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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吸血的妻子

书名:福尔摩斯探案全集:怪案探案 作者:(英)柯南·道尔(Conan Doyle,A.) 著 傅怡 译 本章字数:10399

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8:24


第五章 吸血的妻子

  

  几封刚送到的信摆在福尔摩斯的书桌上。我在他对面坐着,看他认真看最上面的一封。显然这封信不长,几分钟后,福尔摩斯边笑边递信给我道:

  "真奇妙。什么奇思妙想都有,我还真没听说过如此怪诞的事,是真有其事还是凭空幻想呢?华生,你怎样看?"

  我接过了信,上面写着:

  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

  本店的主顾--梅新大街弗格森茶业销售公司总裁罗伯特·弗格森先生,最近来信问有关吸血鬼的情况。本店的主要业务是估价和拍卖等,弗格森询问的事不在本店业务范围内。由于听说您曾经很圆满地处理了苏门答腊巨鼠案,因此介绍弗格森上门求教。望不吝赐教。

  莫里森·道罗公司敬上

  经手人:×××

  我说:"的确是奇思妙想。吸血鬼?好像是童话里的东西。"

  "他们仍记得巨鼠案。但这和吸血鬼有何关系呢?这也不属于我们的业务范围呀!不过,倒是个有趣的案子,去童话故事里走一趟,看看有何感觉。"

  "你不是有本大百科词典吗?咱们来查查这方面的情况吧。"

  "我也这样想。"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砖头厚的大书,摊在膝头翻看起来。那里有各方面的知识,天文、地理、政界轶事及旁门左道,样样俱全。

  他断断续续地读了几句:

  "毒蜥蜴?能喷巨毒无比的毒气,大蟒蛇?水桶粗的身体。噢,巫师的特别功能,预测将来?哈,听听这匈牙利吸血鬼的妖术,另外,特兰西瓦尼亚女人被吸光血的案子。"

  "啪"的一声,他忽然合上了书。

  "这哪可能呢?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从棺材中爬出的僵尸,谁见过僵尸?谁见过吸血鬼,疯子才可能相信。"

  我说:"那也未必吧。"

  "我听说,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专吸年轻人的血来延缓衰老,不一定只有死人才吸血啊。"

  "这本书上也有这种传说。"

  "但我们是在一个实实在在的世界中生活,那个什么经手人,弗格森,我们生活的世界已经很大了,还要拉上什么鬼世界?他们的话我们能相信吗?"说到这儿,他瞥见桌上的又一封信。

  "哦?太巧了。这是弗格森先生的一封来信,我们看看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又拿起桌上的另一封信看了起来。开始他面带笑容,可后来,他的脸变得越来越严肃了。看完后,他靠在椅子上开始了沉思。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大书,摊在膝头翻看起来。过了很久,他才像是清醒过来的样子。

  "兰伯利这个地方,你知道吗?"

  "知道,离霍尔舍姆不远,在道奇省。"

  "那奇斯曼庄园呢?"

  "我挺熟悉那一带的。那儿有许多年代很久的老宅子,都是以几个世纪之前的原主人的姓来命名的,例如洛克庄园、奥德利庄园等等,尽管有些家族已不存在了,可他们的姓却由房子流传下来了。奇斯曼也是如此。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福尔摩斯没有直接回答我,低头又想了些什么后抬起了头。

  "我认为咱们很快就会更了解奇斯曼庄园,现在弗格森住在那儿。看一看,他还说认识你呢。"

  "认识我?"

  "是的。"

  我拿过他递来的信,信封上的地址正是他刚才说的那个地方。

  信的内容是:

  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

  我代表我的朋友请您帮助,希望借助您丰富的知识和智慧来解除他的烦恼。

  是道罗公司向我推荐您的,我本来应该去直接找您,因为这事敏感且费解,只有您能解决。

  五年前,我的一位绅士朋友和来自秘鲁的一位小姐结了婚。他们是做生意认识的。小姐的父亲在秘鲁是位商业名流,她本人是个美丽而又温柔娴淑的女子,婚后二人的感情很好。可是,二人毕竟有不同的国籍和宗教信仰,难免在一些事情上会有分歧,这当然不影响彼此间的爱。他认为她是个非常难得的好妻子,不管哪一方面,她都无可挑剔。

