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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书名:童年·在人间·我的大学·母亲 作者:高尔基著 高倞译 本章字数:6695

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9:20


  从这天黄昏开始,我们时常去那个更衣室里坐着。令我兴奋的是,没过多久柳德米拉就丢下《堪察加女人》不看了。至于这本永无止境的书中到底写了些什么,我是难以回答她提出的问题。而此书的确是永无止境,我们刚刚开始看第二卷,后面接着有第三卷;听这个姑娘讲,第三卷后面还有第四卷。

  在阴雨日子里,特别是阴雨天不是周六人们烧暖浴室时,我们非常高兴。

  院子里下着瓢泼大雨,没有任何人会到这个院子里来,也没有任何人会来观察这个角落。柳德米拉很担心我们会被别人看到。

  "您知道那样别人会怎么想么?"她小声问。

  我当然知道。我也害怕被人家看到。我们接连几个小时坐在那里闲聊,有的时候我讲外祖母的童话,柳德米拉则讲梅德威季查河一带哥萨克的生活。

  她叹了一口气说:"那个地方多么好呀!这儿算是什么地方啊?在这里生活的都是一些讨饭的。"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暗下决心,长大以后必须要去梅德威季查河看一看。

  没过多长时间,这个更衣室对我们来说就没有用了。柳德米拉的母亲在一个毛皮工厂那儿找到了一份工作,每天一大早就去工厂上班。她的妹妹去学校里读书,哥哥则在一家磁砖厂工作。遇见阴雨天的时候,我就经常到她家里去,帮助她做饭、收拾房间和厨房。她微笑着说:

  "我跟您过得犹如一对夫妻,只不过我们两个不在一块儿睡觉。我们甚至比夫妻过得都好,那些丈夫全都是不帮助妻子做活的。"

  我有钱的时候,就买一些糖果,坐在一起喝茶。我们用凉水把茶炊冲冷,避免柳德米拉那喜欢嘟囔的母亲猜出来我们偷偷烧过茶炊。有时外祖母也来我们这里,坐下织花或者刺绣,说一些动人的童话。每逢外祖父到城里去,柳德米拉总是费力地来到我们家里,我们则高兴地大吃一顿。

  外祖母说道:

  "唉,我们生活得多高兴啊,自己挣钱,自己快乐!"

  她赞成我们的友情。

  她用最简练的话对我们说:"小伙子与姑娘要好不是坏事儿,不过可不能胡来。"

  她动听、感人的解释,让我懂得:一朵花在含苞欲放时,是不应该采摘的,要不然这朵花就不能吐露芬芳,也不能结出果实。

  我们一点儿都没想过"胡来".可是这不阻止我和柳德米拉说一些那种人们平时不说的事。当然,我们是无可奈何的时候才说的,由于两性关系时常以粗俗的形式叫我们看见,这很让我们生气。

  柳德米拉的爸爸是一位俊美的男子。他大约有四十来岁,满头鬈发,唇髭既长又多,经常洋洋自得地挑起他的两道浓眉。然而他的话异乎寻常的少,我想不起他曾经说过什么话。他逗孩子玩的时候,只会哎嗳呀呀地叫,像哑巴一样。就是在打他妻子的时候,他也不说话。

  每逢节日的黄昏,他便身穿一件浅蓝色衬衫、一条棉绒的灯笼裤,皮鞋擦得锃亮,肩挎手风琴走到门外。他站在大门外面,仿佛一位士兵做出"举枪致敬"的姿势。这一下,我们的大门外面便开始了"散步":姑娘们、少妇们一个个地如同小鸭子一般走过来。她们有的悄悄斜眼瞧叶甫塞彦科一眼,有的则大胆地盯住他瞧。至于他,站在那儿,努起他的下嘴唇,瞪着那两只深色的眼睛,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所有的女人。他们四目彼此看着,悄无声息地交谈,那些女人慢悠悠地带有驯服的神情从他身旁经过。这一切含着一种狗一般的、无聊的气味,仿佛一旦这个男子对她们当中任意一个使个眼神,她就可以乖乖地躺在大街那肮脏的沙土地上,就像被打死了一样。

