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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三个同姓人

书名:福尔摩斯探案全集:怪案探案 作者:(英)柯南·道尔(Conan Doyle,A.) 著 傅怡 译 本章字数:10868

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8:24


第六章 三个同姓人

  下面我要讲的这个故事,非常奇特。它直接影响了三个人,其中,它使我受了伤,另一个罪有应得,可还有一个无辜者,由于它而精神失常。究竟是算悲剧还是喜剧呢?一时之间,可真的难说清楚。

  那个月我的朋友福尔摩斯拒绝了爵士的封号,我很佩服他的这种行为,因此1902年6月底的这段日子,我印象非常深。我要讲的故事也在那段时间发生。顺便提一下,福尔摩斯受封是由于他成功地破获了与皇室有关的大案,可他没接受皇家封赏。以后再提这个案子,现在我们还是进入这个喜悲交加的故事中吧。

  我那天在他的住所,看见他笑吟吟地看着一封信,那笑带有讽刺和嘲弄。

  他和我说:"华生,你来得正是时候,有一个让你发大财的好机会,你听说过加里德布这个姓氏吗?"

  "没听说过,这么奇怪的姓,真有此姓吗?"

  "假如有人对你说,找到一个姓加里德布的就给你很多钱,你会怎么想?"

  "我一定认为他疯了--但,真有这种事吗?"

  "我也认为新鲜,可是很快他就来了,咱们仔细问问他。好了,咱们在他来前还是先查一查吧。"

  我认真地翻看了桌上的电话簿,心中没抱什么希望,由于我真的没听过这么奇怪的姓氏。

  可是我竟然找到了,在它应该在的那一栏内,我看见了"加里德布"的字样。

  我给福尔摩斯看了这一发现,他拿过电话簿低声念:

  "东大街陵克路136号。噢,太可惜了,此名字正是此信的作者,咱们找的是另外的加里德布,继续吧。"

  我翻遍了整个电话簿,也没找到另一个"加里德布",失望地扔掉簿子,靠在了椅子上。

  女仆此时手中端着托盘进来了,一张名片放在上面。我接过名片看了一下,马上又从椅子上跳起来。

  "乔·加里德布,美国律师,堪萨斯州幕尔威尔。"我边叫,边递给了福尔摩斯名片。

  "这也不行,"福尔摩斯看了一下名片不由笑了笑,"华生,这个也不是,咱们需要第三个加里德布。这律师来得这么早,咱们倒能详细地问他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笑容可掬的青年从门外走进来了,他的眉眼很浓重,气色也不错,胡子修得很有型,看起来很健壮。最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非常明亮、机警,眨得特别快,别人根本看不出里面含着的思想。

  他的发音是美国腔调:"我是乔·加里德布,你们好。"

  他问:"你肯定是福尔摩斯先生吧,我曾见过你的照片,它拍得挺传神的。恕我冒昧,你是否收到了一封和我同姓氏的人所写的信?"

  福尔摩斯指了一下桌上的信,又指了一下椅子说:"是的,请坐。我看咱们该仔细谈谈。在信里你的同姓者提到了你,说你是美国人,可我看你在英国的时间应该挺长了吧?"

  这个年轻人怀疑地问:"什么意思?"

  "你的穿着都是英国式的啊。"

  乔·加里德布这才勉强地笑了一下:"确实名不虚传,福尔摩斯先生,你的眼睛确实善于观察,让人既佩服又害怕。"

  "过奖了。"

  "你可以解释一下你的观察吗?"

  "很容易,美国人不喜欢这种肩式,只有英国人才这样,还有你那靴子的足尖部,也是英国的传统。"

  "噢,我已被英国人同化成这样了,可我却几乎没发觉。我来英国的确好些时间了,是为了件十分重要的事。因此,我的穿着也就入乡随俗了。"他顿了一下,紧接着严肃起来。

  "我今天来不是和你谈服装问题,时间很宝贵,咱们快进入主题吧。我想谈谈你桌子上的信。"

  福尔摩斯依旧轻松。

  "加里德布先生,不要着急。""加里德布先生,不要着急,我的观察力对办案总是很有益处的,华生可以证明这一点。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就自己来了呢?你的加里德布朋友怎么没和你同来呢?"