  看,我是不是太啰嗦了,还是直入主题吧。假如有可能,我想和您当面谈谈,由于信中不可能将细节讲全。以下是这事的大体过程,请您考虑愿不愿意破解此事。

  我的朋友和他的妻子不久前闹矛盾了,是因为他发现了她的一些不能理解、更不能容忍的奇怪行为。他甚至认为他们的婚姻是个错误,假如那是真的,那就不只是错,更是一场悲剧。

  在与这位女士结婚前,我的朋友曾结过一次婚,前妻死后留下一个儿子。今年这孩子十五岁,很可爱也很重情义,是他那个年龄中少有的懂事的孩子。可很不幸,由于小时候患过小儿麻痹,致使他腿脚不灵便。可他的继母却对这样一个既可怜又可爱的孩子,不问原因地狠打了好几次,有一次竟然用手杖将孩子的胳膊打青了。

  此女士的奇怪行为不仅是这些,更无法接受的是,她竟然--天哪!怎么能相信她会做这事?她对自己亲生的不足一周岁的小儿子,对他做什么呀?大概是一个月前,保姆留下婴儿去做了点别的事,没几分钟,她听见了孩子痛苦的嚎哭声,保姆简直被惊呆了,她的女主人正把嘴俯在婴儿的脖子上,似乎在咬他!走近一看,她看见孩子的脖子上一个小伤口正向外流血。保姆当时没办法,她想找男主人,可女主人却阻止了她。不仅这样,她还不让保姆泄露这事,并给她五镑钱来保密,可她却没解释是怎么回事。

  这事对保姆不可能不产生疑虑。从那之后,保姆经常注意那个女主人的行动,并且不敢离开小孩一步,因为她也很爱那可爱的小宝贝。可她发现,孩子的母亲也对孩子密切留意,在保姆必须离开时,她会马上跑到孩子跟前。这太折磨人了,真的让人难以相信,可那确实是事实。

  男主人一开始不知道这些情况,可有一天,保姆再也忍不住了,就去找男主人,并说明了情况。可那男主人就是不相信,他认为自己很了解他的妻子,妻子肯定是爱他,也爱家的。她虽然打过前妻留下的儿子,但她怎么会伤害自己的亲生骨肉呢?因此男主人呵斥保姆,说她一定是污蔑、诽谤女主人。可就在他们交谈时,从婴儿室里又传出了婴儿的嚎哭声,他们一块跑进去。天哪!那情景人们永远都不愿再想起,他的妻子正从摇篮边站起来,可摇篮里小婴儿那白嫩的脖子正在流血,床单上也沾着血。可怕的是,对着明亮的光线,他可以清楚地看见他妻子嘴唇四周都是血!

  福尔摩斯先生,无论这多么难以相信,但确实如此,尽管男主人不愿相信,那温柔可爱的妻子真的是正吸婴儿的血!

  情况就是如此。那妻子现在将自己关在屋中,谁也不见,什么也不解释;可那丈夫却要崩溃了。我们仅在书上看见过吸血鬼的字样,在童话故事中听过吸血的事。但却没想到,在我们身边,竟然--

  福尔摩斯先生,我急切地希望您帮忙,希望您帮我解开心中的疑团及恐惧。明天十点,我将去拜访您,渴望和您面谈。假如允许,请您致电兰伯利,奇斯曼庄园。

  另外,我清楚华生是您的好朋友,我们在大学时曾呆在一个橄榄球队里,他或许还记得我。

  罗伯特·弗格森敬上

  "球队,哦,想起来了,我的确认识他。他那时是前锋,我是中卫,"看完信后我说,"他仍然如此热心,朋友的事就像他自己的事。"

  福尔摩斯看着我:"你难道真认为是他朋友的事?那太奇怪了。那好,咱们来拟一份说’乐于接你的案子‘的电文,怎么样?"

  "你是说--这是他自己的事?"

  "那是必然的。"

  "噢?!"

