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20
飘去,呼唤大家也朝着青青的地平线奔跑。在这地方,我亲眼看到太阳升起过几十回。每一回在我的眼前都有一个全新的景象诞生,充溢着新奇的美丽的世界!
我非常喜欢太阳,就连太阳这个名称我都喜欢,它的声音清脆、悦耳。我爱合上双眼,将脸沐浴于温暖的阳光底下。每遇到阳光从围墙或者树枝隙缝间犹如利箭般地射来,我始终都是兴奋地伸出双手去捕捉它。我的外祖父十分崇拜那"不向太阳顶礼膜拜的米哈依尔·切尔尼果夫斯基公爵与费奥多尔大臣",我却感到这些人像茨冈那般面色黝黑,并且为人阴险,心肠狠毒,两眼一直都有病,仿佛贫穷的摩尔多瓦人一样。看见太阳从草场上空升起的时候,我就抑制不住自己兴奋地笑起来。
在我的上面,针叶林发出叮零叮零的响声,那绿叶尖上洒下颗颗露珠。树荫下面的荫影中,早晨时分的白霜在仿佛图案般的蕨叶上面不停地闪烁,像银白的锦缎。棕红颜色的草茎被露水打倒伏在地上,纹丝不动。等到太阳的明亮的光线洒到身上的时候,就能够看见它们在轻微地战栗,大概那就是生命的最后挣扎吧。
鸟雀们醒了过来。灰白的山雀就像毛乎乎的小球由这个树枝跳到那个树枝。松树顶部立着火焰般的交喙鸟,正在用弯曲的喙啄食松果。那长相特殊的白色山雀在松枝的梢头不停地摇摆,晃动着长长尾巴上面的羽毛,那像小玻璃球般的黑色眼珠不信任地斜眼看着我那面张开的网。整座树林原本在一分钟以前还沉浸于深思之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间就听到千百种鸟雀的鸣声荡漾于树林之中,人世间到处都是最纯洁生物的叫声。人类,大地上的美丽之父,正是按照它们的形象创造出仙女、司智天使与六翼天使等等无数的天使以安慰自己。
望着这群小鸟,要想捕捉它们我还真有点儿于心不忍,将它们关到笼子里更觉得良心上过不去。我十分喜欢观赏它们,但是最终还是那狩猎的热情和赚钱的欲望战胜了我的同情之心。
鸟雀那狡猾的把戏令我直想大笑。开始是一只天蓝色的山雀认真、谨慎地看着一个捕鸟器,知道这玩意儿对它肯定有危险,就把身子侧转过去,动作巧妙、安全地由捕鸟器的小棍当中把嘴伸进去,啄走了麦粒。这些山雀本来是非常机智的,只不过好奇心很重,只是这一点就害了自己,进入罗网。那些神情骄傲的灰雀却比较笨,成群结队地钻到网子中来,就像吃得脑满肠肥的小市民向教堂涌去一样。它们被捉住以后,还觉得茫然、诧异,睁大双眼,把又粗又大的嘴伸出来啄人的手指头。交喙鸟始终都是镇定沉着且大方庄重地进入捕鸟器。鸟则和别的鸟一点儿都不同,它十分诡秘,在网子跟前经常是站很长时间,晃动着长长的嘴巴,身子朝后仰,粗壮的尾巴在地上支着。它和啄木鸟一样,经常在树干上不停地上下跳动。这种烟灰色的小鸟有一点儿让人觉得害怕的地方,所以除去和山雀做伴以外,仿佛非常孤寂,没有任何一种鸟喜欢理它,它也不喜欢理其它的鸟。它和喜鹊一样,对于一些细小发光的东西非常喜欢,偷过去悄悄藏起来。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停止捕鸟。我走过树林与旷野回家去。如果道上走,经过乡村的时候,就会有一班野孩子和小伙子抢走我的鸟笼,把工具打坏、捣毁。这样的事情我碰到过。