  年轻人突然显得很生气:"同来?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你写信,与你有何关系?本来这只是我们的事,他要是不写信,我是不会站在这儿的,我太不想来这儿了!"

  福尔摩斯说:"这有什么?这又不是不能见人的事。你的同伴就是希望赶快达到目的--你们俩的共同目的,我也有一套获得各种情报的消息的方法,他找我帮忙是很自然的啊!你为什么要生气呢?"

  来访者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

  他说:"你说的也有道理,反正你现在也看过信了。我是不想叫警察插手纯属私人的事,但假如你帮助我们找到我们极需的那个人,那么就是另一回事了。可你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吗?凡是找人的方法我几乎全试过了。"

  "方法一会儿再说。加里德布先生,正如你说,我既然已经知道了,那么我定会插手的。最好你详细地说明事情的经过,我的朋友还不很了解,信写得也不详细。"

  "有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

  "那好吧。"尽管乔·加里德布不很愿意,可他仍然讲述了事情的原委。

  他说:"我尽量说得简明些,你们知道我从堪萨斯幕尔威尔来,我的家乡有位大富翁亚历山大·加里德布,他靠侍弄庄园发家后搞粮食买卖,他的钱多得简直无数。他买了许多土地,面积相当于你们的几个郡那么大,像森林、牧场、农庄、矿区、耕地全都有,这些地产又给他赚了无数的钱。

  "这个老富翁孤身一人,没听说过他有亲眷或子孙,你们或许以为加里德布这个姓尽管很少见,却是平平常常没什么了不起的。可这位先生却不这样认为,他为他的姓氏而自豪,因为它很少见。本来我也只是听说过他,可有一天他竟来到我的住处认同宗,为发现一个姓加里德布的人而高兴。和我很熟后,我知道他一直有个愿望,即想知道这个世界上究竟有多少姓加里德布的人,他不止一次地让我找,可我却没兴趣。因此他对我说:’我保证,你总有一天会去找的。‘当时我不知道他为何这样说,也没往心里去,可他的话不久就应验了。

  "说了这话不到一年,老亚历山大就死了,他的遗嘱令人难以置信,说它是堪萨斯州有史以来最特殊的遗嘱也不过分。他在遗嘱上将资产分成三份,一份是我的,可有条件,即必须找到另外两个姓加里德布的人,给他们两人每人一份遗产。一份遗产就是五百万美元,五百万!谁不想要?可他规定我们三个姓加里德布的人必须一块分享,不然便要将钱交公,任何人不准用。

  "这诱惑多大啊,只要找到两个姓加里德布的人,我将有五百万!我关了律师事务所,推掉所有的事,专门来找人。我找遍了整个美国,偏僻的角落也不放过。可奇怪的是,再没有一个姓加里德布的人。因此我来到英国,首先到了伦敦,我很幸运在电话簿上立刻找到了加里德布。两天前,我找到他并告诉了他关于遗产的事,他当然非常高兴,但可惜的是,他和我一样孤身一人,亲戚也都是女的,没有男的。可遗嘱要求必须是三个成年男子。因此,我们就只有再找一个了,这就是详细情况,福尔摩斯先生。你可以帮我们找到这样的一个人吗?我们可以出高额的报酬。"

  "华生,的确是有意思吧!"福尔摩斯点着大烟斗,吸了一口后,说道,"真是奇怪的想法。那你没有在报刊、杂志上登寻人启事?这方法保管有效。"

  "我早想到了,我在大大小小的报纸、杂志上全登过,可没有一点音信。"

  "是吗?真奇怪。先不说这个了。刚才你说你是堪萨斯的幕尔威尔人,是吗?"

  "是的。"

  "我有一位老朋友曾住那儿,现在他已故去了,但他在1890年时,当过幕尔威尔市市长。他叫莱桑德·斯塔尔博士。"

  "噢,这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大家都知道,现在仍有人经常提到斯塔尔博士的轶事呢。行了,不打扰了,假如事情有进展,我们马上通知你,请你帮我们多留意一下就好了。再见吧。"

  这位年轻的美国人说着向我们鞠了一躬,出去了。

  福尔摩斯若有所思地含着烟斗微笑着,表情挺奇怪。

  我问他:"怎么回事?你怎么看这事?"

  "太奇怪了,简直莫名其妙。"

  "什么莫名其妙?"