  "假如连这也看不出,这个侦探我也就太不称职了。好吧,那你去让人发电报吧。"

  记忆中,弗格森是个高大挺拔,行动敏捷,善于抓住机会的人,他总是能很好地绕过对方,成功入球。可第二天早上,弗格森来到我们房间,当年的风采荡然无存了,高大的身材也萎缩了许多,头发也不多了,这就是时光留下的痕迹吧!他眼中的我也许变化也是如此巨大。

  "华生,你好!"一见面他就热情地和我打招呼,这让我看到了他当年的影子。

  "弗格森,你好,我们看来都和原来不一样了,真是时光催人老啊!"

  "是的!但最近这些日子,我衰弱得更厉害。福尔摩斯先生,你已知道这事是我自己的,那我就不再遮掩了。"

  "说明白些才容易办这案子。"

  "我明白。可我能怎么办呢?那是我孩子的母亲,我的妻子!我不能找警察,不能向朋友诉说,只好自己憋着,每天提心吊胆。福尔摩斯先生,你一定要帮我的忙啊!"

  "我一定尽力。"

  "我一点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难道她精神有问题?还是遗传的问题?你曾听说过这种事吗?办过这样的案子吗?"

  "请你冷静点。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也很同情你的遭遇。弗格森先生,我现在必须向你提几个问题,来更全面地了解这事,相信我,我定会为你解开谜团的。"

  "请你问吧。"

  "你发现你妻子的奇怪行为后采取什么措施了吗?现在她还能接近孩子们吗?"

  "我那时和她大吵了一顿。她是个很重情也很温柔的人,即使吵架,她也不大喊大叫,我和她讲了许多斥责和质问的话以后,她没再说一句话,只是伤心绝望地看着我,后来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不肯见我了。"

  "她谁都不见了吗?"

  "有个她陪嫁来的侍女多罗雷恩,服侍了她很多年,她们很亲密,表面上是仆人,其实是朋友。每天她给她送饭,陪她。"

  "孩子们呢?"

  "保姆说她一定不离开小宝贝一刻钟。可我挺担心杰克,她曾经殴打过他两次。"

  "受伤了没有?"

  "没有。可是她打得确实挺厉害,简直想不到,怎么能忍心打一个身体残疾的孩子,尤其是杰克,"此时他的脸上呈现出慈祥,温柔的神情,"这孩子是多么懂事,并富有爱心。"

  "弗格森先生,你家中还有别的人吗?"福尔摩斯又拿起信,边仔细审视边问。

  "一个马夫和两个打杂的仆人,还有我,我妻子,前妻留下的杰克,小婴儿,多罗雷恩,及保姆梅森太太,就这么多。"

  "你们夫妻结婚时相互了解吗?"

  "当然。我认为我们互相了解且彼此深爱着,因此才决定一起生活。可我现在好像越来越不了解她,我不知道她心中想些什么--"

  "多罗雷恩服侍她多长时间了?"

  "已经好些年了,我们结婚前她们就是主仆关系。"

  "那也即,她更了解你妻子?比你甚至更了解,对吗?"

  "我想应该是。"

  福尔摩斯很认真地记录着。

  他说:"我看此案得我们亲自去一次,尽管你说清楚了,可我还想问你两个问题,这必须得弄明白。"

  "请问吧。"

  "这么说你妻子对两个小孩子都用了暴力,是吗?"

  "就算是吧。我认为吸血不逊于暴力,更不用说对一个婴儿。"

  "那么她用的方式不一样,殴打杰克,是吗?"

  "是。一次用手狠打,一次用手杖痛打。"

  "那她也没有解释她的行为吗?"

  "她没具体说,就是不停地说恨他,恨他。"

  "确实有许多这种继母,忌恨前妻留下的孩子,可能是对死者的妒嫉转到了孩子身上。她爱妒嫉吗?"

  "我认为是,她有热带人的气质,该是妒嫉的吧。"

  "那么你儿子呢?他没和你说继母为什么要打他?"

  "没。他说根本没有原因。"

  "那被打前,他跟他继母相处得怎么样?"

  弗格森想了一下说:"那之前,似乎我妻子对杰克很好,可不知什么原因,我觉得他们一直不太融洽。"

  "不是你的儿子很懂事吗?"

  "是的。他很会体贴人,对我有很深的感情,我几乎是他的性命,他对我的举止既关心又在意,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忠实的孩子。"

  福尔摩斯记下了刚才弗格森所说的,并沉思了一会儿。

  "你和如今的妻子结婚前,和你儿子经常在一块吧?"