我又累又饿地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然而我感到一天的工夫我仿佛长大了,知道了一些新的事物,变得比以前更硬气了。靠着这样新的力量,让我有可能心平气和、毫无怒气地把外祖父对我不怀好意的讥讽听完。外祖父瞧出了我的这种样子,就有条不紊且严肃地讲起来:
"你放弃这样吊儿啷口当的营生吧,放弃吧!没有任何人能靠着逮鸟混得有出息,没有。像这样的事从来都没有过,这我知道!你应当先选择一种正当的工作,一面做一面磨炼自己的智慧。人活着并非是为了吊儿啷口当的营生。人是上帝撒下的一粒种子,应该让好种子结出好果来!人好比是一个卢布,如果可以转开,一来二去,一个卢布就会变成三个!你觉得人过日子容易么?不容易,很不容易!对于人来讲,世界便是黑夜,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照亮道路。上帝赐予每个人都有十根手指头,然而每个人都想用自己的双手多捞一些。因此人就必须把自己的实力拿出来,如果没有实力,那就必须把狡猾亮出来应付。谁又小又孱弱,到不了地狱中去,但也升不到天堂之中!看上去你是在同大伙儿一起生活,但是你不能忘了:你是孤单单一个人。任何人的话你都必须听明白,但是不管任何人的话你也不要相信。如果你只用双眼大略地一瞧就相信了,那就会把事情搞错。你不能多说话,房子和城市并非靠一张嘴而是靠卢布与斧子制造出来的。你并非什么巴什基尔人,也不是什么加尔梅克人,他们的所有财产就只有虱子与绵羊了。"
外祖父能把诸如此类的话啰嗦整整一个晚上,我都可以把这些话背下来。我非常爱听这些话,但是对于这些话的意义我却不大相信。这些话的意义非常清楚,那便是揭示了阻碍人不能称心如意生活的两种力量,那就是上帝和人。
外祖母正坐在窗口旁边搓着线,打算织花边,纺锤在她轻巧的手上发出嗡嗡的响声。她听着外祖父讲话,静默了很长时间以后,忽然说:
"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像上帝所盼望的那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外祖父大声喊叫,"上帝!我并没有把上帝忘掉,我知道上帝!傻老婆子,出什么事啦,莫不是上帝送入世间来的人全是傻瓜蛋么?"
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最有福气的人便是哥萨克和士兵,他们的日子很单纯且快活。碰到晴朗的天气,他们大清早就在我们房子跟前的那山沟对面出现,在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上,像那些白色的蘑菇散开去,接着开始玩复杂且有意思的游戏。他们敏捷且强壮,身上穿着白色的衬衫,手里拿着枪,兴奋地奔跑于空地上,然后钻入山沟里去,看不到了。突然,军号声响起,他们便一窝蜂似地涌到空地上,嘴里喊叫着"呜啦",把刺刀亮出来,在闹哄哄的军鼓声里照直冲着我们的房子冲过来,仿佛要把我们的房子从地面上搬起来,拆个稀烂,像对待一个稻草堆。
我也叫着"呜啦",毫无顾忌地跟在他们身后跑。军鼓凶猛的颤音不知不觉地把我心里一种激烈的愿望激起:很想毁掉一件东西,例如冲倒一道围墙,或者是把一个小孩狠揍一顿。
休息的时候,那些兵把劣质的烟草扔给我让我吸,把重重的枪支递到我面前给我看。有的时候他们还会用枪刺对准我的腹部,有意凶恶地叫道:
"把这只蟑螂刺死!"