  "我不清楚此人究竟有何目的。"

  "他不是说了吗,想找姓加里德布的来一块分享那笔巨额遗产。"

  "都是骗人的!我刚才差点直接问他,讲这一大堆谎话究竟要干什么,可我还是忍住了,先让他得意一下,以为自己的骗术很高明。"

  "谎话?你怎么知道?尽管他说的事情稀奇,可也不一定没有可能啊?"

  福尔摩斯吸了口烟说:"不是你说的事情的问题,你看他身上穿的衣服,至少是一年前的典型的英国鞋子和上衣,而他却说刚从美国到英国。你知道我肯定看任何报纸上的寻人启事栏,却根本没看见过他登的启事,很明显是在胡说。另外,我根本不认得任何一个幕尔威尔人,莱桑德·斯塔尔博士?我瞎说的一个名字,他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往下接,我都快佩服他编故事的本事了。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看来他真是个美国人,仅是来英国许多年而已。可为什么要编一个加里德布这样的怪事呢?咱们应注意这一点。对,还有另一个加里德布,不知道他是否也是个骗子,好,有他的电话,先给他打一个电话。你来打,华生。"

  虽然和福尔摩斯已多次合作,也领教过他很多次超常的观察力和智慧,但我仍然又一次敬佩他。

  又翻开电话簿,找到加里德布,按显示的号码,我拨了电话。

  电话的那端传来又细又弱的声音,且略微颤抖,好像已经是上了年纪的一个人。

  "是,我是加里德布,我想和福尔摩斯先生谈一谈,你不介意吧。"

  我递给福尔摩斯话筒。我递给福尔摩斯话筒。我只能听到电话这头福尔摩斯的讲话,断断续续,不过总体内容可以大致猜到。

  "是,早晨他来的。以前你们不认识?我明白……多久?……两天?确实挺短,看来你不很了解他……是,我知道了你们的事,很奇特,很有趣……你很兴奋?是的,假如都像他说的那样,这事确实挺兴奋的……面谈?我也想这样,今天晚上怎样,你在家等我们……对,我们两人,我和华生……今天晚上与你同姓的那位不会在吧?……那就六点吧,不客气,再见……不见不散。"

  傍晚时分,暮春的夕阳温柔地照着,街道两侧的建筑物让晚霞涂成绚丽的金黄色,好像披了层轻纱,非常温馨动人。东大街实际不很大,它是另一主干道艾奇街的分支,距着名大戏院挺近。这儿的环境幽雅,甚至是幽僻,在喧嚣繁杂的环境中居久了,乍到这儿,有种耳清目明的感觉。我们将去的陵克路136号,在这条街的北端,房子是旧式建筑,是早期乔治王朝的建筑风格,砖砌成平的正面,窗子凸出墙外,两棵硕大的棕榈树对着窗子,枝叶在夏天很繁茂,能想象到那时节满屋的阴凉,可也太萧瑟了些。

  一个写着"加里德布"的小铜牌挂在灰砖墙外。一看就可以知道,铜牌在这儿已经挂了好多年了。

  福尔摩斯指着铜牌对我说:"这牌子不是新钉的,看来他不是冒牌加里德布,他确实姓这怪姓。"

  房子很高有许多屋,加里德布在第一层。进入楼层,每间屋子的门口都标着住户的姓名,且这房子也不全是私人居住的屋子,有的房门前的标记显示的是办公室之类的场所,看来在这幢楼内生活的居民大部分是生活没规律的单身汉。

  按了门铃,是加里德布亲自给我们开的门,他一边将我们引入屋内,一边解释说有一个钟点女工,四点就收工。这位奇怪姓氏的先生身材高大,但背有点驼,身上肌肉也已松弛,很瘦削,头顶有点儿秃,大概六十多岁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苍白的面色,简直没有一丝血色,可以看出,他通常不运动,并且也许长期没出户外,只有长年不见阳光,才或许有这样苍白的脸。他戴着副又大又圆的破旧眼镜,留着不多的几根短胡子,给人的印象很奇怪,可不过分,并且他那敦厚的脸上有种和蔼可亲的感觉。