  "这头公山羊又到外面调情了,如今简直是不要脸!"柳德米拉的母亲咒骂道。她又瘦又高,脸长长的,一点儿都不讲卫生,患过伤寒病以后,留着短短的发型,那模样就仿佛破旧的扫帚。

  柳德米拉靠着母亲坐下,想将她的视线从街上引开,不停地问她一件事,但是没有成效。

  "你离我远一点儿,这不幸的残疾人,简直是讨厌!"她的母亲嘟囔着,神情不安地眨着双眼。她那两只蒙古人一般的细眼睛发出奇特的光,这两只眼要是盯着什么东西,就会死死地缠住不放。

  "您不要生气了,生气又有什么用,妈妈!"柳德米拉说道,"您快瞧,席铺的老板娘装扮得是多么漂亮!"

  "假如不是你们姊妹三个,我穿得会比她还漂亮。你们把我活生生地吃掉、吞掉了。"她的母亲一点儿都不客气,含着泪水回答说,两眼紧紧盯住席铺老板死后遗下的身材高大的寡妇。

  那个寡妇如同一座小房子,胸部凸起来,仿佛一个门廊,春风满面的脸让绿头巾裹着,好像一扇天窗,窗户的玻璃恰好映着阳光。

  叶甫塞彦科将手风琴架到胸部,拉了起来。手风琴上有很多琴键,它诱人的声音把大家聚拢过来。孩子们由不同的街道跑过来,在他脚的周围,坐到沙土地上,连动都不动,听得简直入了迷。

  "等着吧你,别人会把你的头拧下来。"他的太太提醒叶甫塞彦科。

  他静静地斜起眼睛来望着她。

  席铺的老板娘在很近的赫雷思特门口那长长的凳子上面坐下,仿佛一块大石头,歪着头,面色通红。

  红色的晚霞把墓园后面的天空染红了。街道上花花绿绿的高大身影在浮动,就像河上的船儿。孩子们仿佛旋风一样来回跑着,空气暖和且使人陶醉。因为白天太阳的曝晒,沙土地散发着呛人的味道,并且屠宰场那种油腻发甜的血腥味儿让人非常厌烦。住有毛皮工人的院子里散发着既咸又辣的皮革味儿。妇女闲聊的声音、成年男子酗酒的声音、孩子们清脆喊叫的声音、低音手风琴乐曲的声音,汇为一片低沉的嘈杂声,这是不知劳累创造万物的大地感叹的声音。所有的一切都粗鲁野蛮暴露出其本色,让人们强烈地认识到这种粗野下流的黑暗生活是永远都不会变的。这样的生活正在吹嘘它的力量,并且还在烦恼且紧张地寻找一个能够发泄力量的出口。

  在这样的嘈杂声里时常能够听见一些阴森恐怖的话,让人受到刺激,终生不能忘记:

  "不要这么多的人打一个人,应当轮换着打他才行。"

  "倘若我们自己不尊重自己,还会有谁尊重我们呢?"

  "或许上帝制造女人就是为了让人们取乐的吧?"

  天渐渐黑了下来,空气也开始变冷,嘈杂的声音变小,那些木制的房屋开始不太清晰、胀大、变大了。孩子们跟着家长都回自己家里睡觉,有些孩子就地躺在围墙下面,躺在母亲的脚旁或者膝盖上面,睡去了。孩子们到了夜晚大多数变得听话、老实了。叶甫塞彦科静静地溜走了,仿佛溶化了一般。席铺老板娘也没了人影儿。低音手风琴在墓园后面的一个地方响了起来。柳德米拉的母亲坐到一条长长的凳子上面,缩起身体,弯起后背,如同一只猫。外祖母出门,去一个女邻居家里喝茶了。这位女邻居为人接生并且拉皮条,身材高大,筋骨强壮有力,长有一个像鸭嘴的鼻子。她的胸部就像男人的一样平,上边挂着一枚写有"妙手回春"的金奖牌。街上的人们都很怕她,说她是一个女魔法师。人们都说,有一回失火,她从大火中救出某个上校的三个孩子与他那常年患病的妻子。