  "总是在一起。"

  "那么他一定十分怀念他故去的母亲吧?"

  "他非常爱他母亲,她在他心中的地位是没人能代替的。"

  福尔摩斯说:"我对他很有兴趣。另外一个问题,你妻子打杰克和对小婴儿的奇怪动作是同时发生的吗?"

  "第一次是。不知她中了什么邪,轮流对两个孩子发作。她第二次只打了杰克,好像没对婴儿怎样,保姆没提到。"

  "噢?这复杂了。"

  "为什么?"

  "仅是有些假设而已,还不能肯定。这是我的习惯,这习惯你的老朋友华生知道。好吧,我已经知道了整个事情的许多情况,我一定会有办法解决的。华生,咱们准备去趟兰伯利吧。"

  这是十一月的一个黄昏,天阴沉沉地下着雪。兰伯利车站不大,在这里下车的人也很少。弗格森先生在车站接我们,并为我们订好了旅馆。放下行李后,经过一条曲折的马路,我们来到了奇斯曼庄园。

  庄园的中心部分很古老,也很大,很明显两侧是后来者重新修饰的。庄园有很高陡的石板瓦顶和都铎王朝式的长烟囱。门廊的柱子上刻着仍较清晰的最早老房主的像,面孔威严,给整座房子增加了庄重的气氛。

  弗格森先生将我们领到一间宽敞明亮的客厅。厅内有座大壁炉,上面刻着"1670"年的字样,并用铁屏罩着,炉内正烧着旺火。

  环顾四周,我发现整个屋子融有现代与古典、新与旧、本地与异国的多种特色。半截护墙板是庄园原主人留下的。墙的下部挂着一排很有现代感的水彩画。墙的上部挂着排像南美来的小武器和家伙,肯定是女主人从家乡带来的。福尔摩斯细心地观察着屋内任何一件东西,并一直思索着。

  他突然叫:"哎!你们瞧。"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一只小狮子狗

。本来这小东西卧在墙角的筐子中,看见它主人,立刻爬过来了。可它的行动不很灵敏,后腿拖在地上,耷拉着尾巴。

  福尔摩斯问:"这小狗怎么了?"

  "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兽医说是种麻痹,也许是脑脊髓受了损伤。可是最近症状似乎在减轻,可能很快它就该活蹦乱跳了。"

  小狗好像同意主人的说法一样,轻轻地动了一下尾巴,它心里可能明白我们正说它的病症了,它那眼睛中含着忧怨,徘徊在我们三人身边。

  "这症状是怎样发生的?"

  "一下就这样了,似乎是一夜间的事。"

  "什么时候?"

  "可能有四个月了吧。"

  "这对我倒挺有启发。"

  "启发?你认为这小狗的病和--"

  福尔摩斯淡淡地说:"它证实了我的一种假想。"

  "究竟是什么假想啊?你证实什么了,快告诉我好吗?我一刻也不能忍受了,事情不在你身上,你当然可以像玩谜语游戏一样不着急。但,这却关系到我妻子的品行,我儿子的安危,福尔摩斯先生,请不要将这当儿戏好吗?"

  "我哪能将我接手的案子当儿戏呢?"福尔摩斯按住他的胳膊,说,"请你冷静些。我现在还没有最后的结论,因此没法明确答复你。可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无论最后的谜底是什么,对你都是一个打击,定会给你带来痛苦,我会尽量减少你的痛苦,可恐怕难以避免,我走之前,一切将会真相大白的。"

  弗格森先生喃喃道:"我只希望快点知道谜底,痛苦,我现在所受的痛苦难道还少吗?"