  我们进来的这间屋子和它主人一样怪,好像个小型博物馆,里面填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房间又深又宽大,可被一排排橱子、柜子占满了,解剖学和地质学的标本在橱柜里放着。我们在屋门两边的透明箱中看到各种样式的蝴蝶和蛾子,花花绿绿,大大小小。一张长大的桌子放在屋子中间,桌子中央是一台大型的铜制显微镜,显微镜四周是些乱七八糟的零碎物,有半成品、成品及原始材料。总之周围的一切显示了老先生广泛的兴趣,庞杂的收藏。收藏品满屋都是,一排石膏头骨摆在上面,写着"×××""×××"等字样,都是一些古人类的名字。这位加里德布很明显是爱好多种学科,并且都有研究。

  他拿起一枚古钱小心地用小羊皮擦着,并举在我们面前,"最盛时期的锡拉丘兹古币,后期大大退化了,我觉得它们是那时最好的钱币。有人当然更推崇亚历山大钱,可我不那么认为。"

  老先生放下钱币后又拿起只花瓶。

  "这是真正的古中国瓷器,明朝万历年间的,那时的花瓶已非常难找了,即使在中国,这件东西也是很多人想要的。"

  说到这儿,他好像想起什么一样,赶紧将花瓶放在橱子上。

  "看我,却忘了让你们坐了。来,坐这把椅子,挪开这些骨头后面还有一把,请坐,快请坐。福尔摩斯先生和--噢,华生医生。请不要见怪,这些都是我的兴趣爱好,医生总建议我出去活动,但出去又有什么意思?屋子里的这些东西已非常吸引我了。光研究它们,我这一辈子都不够用的。"

  "那么,你是从来都不出这房间?"福尔摩斯有兴趣地边张望边问。

  加里德布先生说:"除去最近的商店买些必需品,我确实不出门。"

  "我很喜欢收藏东西,没有别的能吸引我出去。但从天上竟然掉下个金元宝,只要能再找一个姓加里德布的,我便可得到五百万美元,这简直太好了,我都不太敢相信,但乔先生的话非常确凿,我真是太幸运了,太幸运了!"

  "我以前有一个兄弟,可几年前就去世了,别的亲属全是女性,不符合条件。可全世界那么多人,总该还有个姓加里德布的。福尔摩斯先生,我曾听说你是办理奇案难题的能手,因此我就给你写了封信,希望你帮忙。但我忘了和那美国小伙子商量了,这毕竟是我们俩的事,好像他不太高兴,但我是为了更快地实现我们的共同目标。"

  福

尔摩斯说:"你找我就对了,否则--"他顿了一下,没继续说,然后转了话题。

  "你那么想要五百万吗?你的收藏品不是比钱更重要吗?"

  "肯定是我的收藏品更重要。可有钱能买更多的收藏,我这儿还缺十几种蝴蝶标本,市场上能买到,可价格太贵,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能凑齐它们,可假如我有了五百万,我的标本差不多就能齐了,这样,我这里将成为全英国品种最全的博物馆,那将会多令人兴奋啊!"

  加里德布先生边说眼中边放出明亮的神采。看来,能否找到这个同姓人,对他来说是非常重大的问题。

  "你的心情我理解。我问你关于美国先生的几个简单问题。"

  "尽管问。"

  "你说你认识他时间不长,是吗?"

  "是的。他上周四才来我这儿,和我说了关于姓氏的这件事。"

  "和我见面的情况呢?他和你说了吗?"

  "他和我说了。从你那儿回来他便来了我这儿。"

  "有何反应?"

  "他去以前挺生气,认为给你写信有损他的人格,可回来后又挺高兴了。"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要怎样找另一个加里德布?有具体计划吗?"

  "没听他说过。"

  "那么,他从你那是否拿过钱或者值钱的东西?"

  "从来没有。"

  "你认为他有别的特别目的吗?"

  "特别目的?能有什么目的呢?除了姓氏的事,没发现有别的意图。"

  "你和他说过咱们今天要会面吗?"

  "说了,他知道今天咱们要会面。"

  福尔摩斯沉思了一会儿问:"你这么多的收藏,肯定有些非常值钱吧?"

  "正好相反。在我看来这些收藏品是一切,可别人看来也许一文不值。它们实际上都不很值钱。"

  "那么你就不怕有盗贼吗?"

  "不怕。盗贼偷这根本没用。"

  "在这屋中,你住了多久了?"