刺刀发出闪闪的亮光,像活动的蛇盘旋地爬着,冲着人扑过来,这确实有点让人害怕,但是倒也非常有趣。
鼓手是个摩尔多瓦人,经常教我怎样拿两根小棍敲打皮革鼓面。起初他握住我的整个手,把我抓得非常痛,硬把小棍塞到我被抓痛的指头中间。
"敲吧,一二,一二!特啦嗒嗒!你敲吧,左手轻点儿,右手重点儿。特啦嗒嗒!"他瞪大双眼,严肃地叫着。
我和那些兵一块儿在空地上不停地奔跑,直到操练结束。最后我送他们一直走过全城,回到营房。我一面听着他们清脆的歌声,一面望着一张张善良的面孔,所有的脸都是这么新鲜,就像刚铸出来的一个个新的五戈比的硬币。
一大群一模一样的人聚集在一块儿,汇融成一股巨大的力量,兴奋地走过街头,这在人的心里引起一种和它亲密接近的情感,使人非常想就像投进一条河里那般投进去,就像走入一片树林那般走进去。所有的人都是什么都不怕,英勇地看待一切,可以征服一切,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但是最重要的一方面,就是所有的人都纯朴、善良。
然而有一回在休息时,一个青年士兵递给我一支又粗又大的烟卷:
"抽吧!这支烟很好,我可是不愿意送人。但是你是个乖孩子,那就不一样了!"
我把这支烟卷点燃,他倒退一步。忽然间,一股红红的火焰燃烧起来,迷住我的双眼,什么都看不到了。我的手指头、鼻子和眉毛都被烧伤了。一股带有咸味的灰色浓烟把我呛得不断地打喷嚏、咳嗽。我眼前一片模糊,心里非常害怕,在那里不断地跺着脚。那些兵们把我围得密不通风,快乐而又开心地放声大笑。我朝着家里走,听到背后响起一片唿哨声与哈哈大笑声。一种不知什么东西发出啪啪的响声,宛如牧羊人的鞭子抽在什么东西上面发出的声音。我被燃烧的手、脸既刺痒又疼痛,眼泪一个劲儿地流。但是让我真正伤心的并非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一种难以言状的惊讶心情:为什么他们这样对待我?为什么这样的事情会让那些善良的年轻人感到这么开心?我回到家里,爬到阁楼上,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各种凶残得无法解释的事映进我的脑海,这样的事情在我经历的生活道路上已碰见过许多许多了。我尤其清楚鲜明地记着萨拉普尔城那位个子矮小的士兵。他在我的跟前站着,大模大样地问道:
"怎么样?你知道了吧?"
不久我又经历了一件事,更叫人倒霉,更令人震惊。
我经常跑到哥萨克的一个位于彼切尔斯卡亚郊区的营房里去。哥萨克好像和那些兵不大相同,这倒不是因为他们善于骑马奔驰或者装束特别漂亮,而是因为他们说另一种语言,唱另样的歌,并且还会跳舞。常常是到了黄昏,他们把马匹刷洗过之后,人们就在马房那儿围成一个圈。一位个子矮小、头发棕红色的哥萨克把头发甩得乱蓬蓬的,用很高的声音唱起歌来,就像一只铜喇叭。他用力把身子挺直,又小声地唱起那静静的顿河以及蓝蓝的多瑙河之类哀伤的歌。他紧紧地闭着双眼,像一只鸥鸲一样,这种鸟是经常唱到由树枝上摔在地上,然后死去。这个哥萨克把衬衫的领口敞开,那像铜嚼环般的锁骨露了出来,并且看起来他全身上下都仿佛是铜铸的。他把两条细细的腿绷得特别紧,身体不停地摇晃,好像他脚下面的土地在摇动。他把双手摊开,紧闭双眼,放开喉咙唱歌,好像他不再是一人,而是变成一个号兵的铜号或是牧人的芦笛了。我害怕他不知什么时候会向后一仰,躺在地上死去,像那鸥鸲鸟一样,因为他已经把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力量倾注于歌唱之中了。