  "很抱歉,我--"

  "没关系,你们先坐,我去楼上看一下我妻子的情况。"

  弗格森几分钟后又回到客厅,他的脸色阴沉,可能情况不好。他的身后跟着个又高又瘦的大眼睛侍女。

  弗格森对侍女说:"多罗雷恩,请你服侍女主人用餐吧,点心和晚餐都准备好了。"

  侍女的大眼睛中喷着怒火,大声说:"她在生病!这不是吃东西的问题。她病得很厉害,她需要一名医生,医生!不然,她早晚会被折磨死的。"

  弗格森犹豫了一下,将眼睛转向我:"华生,你--"

  "我乐意尽我医生的责任。"

  "你的女主人愿意见华生医生吗?需不需要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我带他去就可以了,不需要征求,我只知道她急需一位医生。"

  "我愿意为夫人效劳。"

  因此,我跟着多罗雷恩走上楼梯,接着是条有点历史的长走廊。我在走廊的尽头看见一扇十分坚硬的铁制大门。因此,假如女主人不想见人,硬闯是绝对不行的。多罗雷恩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沉重的门板。我走进去后,她也马上跟进来,动作很利落地又锁上了门。

  房间中灯光昏暗,走近床前,我看见床上躺着个脸色泛红的女子,显然烧得挺厉害。她看见了我,马上睁大眼睛,眼神中透着不安和惊恐。我见这女人相貌清秀,神色端凝,心想:她可能吸自己儿子的血吗?

  我低下头,她看清我是个陌生人后,好像松了口气,又重新闭了眼。我安慰了她几句,问她是否愿意让我为她诊治,她答应了。

  我给她量了体温,测脉搏。我给她量了体温,测脉搏。体温的确很高,脉膊也十分快。她得的是严重的热病。可临床表明,她是神经性的病症,而不是感染性的。

  她问我:"是我丈夫让你来的吗?"

  "是的。他挺想见你。"

  她喊起来了:"不!我不见他。"

  后来,她的神智好像开始不清了,只能听到她低语:"像一个魔鬼,真狠毒,我怎么办呢?"

  "你需要我帮忙吗?"

  "你不能帮我的,谁也帮不了,别人都没办法。全完了,完了。"

  她难道是在说弗格森吗?但我确实想不出,弗格森哪会像狠毒的魔鬼?他那么正直,并且现在正忍受着精神上的折磨。

  我对女主人说:"弗格森夫人,你要知道,你丈夫很爱你,正是由于这,他对你们间的事很痛苦。"

  女主人清醒了很多,她用温柔、美丽的眼睛看着我。

  "痛苦?谁不痛苦?他爱我,我难道不爱他?我爱他到了宁可牺牲自己也不想伤他的心,这不够吗?可是他呢?他怎么会那样认为我,那样说我,那样想呢?"

  "他解释不了这些事啊!"

  "他不能解释,可却不信任我。难道他不该信任我吗?"

  "那你见见他,互相解释明白就好了。"

  "不,我不见他。不能解释,他说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还有他那脸上的表情,好像见鬼一样,我还能见他吗?请你回去吧,谢谢你的好意,可你帮不了我。请你帮我给他捎句话,孩子是我的,我有权要我自己的孩子,我要孩子,我的话仅此而已。"她边说边转过脸闭上了眼睛,再也不说话了。

  因此我回到楼下客厅,向福尔摩斯和弗格森说了刚才的事儿。

  弗格森说:"她要孩子?我哪能把孩子交给她?假如再有那奇怪的行为怎么办?我那次亲眼看见她从孩子的摇篮旁站起,嘴唇沾满了血,我能放心吗?不行,婴儿只有留在保姆那儿才安全。"最后他不容置疑地说。

  此时,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仆端进了点心和茶水,她给庄园添加了点时代感。在她身后,跟进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他皮肤白皙,头发金黄色,浅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模样非常吸引人。

  一看到弗格森,男孩马上扑了上去,眼中显出一种激动和喜悦的神采,他双手勾住男主人的脖子,亲热地搂着他的父亲。此时,我们也看到了他跛了的右腿。

  他说:"好爸爸!你终于回来了,我可太想你了,你想我了吗?"

  弗格森抚摸着儿子的头发,慈爱地说:"我的宝贝,当然想你了,过来见见爸爸的老朋友华生和大侦探福尔摩斯先生。"

  "是那个’神探‘福尔摩斯吗?"

  "是啊,每个小男孩都崇拜他,你还不赶快去见他。"

  "他来干什么?"这男孩很明显没他父亲欢迎我们,在我看来,他对福尔摩斯的眼光中满是敌意。

  福尔摩斯没有理会他,对弗格森说:"弗格森先生,我想见见你的小儿子。"

  弗格森向外喊:"梅森太太,抱来小宝贝!"