  然而外祖母与她非常要好,每回在街上碰到她,离着很远就彼此微笑,而且笑得非常畅快。

  科斯特罗马、柳德米拉与我坐在她家大门外面一条长长的凳子上。丘尔卡让柳德米拉的哥哥到外面来比武,他们搂着对方的身体,在沙土地上不住地跺脚,飞扬着一股股灰尘。

  "不要打了!"柳德米拉颤抖地说。

  科斯特罗马斜着他那黑眼睛望着她,讲起了关于猎人卡里宁的故事。那是个满头银发的小老头,长有两只狡黠的眼睛,寡言少语,整个郊区的人都知道。不久之前老头死了,但是没有埋进公墓的沙土地里,人们将他的棺材放到地面上,放到其他的坟墓旁边。那口黑棺材的腿很高,棺盖上面用白漆画有一幅画:一个十字架、一支长矛、一根长杖还有两段骨头。

  每天傍晚夜幕降临的时候,老头儿便从棺材中爬出来,在墓园内逛荡,不断地找寻一样东西,一直寻到鸡鸣第一遍为止。

  "不要讲可怕的事!"柳德米拉不赞成地说。

  "放手!"丘尔卡喊着,从她哥哥的怀里逃脱出来,接着讽刺地对科斯特罗马说:"不要瞎扯了!我亲眼目睹那口棺材埋进地里,但是上面空着,打算立一个墓碑。至于死人踱来踱去,那全是铁匠喝醉以后瞎编出来的。"

  科斯特罗马不用眼睛瞧他,非常生气地提议说:"既然这样,你有胆量就去墓园里睡一宿!"

  他们又吵了起来,柳德米拉苦恼地摇了摇头,问道:

  "妈妈,死人是晚上出来的么?"

  "晚上出来。"她母亲不断地说着这几个字,好像遥远的地方传到这儿来的声音。

  小铺老板娘的儿子瓦廖克是一个身体肥胖,面颊通

红,大约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他走上前来,听着我们的争吵,就插嘴说:

  "你们三人之中谁有胆量在那口棺材上面躺到明天,我便给谁一枚二十戈比的银币与十支烟。如果谁害怕,跑了回来,我就拧谁的耳朵,拧他个够。怎么样?"

  大伙儿都不作声,愣住了。

  柳德米拉的母亲说道:"简直是胡闹!怎么可以叫孩子们去做这种事呢?"

  "你如果出一个卢布,我就去!"丘尔卡低沉地答道。

  科斯特罗马马上尖酸地说:"咳!人家出二十戈比你就没有胆量去啦?"他对瓦廖克说道:"您就出一个卢布,总之他也没有胆量去,只不过是吹吹牛而已。"

  "行,你拿一卢布去吧!"

  丘尔卡从地上站起身来,什么话都没说,不紧不慢地走开,紧贴着围墙走去。科斯特罗马把手指放到嘴里,朝着他的身影打了一个唿哨。柳德米拉非常不安地说:

  "上帝啊,简直是吹牛!这是什么原因呀!"

  "你们这一群胆小如鼠的家伙,哪里行啊!"瓦廖克嘲讽道,"你们自我感觉是这条街上头等的勇士,不过是一些小猫而已。"

  听见他的讽刺,我们非常难受。我们对这个脑满肠肥的小子一点儿都不喜欢,他总是鼓动孩子们去做坏事,对他们说姑娘和女人肮脏无耻的坏话,怂恿他们拿女人们取乐。孩子们听他的话去做,常常吃尽苦头。不明白为了什么,他十分憎恨我的狗,经常向它扔石头。有一回在面包中放上针,叫狗吃。

  更让人感到难受的是看着丘尔卡蜷缩着身体,满脸羞怯地走开。

  于是我对瓦廖克说:

