三张牌‘,玩什么都可以!玩牌确实使人感到快乐,又可以立即分输赢,坐着就可以挣钱,简直做的是买卖人的勾当!"
我能够听出,他不爱用好、差、糟糕等这样的字词儿,几乎总是说:"挺有趣的"、"希罕".在他眼里,美丽的女人就是"挺有趣的小娘们儿",天气好的日子就是欣慰的日子,他讲得最多的一句话是:
"这不算希罕!"
人们都说他是一个懒鬼,可是我却不这样看。我看他和大家一样,在如同地狱一般闷臭的热气扑面的炉膛跟前,老老实实地干艰苦的活儿。但是我记不起他有过和别的司炉工那样地喊苦叫累的时候。
有一天,船上的一位年老的女乘客的钱包丢了。这是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船上的人生活得都平心静气。船长给那个老太婆五卢布,许多的乘客也都解囊相助。当大家把这笔钱递到老太婆手里的时候,她在胸部画了个十字,弯下身子来向人们行礼道:
"好人们,你们给我的钱比我刚才丢掉的整整多出了三卢布十戈比。"
有人快乐地嚷道:
"老婆婆,不要说了,你就都拿着吧,多三卢布也不算什么呀!"
又有些人通情达理地劝慰说:
"钱和人不一样,多了又不碍事。"
但是,雅科夫却来到老太婆跟前,认真地央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