  "可能有五年了。"

  福尔摩斯正要继续问,可却被一阵急促且响亮的敲门声打断了。

  老加里德布去开门,那个年轻的美国人兴奋地冲了进来。他高举一张报纸,激动地喊:"有了,有了!加里德布先生,咱们真要发财了,一看到报纸,我就立刻来告诉你,恭喜你!咱们的事儿成功了,成功了!另外,福尔摩斯,我们非常感谢你的帮忙,现在不需要麻烦你了,我们找到了!"

  他说着就将报纸递给了房子的主人。接过报纸,主人把圆镜片后的眼睛尽量瞪大,福尔摩斯和我也凑了过去,同时看报纸。

  几行黑体大号字的广告写在报纸上:

  里查德·加里德布 农机供应商

  该店经营各种农机及配件,包括捆扎机、收割机、农用四轮车、手犁、松土机、播种机等,提供农机制造技术,欢迎洽谈业务。

  联系人:格罗斯温纳区,阿斯顿

  加里德布先生激动地说:"真是一点儿也不费事,如此容易就能找到!"

  年轻的美国人在一边说:"在伯明翰那儿,我安排了一个代理人,他在那儿帮我调查,今天他寄给了我这份报纸。看,又一个姓加里德布的,咱们快点行动吧,我写信已告诉他了,说明天下午四点你和他谈有关情况。"

  "我?那你是让我到伯明翰那么远的地方?"

  "肯定是你了!我一个四处游走的美国人,假如去找他,讲这么一个不太像事实的故事,恐怕他很难相信。可你却不一样,你是有牢固、良好社会关系的英国人,他可能更容易相信你。我本来打算和你一起去,可明天我恰好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必须亲自办理。因此只好劳驾你了,我等你的消息。"

  加里德布先生仍很犹豫地说:"但是,我好多年没出过远门了,就怕--"

  "这没什么,另外这也不算远门,几个钟头就到了。明天上午十二点就有去伯明翰的火车,下午两点就能到达,那么当天晚上你就能返回。只要你见到此人,和他说明情况,接着你们一块申请张公证书证明存在一个姓加里德布的人就可以了。看,我从美国老远来找到你,可你却只走这么一点路,太简单了,就有一步,咱们就成功了!"

  福尔摩斯此时说话了:"是的,乔·加里德布说得对,你就去跑这一趟吧,耽误不了你太多时间。"

  加里德布无奈地耸了一下肩说:"好吧,你们既然都这样说,那我去就是了,总不能让到手的钱又失掉吧。"

  美国人兴奋地拍着手:"就这样定了!"

  福尔摩斯笑得很古怪说:"那我就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吧。"

  "我还有事先走了。明天上午,我来送你到伯明翰。福尔摩斯先生,咱们不同路,那就再见吧,前面是好运!"美国人边说边出去了。

  我发现此时福尔摩斯轻松了很多,脸上先前的不解都没有了。

  他说道:"加里德布先生,假如你不介意,我参观一下你的收藏品好吗?我本来喜欢学习各类知识,来你这儿,我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听见这话,加里德布非常高兴,他摘下大眼镜后又戴上,搓着双手。

  "早听说你很有智慧,很愿意你参观我的收藏,现在有时间吗?如果你有时间,现在我就带你参观。"

  "真不巧。我还要去事务所处理点事,现在没时间参观。我看见你的标本上都有标签,分类也十分清楚,你即使不带我,不给解释,我也能明白。我明天大概有时间,可以来参观吗?"

  "可以,我明天去伯明翰,但下午四点以前女工在,她会让你进来的。"

  "那你给女工留句话,就说我明天来。另外,谁是你的房产经纪人?"

  加里德布先生突然愣了一下,回答说:"霍洛卫·斯蒂尔经纪商,住在西街,怎么你要问这个?"

  福尔摩斯笑着说:"噢,因为我爱好房屋建筑学,我在想你的房子是乔治王朝时期的还是安妮王朝时期的?"

  "从这柱子就可以看出是乔治王朝时期的。"

  "大概是。那好,再见吧,加里德布先生,祝你旅途愉快。"

  尽管房产经纪商的住处离这儿不远,可我们走到时他已下班了。因此我们就回了福尔摩斯家。

  吃完晚餐后,我们又谈到了加里德布的事。

  "华生,你怎样认为?是否已有眉目了?"