  "您拿一个卢布,我就去。"

  他一边挖苦、恐吓我,一边将一个卢布交到叶甫塞彦科太太手里,但是那个女人大声喊道:

  "我可不管,我不拿!"说完以后,她便非常生气地走开了。柳德米拉也没有胆量接那张钞票。这让瓦廖克更有精神了。我正准备不要这个小子的钱就去墓园中,外祖母走上前来。她搞明白怎么回事以后,就接过那一卢布,心平气和地对我说:

  "你穿上那个小大衣,带好被子,快天亮时天就变冷了。"

  她的话给了我信心,我根本就不会遇到什么可怕的情况。

  瓦廖克讲好条件,让我在棺材上面躺着或者坐着等到天亮,无论出现任何情况,即便卡里宁从棺材里爬到外面来,棺材晃动了,我也不能从棺材上下来。只要我跳到地上,就算是我输了。

  "你要当心。"瓦廖克提醒我,"我会整晚看着你!"

  我起身去墓园以前,外祖母在我胸前画了个十字,提醒我说:

  "假如你模模糊糊看见什么东西,那你别动,只需向圣母祈祷就可以了。"

  我疾步走去,想叫这件事快点儿开始,快点儿结束。瓦廖克、科斯特罗马等几个小伙子把我送到墓园。我翻过砖砌的围墙时,叫被子绊住了脚,掉下墙去,我马上站起身来,仿佛让沙土地弹起来一般。围墙外马上哈哈大笑。我的心一阵紧缩,后背上直冒冷汗,皮肤上也跟着起了鸡皮疙瘩。

  我踉踉跄跄来到了那口棺材前面。那口棺材的一侧已经陷进沙土地里,另一侧露着棺材架又短又粗的腿,仿佛有个人准备抬起棺材,却把它弄歪了一般。我在尸首的脚那端棺材盖的边上坐了下来,朝周围望了望。低洼不平的墓园里到处竖着灰色的十字架,阴影投下来,落到坟墓上,搂着那些长有硬草的坟头。有些地方有又瘦又细的小桦树立着不动,仿佛在那些十字架里迷失了方向,寻找不到出口一样。小桦树的树枝将隔开的坟墓连为一片,在树枝荫影缩成的花纹中间立起很多野草,这样的灰色影子最叫人恐怖!那个教堂如同一个大雪堆般耸入天空。夜晚的天空中,小月亮在停止不动的浮云中发出光亮,仿佛在溶化。

  雅兹的父亲("没有作为的庄稼汉")正在楼里懒散散地敲钟。每回他拉钟绳的时候,绳子都会把房顶的铁皮擦响,发出悲惨凄凉的沙沙声,接着小钟响起十分生硬的声音,短促且枯燥。

  我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看守人的口头语。

  "求上帝千万别叫我晚上睡不着觉。"

  简直是阴森恐怖。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觉得闷热。夜晚是凉爽的,而我却出了满身大汗。假如卡里宁老头从坟墓里爬出来,我可以跑到看守室那里去么?

  对于这个墓园我非常熟悉,与雅兹还有其他的伙伴一块儿来过几十次。噢,我母亲就埋在靠近教堂的那一侧。

  大家还没有全去睡觉,从郊区传过来一阵阵的笑声与唱歌声。在高岗台上,在铁路采集沙土的开采场上,在卡狄左甫村那边,手风琴在吱吱地叫,轻轻地哭。一直都是醉醺醺的铁匠米亚丘夫嘴里唱着歌儿从围墙外面经过。我从歌声里可以听出他的声音:

  哎,我的好妈妈呀

  你那么善良那么好,

  除去我的爸爸以外,

  她任何人都不去爱。

  听到生活最后的呼吸声是幸福的。但是每敲一回钟,四周就会愈加安静些。静寂渐渐地扩散,就像河水漫上草场,把所有的一切都淹没,覆盖住一切。人的灵魂在这种没有边际且无法估测的空虚里游逛,仿佛黑暗中一根火柴那样容易灭掉,消逝在大海一样的空虚里,没有一点儿声息。在这样的空虚中只有夜空的繁星在闪闪发亮,大地上的所有一切都已经变得没有意义,死过去了。