他的那些同伴们在他的四周组成一个圆圈,把手插到衣兜里,或者是放到宽阔的脊背后面。他们仿佛教堂的唱诗班,神色庄重,不慌不忙地唱着歌。这群人,无论是留着胡子的还是没有留胡子的,在这样的时候,都好像一尊尊圣像那么威严。他们的歌声就像一条大路,那么长远,如此宽阔,又是那么平稳,同时还充满着智慧。人听到这样的歌,就会把一切都忘掉,不知道时间是白天还是夜间,不知道自己是儿童还是老人!歌声慢慢地停下来了,接着人听到了马儿因为向往自由的草原而发出的悲嘶的长鸣,听到秋日的夜间静静地而又无法阻拦地从空地迫近过来。人的心胸便随之扩大,充满异乎寻常的各种情感,充满对人和对世界的高尚而无言的热爱,充塞得将要裂开。
这个个子矮小像铜人般的哥萨克,在我的心里不是一般的人物,而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人,一个比一般人更高大、更善良的人,一个神话般的人物。我不能和他说话。每次他问到我什么话,我就面带幸福的笑容,害羞地说不出话来。我宁肯像一条狗那样尾随于他的背后顺从地静静走着,只求可以时常看见他,听见他的歌声就十分满足了。
有一回,我看到他站在马房的一个角落处,把一只手举到面前,仔细盯着手指上面一个光滑的银指环。他那好看的两片嘴唇微微动着,很短的棕红色胡须在抖动,面带悲痛且委屈的神色。
然而另外有一次,是一个漆黑的夜,我身上带着几个鸟笼来到了老草料场上的一家小饭铺里。饭铺的老板特别喜爱会唱歌的鸟儿,他经常从我这儿买鸟。
此时那个哥萨克正在柜台旁边的一个角落处坐着,前面是个火炉。在他的身边坐着一位比他个子几乎高一倍的女人。她那张圆圆的脸像上等山羊皮一样闪闪发亮。她用做母亲所有的那种慈祥的目光望着他,神情之中带有恐惧。他酒喝多了,把脚伸出去在地上蹭得发出沙沙的响声。也许是把那女人的脚给碰痛了,她身子哆嗦了一下,紧皱双眉,低声央求道:
"不要胡闹!"
那个哥萨克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的眉毛竖起来,然而不久就又无力地垂下了。他感到焦躁,于是把军装的纽扣解开,把脖子露了出来。那个女人把头上的头巾放下来,搭到肩膀上,把两只强壮的白手放到桌子上面,指头交叠在一块儿,抱得非常紧,以至于手指头都变成了红色。我愈瞧他们,就愈是感到他是一个在慈母跟前有过失的孩子。她冲着他既亲切又责备地说着什么,他却愈发窘迫无言,仿佛对于这样的责怪无话可说。
突然,他像被一种什么东西扎疼了一样站起身来,把军帽胡乱地戴在头上,帽檐拉得很低,几乎盖住了他的眼睛,再把手伸出来把帽子拍了拍,没有扣上衣服的纽扣就朝着门口走去。那个女的也跟着站起身来。
"我们马上就回来,库兹米奇!"他对饭铺老板说。
大伙儿用笑声和开玩笑的话把他们送走。
不知哪个说了一句,那语调沉厚而严峻:"这位’引航员‘会回来的,一定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我尾随在他们后面走去,相隔差不多十步远。他们在黑暗之中,经过到处都是烂泥的广场,朝着伏尔加河又高又陡的岸坡走去。我听到他们的脚将烂泥踩得发出咕唧咕唧的响声。那个女人声音很低,带点儿请求的语气问他:
"您想到哪里去啊?喂,您究竟到哪里去啊?"
我紧紧地跟在他们的后面,踩着烂泥走着,事实这并非是我回家要走的路。来到岸坡的便道上,那名哥萨克便站住不走了,从女人面前朝后退了一步,忽然挥动拳头冲着她劈头盖脸打下来。她既吃惊又害怕地喊起来:
"啊,您这是做什么?"