  "我仍不太清楚。"

  "应该说已经清楚了一部分,明天事情就可全部明白。你有没有发现那则广告的破绽?"

  "我没看出来。只是’犁‘字拼写错了。"

  "是,看来你进步不小。广告上的’犁‘字的拼写在美国是对的,可在英国却是错误的。另外’农用四轮车‘只有美国人用,这明显是一则美国广告,可自称是英国公司。你怎么认为呢?"

  "那就是美国人自己登的这则广告。为什么呢?"

  "现在有好几种解释,但他想把老加里德布骗到伯明翰是可以肯定的。我本来想提醒老先生不用去,一定白去,但后来认为还是叫他去比较好,我们看看这个美国家伙想要做什么。明天就知道了,咱们就等着明天吧。"

  福尔摩斯第二天清晨就出去了,中午才回来,脸色不太好。

  "华生,看来还得和你说实话。此案比我原来想的要严重,更危险。我明白我越这样说你越愿意和我一块冒险,你的性格我了解,可我仍要说,这次去老加里德布家很危险。"

  "福尔摩斯,你了解我就行,我非和你一块冒险不可,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你说吧,究竟有多危险?"

  "是这样。我已经查明了乔·加里德布律师的真实身份,他原来就是颇有险恶名声的’杀人魔‘伊万斯。"

  "’杀人魔‘?那么他--"

  "可能你没听说过这名字。由于你是名医生,不必去背新门监狱大事记。我刚才去警察局找了一位老朋友,他们那儿别的方面可能差一点,可技术设备是一流的。我在档案记录的罪犯照片中看到了这个美国人的面孔,他原名叫詹姆斯·温特,外号是’杀人魔‘伊万斯。"福尔摩斯边说边掏出一张纸,又说:

  "我从他档案中抄了些主要东西,你听:年龄四十四岁,原籍芝加哥,曾在美国枪杀五人,通过黑帮又逃出监狱。1893年来到伦敦。1895年1月,在滑铁卢路的夜总会又枪杀一人。被杀者名叫罗杰·普莱斯考特,是芝加哥原来最大的伪钞制造者。伊万斯杀人后入狱,1901年被释放,后来一直被警方监视,可没有明显的出格行为。华生,你听清了吗?我们的对手多危险,听说他身上经常有武器。"

  "但他这次要干什么?用怪姓编一个故事,究竟有何目的?"

  "快要明白了。我刚才去了房产经纪人那儿。听说,加里德布在那儿已经住了五年多。他住进以前,是一位叫沃尔德伦的先生租用那房子,职业不详。房产商仍记得沃尔德伦的模样,他留着胡子,脸色青黑,是个身材高大的人,以后就突然失踪了,没有了任何消息。而被伊万斯枪杀的那个普莱斯考特,听警察局人说,容貌和上面的沃尔德伦非常相像。我想制造伪钞的普莱斯考特死之前就住在加里德布现在住的房子里。这不是已经清楚许多了吗?"

  "那下面,咱们该--"

  "咱们现在先休息一阵儿,然后--"福尔摩斯递给我一把手枪。

  "对付这人必须小心,你带上这个,我已有一把了,咱们一会儿去东大街,彻底解决这事。"

  下午四点钟,我们又来到东大街陵克路136号。女工正要收工回家,我们说了身份后,她马上放我们进去了,叮嘱我们参观完后锁好门,然后她就走了。

  我们听到了关大门的声音,看见她过了马路,这屋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福尔摩斯迅速巡视了一遍地形、地势,发现一个大橱柜后面很隐蔽,我们躲在那儿,他低声对我说:

  "他编这些谎话,就是为了骗出老加里德布先生。他知道这老先生经常在房间里,只好编这个故事。可他真够聪明的,竟然能编出这样一个大谎言,太狡诈了!"