  弗格森抱过婴儿,非常珍爱地轻

  抚着他。听见他的话,一个高个子、黄皮肤的女人抱着个小婴儿进来了。小婴儿是个漂亮的混血儿,黑眼睛,金色的头发,非常惹人喜爱。

  弗格森小心地抱过婴儿,非常珍爱地轻抚着他,满含慈爱之情。

  "噢,可怜的宝贝,小天使,怎么有人忍心在你的脖子上留下伤口呢?"他边喃喃着,边用手触摸了一下那块红色的小伤口。

  此时,我正好看见了福尔摩斯,他那专注的表情真让人费解。他只看了一下父子俩的亲昵的情景,就开始注视对面了。可那儿仅有一扇窗子,他似乎开始认真地研究了。假如他是想看外面的景色,半关着的窗子是根本看不到什么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对一扇窗户如此关注。

  不一会儿,他收回了眼光,嘴角有一丝很难发现的微笑--可我却发现了。他走过去,逗了几下婴儿,又仔细地看了看他脖子上的伤痕,然后握住小孩子的小拳头晃了几下,说:"再见了,小宝贝,你有个奇怪的人生开始,可马上就会好的。"

  后来,他转向了保姆。

  "梅森太太,过这边来,我想和你说几句话。"

  在一边,他和保姆很认真地谈了几分钟。他一会儿发问,一会儿点头,但听不清他们的话,只听见福尔摩斯边走过来边说:"你放心吧,再也不需要顾虑了。"

  那保姆点了点头,抱着婴儿没说一句话就离开了屋子。

  福尔摩斯问弗格森:"你认为梅森太太怎样?"

  "表面上有点冷漠,不太爱说话,实际心肠很好,非常疼爱小孩子,她看见婴儿受伤比我还难过。"

  福尔摩斯问那个少年:"杰克,你喜欢梅森太太吗?"

  少年的面孔一下阴沉了,闪动了一下漂亮的蓝眼睛,摇摇头没说话。

  "我知道他不喜欢保姆,这孩子好恶特分明,不喜欢就不喜欢,杰克,对吧?"

  "我喜欢爸爸。"杰克对弗格森撒娇地说,后来又一头扎入父亲怀中。

  弗格森抚摸了一下他,说:"杰克,你先出去玩吧,我要和福尔摩斯谈论些事。"

  杰克非常不情愿地从父亲怀中抽回脑袋,瞪了一眼我们,就离开了。

  "福尔摩斯先生,你现在已经知道情况,那你能将答案告诉我吗?当然,我认为你觉得这事肯定既敏感又复杂,是很难办吧?"

  福尔摩斯低声说:"那倒不是,但的确很敏感。一开始我就有一个假设,但不能确定。到了府上,经过一系列观察和访问后,假设就被逐渐证实了,我认为我的确知道答案了。"

  "是吗?"弗格森高兴地大叫,用一只手按住了满是皱纹的额头。

  "那你快点告诉我,不要让我再牵肠挂肚地不安宁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该怎么办?快告诉我真实情况?"

  "会的。可我想用我的方式来为你搞清真相,我认为咱们得去见见你的妻子,在她面前弄清真相可能会更好。"

  "可是她病着,又不愿意见我。"

  "华生,弗格森夫人身体怎样,能和咱们说几句话吗?"

  "她病得的确挺严重,不过头脑仍明白,说话应该没问题。"

  福尔摩斯拿出笔和纸,写了几行字递给我。我又来到女主人的门外敲门,多罗雷恩一脸防备地打开门,并没让我进去的意思,因此我将纸递给了她,让她转交女主人。

  不久,我听见屋内一声惊喜的叫喊。后来多罗雷恩又伸出头对我说:"夫人答应见他们,让他们来吧,夫人要听听。"

  因此我叫了弗格森和福尔摩斯。刚一进去,弗格森赶紧跑向床头,想与妻子交流,可女主人半欠着身子阻住了他,不让他向前。因此他从床前搬过一张沙发椅坐了下来,不说一句话。

  福尔摩斯看着这一切也很冷静,他向女主人鞠了躬,在弗格森身旁坐下,然后说:"估计大家现在都在着急地等我说答案吧,还是那句话,我将用自己的方式去揭开谜底。为了不使大家浪费时间,我首先说,弗格森先生,你冤枉了你夫人,她非常爱你,她很善良!"