我也被吓得大吃一惊,径直朝着他们奔过去。那名哥萨克把那个女人横着抱起来,把她扔到栏杆外面的斜坡上,他自己也随后跳过去。他们二人扭成黑糊糊的一团,沿着岸坡的草地往下滚。我呆住了,僵在那儿,只听到从下面传来的扭打声和衣服撕碎的声音。那名哥萨克像野兽般地乱叫着,那个女人却把声音压得很低,时断时续地咕哝着:
"我要叫了!我要叫了!"
她声音很大且痛苦地哼了一声,之后就没有了声音。我伸出手拿起一块石头,将它丢下去,只听到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广场上面一家酒店的玻璃门发出砰的一声,不知谁喊了一声"唉呦",或许是躺在了地上。然后一片寂静,但是这样的寂静有点儿让人害怕,好像它要借着什么力量让人感到恐怖。
一大团白色的东西由坡沟上起来,哽咽着,上气不接下气,慢吞吞、踉踉跄跄地爬到上面来。我看清楚了是那个女人。她四肢紧贴着地,像大绵羊一样爬着。她的上身直到腰部全是赤裸裸的,垂着两只大乳房,看起来仿佛成了三张脸的女人。然后,她爬到栏杆这边,和我紧靠着坐下来,不住地喘息,像一匹得了肺气肿的马。我能够清楚地看见她雪白的肉体上沾有烂泥的黑色斑点。她不停地哭,用手梳理着自己乱蓬蓬的头发,而且像猫洗脸一样把脸上的泪水擦掉。她一眼看到我,就小声地喊了一句:
"上帝啊,你是什么?滚开,你这个不害臊的东西!"
我却无法走开,既吃惊,又觉得痛心烦恼,完全呆在了那里。我不由自主想到了外祖母的妹妹曾经说过的话:
"女人就是一种魔力。就连上帝都曾经被夏娃欺骗过!"
此时,女人站起身来,扯起衣服的碎片把自己的胸部盖住,但是却把双腿露了出来,不过她还是很快地离开了。那名哥萨克从岸坡下面爬了上来,把几片白色的碎布在空中不断地挥舞着,小声吹了一个唿哨,停住脚步又听一下,用愉快的声音喊着:
"达莉雅!怎么样?哥萨克始终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你以为我确实是喝醉了么?错啦,我是假装出来让你瞧的,达莉雅!"
他站得非常稳,而且音调听上去既清澈又带有嘲笑的意味。说完以后,他弯下身去,用那些破碎的布片擦干净自己的鞋子,然后又喊起来:
"唉,你将这件衣服拿去!达莉雅,不要装模作样了!"然后,这名哥萨克说出了一句对女人进行侮辱的话。
我坐在一大堆碎石块上面,听着这个人讲话,这个在幽静的黑暗天空中孤零零的响声,它是这样地威风凛凛。
广场上的灯火在我的面前不停地闪动。右面,在那黑黝黝的一片树林之中,耸立着一所贵族女子学校白色的房屋。那个哥萨克慢吞吞地说着一连串肮脏的话语,手中挥动着白色的碎布片,朝着广场走去,最后像一场噩梦般的没有了踪影。
下边,岸坡下方的水塔处有个排气烟囱,发出呼呼喷气的声音。一辆街头四轮马车顺着斜坡跑过。周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我沉闷地沿着在斜坡走着,手中握着一个凉冰冰的石块,一直没有时间把它朝着那个哥萨克身上扔去。在胜利者乔治教堂的旁边,一个守夜人挡住了我的去路,凶恶地问我是谁,背上的口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我一五一十地把刚刚看到的那名哥萨克的事儿告诉他。他放声大笑起来,喊道:
"简直是太妙了!老弟,哥萨克真有两下子,我们可差远啦!那个娘们儿是只母狗!"
那个守夜人笑得前仰后合。我一边朝前走,一边猜疑: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好笑的?简直叫人搞不明白。
接着我又想道,这样的事如果是我的母亲、我的外祖母遇到,那可怎么好呢?我的心里不禁觉得一阵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