  "他有何目的呢?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认为这也许和老加里德布没有关系。我先前想也许老先生有值钱的收藏品让他感兴趣了,可大名鼎鼎的伪钞制造者既然住过这儿,事情也就没那么简单了。咱们还是再等一等吧。"

  时间在慢慢地消逝,我们在柜子后静静地等。不一会儿,听见"咣当"一声,大门被打开了,我们互相对视了一下,屏息静听。一阵钥匙声后,房间门开了,那美国人--"杀人魔"伊万斯进来了。我们向后缩了一下身子,可更睁大了眼睛。他进来后,小心地关了门,将大衣放在一边,直接来到房子中央的大桌子那儿。他将桌子挪开,扯起一块地毯,露出下面的木质地板,他掏出个小撬棍一样的东西,用劲地撬地板。木板很快被撬开了,下面是个挺大的洞口。伊万斯又拿出手电筒,拧亮,然后从洞口爬了下去。

  我和福尔摩斯的两支手枪都已对准

  了他。看见他脑袋完全消失在洞口后,我们俩轻手轻脚地走向洞口。糟糕的是,这间屋子的地板太老化了,尽管我们脚步很轻,可还是有响声。

  美国人的脑袋又冒出洞口,他一下就看见了我们,脸色马上变了,正要有什么动作,可此时我和福尔摩斯的两支手枪都已对准了他。

  "好啊!"他倒挺冷静,边往上爬边冷笑。

  "两位拿枪的先生可真厉害。福尔摩斯先生,看来你一开始就怀疑我了,忍了这么久,可真难为你了,我认栽了--"

  这家伙的脑袋被福尔摩斯的手枪

  砸中。

  就在此时,只觉得眼前一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的大腿就已中了枪,热辣辣的灼痛袭击了我。原来这个"杀人魔"用极快的手法掏枪并开了火。紧接着听到"咔嚓"一声,这家伙的脑袋被福尔摩斯的手枪砸中了,我看见一股鲜血马上从他的脸上流下来,他倒下去了。可我也快支撑不住了。

  此时一只温暖有力的臂膀扶住了我,我的朋友福尔摩斯将我扶到一把椅子上,着急地看着我。

  "华生,你怎样?天哪!真该死,你竟然受了伤!"

  我看到他的眼睛正在湿润起来,我此时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他的挚热友情。

  "没事儿,我是医生,我知道这只是点儿皮外伤,你不用担心。"

  "还好。"他用小刀将我的裤子割开,仔细查了伤口,放心地舒了口气。

  他转向那受伤的罪犯,严厉地说:"假如华生有什么事,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儿!你现在还要说什么话?"

  伊万斯坐了起来,一声不吭的毫无表情。

  我和福尔摩斯一块走向那个小地窖一样的洞口,福尔摩斯用伊万斯的手电筒往里照。里面有几台生锈的机器,几个小瓶子,许多捆纸张,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很多整齐的纸包儿。

  福尔摩斯说:"我猜这就是造伪钞专用的器具。"

  犯人此时说:"是的,我想你们也明白,他是伦敦最有名的造伪钞大行家,这是专门印钞票的机器,桌上是两千张百镑钞票,尽管是伪钞,可看不出任何破绽,能在任一地方用。咱们做笔交易如何?假如你们放我走,这些钞票就归你们。"

  "你认为我们会同意吗?不要痴心妄想了,我们不是这种人。你杀了普莱斯考特吧。"

  "这又不新鲜,因为这个,我还被判了五年呢,当时是他先掏的枪。另外,杀了他我也是替社会除了一大祸端,他的伪钞和银行发行的钞票完全一样,谁也认不出来,假如他没被我杀死,现在市场上恐怕都是他的假钞了。只有我知道这儿是他造伪钞的老巢。可是我想拿这些钱时发现姓加里德布的这个老家伙竟然不出房间半步,有什么办法?只好编个故事骗他出去。早知如此,还不如一枪结果了他才痛快,谁让我心肠软呢,我从来是见对方有枪时才开枪。福尔摩斯先生,这次我可没犯罪,我没搬走机器,也没拿走钞票,更没伤害加里德布先生,你能不能放我走?"

  "但你伤了华生,不够蓄意杀人罪吗?有人会处理你的,华生,咱们给警察局打电话,他们早就等急了。"

  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可还有几句题外话要交代。老加里德布先生是个非常无辜的受害者,美好的梦想破灭了,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由于受不住刺激,他在精神上出了问题,而不得不住进疗养院。这下伦敦警察局的许多情报人员能安稳地睡觉了,因为他们以前一直在寻找普莱斯考特的印钞机器。这是他们的心头之患,伪钞制造者的技术确实很高明。他们应感谢伊万斯,可是后来法庭决定,让"杀人魔"呆在监狱里最合适。假如他一直呆在那儿,警察局的人也许会更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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