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年08月01日 07:32
冷月却很害怕这张画像会脏。她不会将母亲的这张画像那么不整地铺在地上,她也不会将这幅画像再悬挂在墙上,她现在只想将这张画像放在自己的眼下,也就是这张桌面上,所以她将桌面吹的很干净,她怕桌面上的灰尘会沾染到了这张给自己亲切而温馨的画像。
冷月将画像平铺到了桌面上,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这幅画像,充满了亲切感,同时也充满了罪恶感。
冷月有时真的觉得自己很愚蠢,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有好多的人都认为自己很愚蠢,即使是在别人的眼中是很聪明的人。因为当人的心中拥有了矛盾,有解不开的心结的时候,他们都会认为自己很愚蠢,他们将自己无法排解的感伤与烦闷看成了愚蠢,冷月也是一样的。
似乎行迹于江湖的人都会这样,因为在江湖上行走的人,似乎很少有象云萧逸那样潇洒,可以看开任何事情的人。
冷月感到很累,越来越累。
的确,一位不曾想过要行走江湖的女流还迫不得已走上了江湖路,那确实是一件叫人觉得非常累的事情,不光是身体上的疲惫,体力上的不足,更让人所无法忍受的则是内心之中的复赘。
身体上的劳累,似乎睡一觉醒来就会修复。
然而,内心上的累,似乎睡上三天三夜也无法弥补得了。也许你休息的越多,反倒是会觉得更加的疲惫,因为人在睡梦中刚刚清醒的时候,往往是想事情想起的最多的时候,很多你根本就不想去想的事情,那些使你内心疲惫的根源。
冷月心绪纷繁,她只能选择让母亲来安抚自己了,于是她对母亲很平静地说道:“娘,我与红妩娘是亲生骨肉吗,我是西门豹的亲生女儿吗?倘若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么阿爹为什么要让我去对付红妩娘,难道他不知道这其中的一切吗?怎么可能呢?不会的……”
一声叹息,牵引了冷月那数不尽的片片愁丝。
冷月渐渐地垂下了头,她的头越来越低,也许是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头越来越沉,一直沉到了自己想往上抬也无法抬起来,最后,一直沉到了桌面上,一直贴到了画像上。
沉静,这里有如夜半时的沉静。
静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静的死气沉沉,静的森然可怖。
也许在寒宫里,这里四处都洋溢着可怖的气息,无论是安静也好,喧嚣也罢,因为这里的主人本身就叫人感到可怕,不光是因为他那一张堪比阎罗一般严肃的面孔,也是因为他那黑的好比深渊下的内心。
其实,这里并不是象半夜的沉静,而是现在就是半夜。
二更即尽,三更欲来。
是夜晚的冷,是夜晚的黑。
伫立在所有房间里的灯都是熄灭着的,冷月的房间也是黑着的。她那头一沉睡了好久,冷月也不曾想过自己一睡会睡这么久,其实冷月的睡眠质量并不是很高,她很少会一趴下就睡了那么久。
但是冷月曾经是躺在床上,这次是趴在了很硬很凉的桌面上,她却睡了那么久,也那么的沉,或许是因为她真的很累了吧。
现在,在寒宫里亮着的除了门外的那几盏油灯之外,就只有那朗朗的月光了。
月光很明亮,远比门前挂着的那几盏油灯还要亮,不过,这明月的光亮也是那么的冷,冷的似乎是月光打在水上,水也会渐渐地泛出冰碴来。
月光明,月光也显得有些沉,月光照在所有的物体上,也在地上出现无数道的光影来,顿时在寒宫的庭院里现出了明与暗的接线。
明明暗暗,将这里变得更加死气沉沉的多,也更让人觉得森然恐怖的多。
月光可以将浪漫的夜点缀的更加的浪漫,同时也可以使萧森的夜变得更加的萧森,月光可以情人间带去风花雪月,也可以在敌人间闪起刀光剑影。
这便是月光的诡异,也是月光的神秘。
尚未到子夜,明月是倾斜的,月光自然而然也是倾斜的。
倾斜的月光正打在冷月闺房的窗子上,窗子很亮,月光总是那么的亮,夜越深,月光也就变得越亮。
但逐渐地,窗子变阴了,而且阴的面积也越来越大,因为在窗子上出现了一条人影,人影越来越大,而且也变得越来越深。
寒宫向来是很太平的,在这么晚。不可能会有外人来到这里,下人们也是不可能不去休息,在这深更半夜里,也不可能到冷月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