  "天呀!"弗格森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最想听这话!我本就不想相信啊!"

  "但是对不起,事实的另一半也许会让你痛苦。"

  "什么痛苦也没这个消息好,只要洗刷蒙在我妻子身上的冤屈就行了,只要我妻子是清白的,其余的都无所谓。"弗格森非常激动。

  "好了。我就将先前进行的推理给大家讲出来。首先,我根本就不相信吸血鬼这一说法,现实中也根本没有这种事,这是非常肯定的。"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弗格森先生,你看到你妻子从婴儿的摇篮边站起时,嘴唇边都是血?"

  "是啊,我亲眼看见。"

  "那你怎么不向其他方面想想呢?吮血不见得是吸血,伊丽莎白那时,一位女王用嘴吸出伤口中的毒,你没听说过吗?"

  "吸出毒?你说--"

  "是,是毒!我来你家客厅前,在心中就猜测,只有这一种可能。看见你家客厅墙壁上挂的那些武器,标准的南美家族武器,另外还有箭,我便想到了毒箭,小弓旁的空箭匣更证明了我的猜想。"

  "毒箭?"

  "是毒箭。假如一个一岁的婴儿被此毒箭刺破皮肤,应马上吸出毒,无论什么方式,可必须是马上,不然孩子将有危险。

  "那条麻痹狗更证明了我的猜测,通常,用毒药前,一个人总先试验一下以保证无意外情况。那条狗,很明显是被用来做了试验。

  "事情就这样。你妻子亲眼看到毒箭射伤了婴儿,为了挽救婴儿,她才去吮吸伤口,在吸毒液时正好被你看到,且误解了她。她不解释是为了不使你伤心,因为你那么地爱你的大儿子!"

  "杰克!天哪!"

  "是的。"

  福尔摩斯平静依旧。

  "你刚才抱着逗弄、爱抚小婴儿时,从窗户的玻璃上,我清楚地看清了杰克的脸,他的表情很特别,强烈的嫉妒和仇恨交织在一起,让人看了就难以忘记,这种神情也只可能在心藏深恨的人身上才有,因此,是他想危害婴儿!"

  "杰克?怎么可能啊!他是个多么可爱的孩子,怎么会--"

  "弗格森先生,事实就是这样,你必须面对。我知道你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你儿子对你的爱已是一种病态程度,他想占有你的全部爱,自己享受你的爱,这和他母亲早逝、你们相依为命时间长了有关。他认为你现在的夫人和小婴儿会从他那儿瓜分你的爱,另外他本身是残疾的,因此他便更痛恨健康的小婴儿,所以--"

  "噢,我--我简直没法接受。"

  此时福尔摩斯转向了正埋头哭泣的女主人。

  "夫人,你该说话了。"

  "罗伯特,福尔摩斯先生讲的完全正确,好像他亲眼目睹一样。"妻子用泪眼望着丈夫。

  "我能知道此事对你的打击及你的痛苦,因此当时我没敢和你说。我想还是让别人去告诉你吧,我只有等待。这位先生送了张纸条说他明白事实真相,我想我可以解脱了,福尔摩斯先生,真是非常感谢你。"

  弗格森痛苦又无奈地说:"但是,小杰克,我怎么对待他呢?"

  "我看应该叫他出海旅游。换个环境对他不错,另外,浩瀚无边的海水将会洗掉他心中的嫉妒和怨恨。"福尔摩斯站了起来,"另外,弗格森夫人,你对杰克的行为我理解,身为一位母亲,肯定不能容忍他这样做,可是,这几天,难道你不怕婴儿受伤吗?"

  "我全告诉了梅森太太,她会保护好孩子的。"

  "原来如此。现在我心中的猜测已全被证实了。"

  "华生,看来我们不必留在这儿了,"他指着拥抱在一起的那对悲喜交加的夫妻,"让他们自己呆一会儿吧。多罗雷恩,出来时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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