  我坐到棺材上面,身上包着被子,盘起双腿,面向教堂。只要我一动弹,棺材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棺材下面的沙土也嗖嗖作响。

  不知什么东西落到我背后的地上,响了一声,然后又掉下一个什么东西,随之又有一小块砖落到我的附近。我觉得害怕,很快我就猜出这些全是瓦廖克与他那群人从墙外投进来的,他们想要吓我。但是,因为我知道附近有人,心中反倒感觉轻松了。

  我禁不住想到我的母亲。有一回,她遇见我正在学习抽烟,就动手揍我。我就反抗:

  "您不要揍我。您就算不揍我,我也已非常难过了。我恶心得总想吐。"

  我被揍之后,在炉子后面坐着。她对外祖母说:

  "他是个无情无义的孩子,他任何人都不爱。"

  她的话叫我非常伤心。每次我母亲处罚我,我总是同情她,为她不好意思。她的惩罚极少是公正的,叫人折服。

  总的来说,生活中不开心的事是很多的。譬如墙外那群人,他们明明知道我一人在墓园中正担惊受怕,然而偏偏要雪上加霜。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我原想对他们大叫一声:

  "你们全都见鬼去吧!"

  可这样做非常危险,谁知道魔鬼听了这话以后会怎么样呢?它也许正在近处的一个什么地方呢。

  沙土地里有很多小云母片,在月光底下泛出微光。这让我想到有一回在奥卡河上,我正趴在一个木筏上边望着河水,忽然之间,有条小鳊鱼游上水面,几乎扑到我的脸上。它仰平了身体,那样子极像半张人脸,接着它睁着滚圆的鸟眼看我一眼,就一个猛子扎到水中,游向其他的地方去了,大摇大摆,就像槭树的一片落叶。

  接着我的记忆力开始变得愈加活跃,以前的很多生活复苏了,仿佛要以此抑制我的想象力,避免它顽固地创造令人害怕的景象。

  之后,一只刺猬从我前面滚过。它那硬爪子踩得沙地发出嚓嚓的响声,很像一个家神,同样是这么小,同样是毛绒绒的。

  我想到有一次外祖母朝着炉洞蹲下来,说道:

  "善良的家神呀,将蟑螂赶走吧!"

  远方,在我的视线看不见的那座城市的上空,天色慢慢地亮起来,黎明的寒冷使得我面颊发紫,我的双眼已经困得睁不开。我干脆躺了下去,把身体缩为一团,用被子盖住头:要发生什么事就叫它发生吧!

  喊醒我的是外祖母。她站在我的身旁,掀开被子,说道:

  "快起来吧!你冻坏了吧?噢,怎么样,害怕么?"

  "害怕。但是您不要对其他人说,不要对那些孩子们说!"

  "为什么不能说?"她吃惊地说,"假如不可怕,那么这事就没有任何可以值得夸耀的了。"

  我们往家里走去,在途中她亲切地说道:

  "任何事都必须亲自经历一下,我的小鸽子,各种事都必须自己明白一下。你自己不学,那就任何人都教不会。"

  到了黄昏,我就成了这条街上的"大人物".大伙儿纷纷问我:

  "难道你没有感到害怕么?"

  我答道:"害怕!"大伙儿摇着头,喊道:"呀!这你就知道了吧?"

  接着小铺老板娘用十分肯定的口气高声宣布道:

  "这证明大伙儿说卡里宁爬到棺材外面来,那是瞎扯。假如他经常爬出来,难道这次他会害怕一个小孩儿么?那他早就将这个孩子丢到墓园外面,连个身影也看不到了。"

  柳德米拉带有柔和、吃惊的神情望着我。外祖父也对我非常满意,不停地笑着。只有丘尔卡阴沉着脸说:

  "他做这样的事非常方便,他外祖母本来就是一个巫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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