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7:23
时候,我的内心便会流血。至于你呢,你是肯定会将我忘掉的吧·”
“我是绝对不会忘掉的,先生。你清楚……”我已经说不下去了。
“简,你听到那只夜莺在树林内的歌唱了吗·--听啊!”
听着听着,我再也没有办法忍住,只好向感情屈服了,开始猛烈地抽泣了起来。那剧烈的痛苦将我折磨得自头到脚都在打着哆嗦。当我可以开始讲话的时候,嘴里也只能说出一个强烈的愿望,说我宁愿根本就未曾出世。也宁愿自己没有到过桑菲尔德。
“就是因为要离开它了,你感觉非常难过·”
我心中的爱情以及悲伤开始变得越来越强烈,马上就要将我的一切都主宰了,它要生存、崛起、征服,最后还要将统治地位占领--现在还需要开口说话。
“远离桑菲尔德令我感到非常痛苦。我很爱桑菲尔德--我很爱它,因为在这里我过着充实而又愉快的生活,至少在短时间内享受到了这种生活。在这里我没有受到过践踏和恐吓,没有因为低劣的思维而被埋没,没有被排斥于各种智慧的、充满活力的、高尚的交往之外。在这里,我面对面同自己尊敬以及喜爱的人进行交谈,同一个具有独创性、心怀宽广、思想活跃的人进行交谈。罗切斯特先生,我认识了你,想到我一定要与你生离死别,我便为恐怖所震悚,被痛苦所撕裂。在我的眼中,我离去的必然性就如同人必须要死去那样可怕。”
“你是如何知道具有必然性的·”突然他问道。
“如何知道·先生,是你将它安排到我面前的啊。”
“按照什么样的形式·”
“按照英格拉姆小姐的形式,那个高贵而又美丽的女人--你的新娘。”
“我哪里有什么新娘!我根本没有新娘啊!”
“但你会有的。”
“是的--我会有的!--会有的!”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那我便非走不可--这可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不,你一定要留下来!我发誓--并且会遵守这个誓言。”
“告诉你,我非走不可!”我被他惹火了进行反驳说,“你认为我会以一个对你来讲无足轻重的人的身份留下来吗·你以为我是一架没有感情的机器吗·能够容忍人家将一口面包自我嘴里抢走,将我渴望的一点水自杯中泼掉吗·你以为我地位低微、境遇贫寒、个子矮小、容貌平常,便没有灵魂和感情吗·你错了!我的灵魂和你的同样高尚,感情和你的同样丰富。如果上帝赋予我一些美丽与财富,我就能让你在离开我时同样觉得难舍难分。现在我并不是通过世俗以及惯例的方式在和你讲话,甚至都不是通过凡胎肉体,而是在用我的精神在和你的精神进行着交谈,就如同两个都经过了坟墓而拜倒于上帝脚下的灵魂那样平等。因为本来我们便是平等的!”
“因为本来我们便是平等的!”罗切斯特先生将这话重复了一遍。“是的,”说着他便将我搂进了他的怀抱里,嘴唇朝我的贴了过来,“是的,简!”
“是的,先生,”我继续说道,“但却不能够这样做。因为你已经结婚了,或者说是同结婚了的人是一样的,是和一个要比你低下的人结婚,但是,你和那个人的心却并不相通,我不相信你是真的爱她,因为我看到过,也听到过你对她进行嘲笑。我会对这样的结合表示蔑视,所以我要比你更加高尚--放开我!”
“去哪里,简·是爱尔兰吗·”
“对,是去爱尔兰。我的心里话都已经被讲完了,现在到哪里去都无所谓了。”
“简,不要这样进行挣扎,平静一些。你现在简直就像是一个绝望得宁愿将羽毛撕碎也还是要逃命的野鸟。”
“我可并不是什么野鸟儿,也并没有罗网来对我进行捕捉,我是具有独立意志的自由的人,目前我便是要运用这种意志,来离开你。”
我再次挣了一下便脱出了身来,直挺挺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你可以凭借意志来对自己的命运进行决定,”他说,“我将手向你伸了出来,并且还献上了我的心,我愿意同你分享我的全部财富。”
“你这只不过是在耍一个非常滑稽的把戏,听候只能让我发笑。”
“我请求你的一辈子都要在我的身边度过,来做我的第二个自我和我在人世间那最好的伴侣。”
“你早已为自己的这种命运进行了选择,必须要去遵守才对。”
“简,安静一下吧。你简直是太激动了。我也需要镇静下来。”
一阵风沿着月桂树夹道的小径吹了过来,在七叶树的枝叶中间发出了飒飒声,然后便消失在了那无限的远方,变得没有任何的声息了。这时候进行仔细的倾听,只能听见夜莺的歌唱。我开始再次哭泣。罗切斯特先生在那里坐着,非常的平静,他就那样望着我,态度温和而又严肃。过了一段时间,他才开口说道:
“过来到我的身边,简,让我们将话解释清楚,彼此再增加一些了解吧。”
“我再也不会去你的身边了,现在我已经被拉开,不可能再回去了。”
“不过,简,我是将你当成我的妻子而让你来我的身边的。我只想和你结婚。”
我并没有出声。因为我觉得他这是在对我进行取笑。
“来吧,简--过来吧。”
“你的新娘在我们的中间横着。”
他站了起来,一个跨步便走到了我的跟前。
“这里就是我的新娘,”他说着将我再次拉向了他,“因为和我地位平等,志同道合的人就在这里。简,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我还是没有回答,继续在挣扎着想要将他摆脱,因为我仍旧不相信他。
“你对我表示怀疑吗,简·”
“绝对的怀疑。”
“你并不信任我·”
“丝毫都不信任。”
“难道我在你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个骗子·”他热切地问道,“小怀疑论者,你是一定会相信我的。难道我真的爱英格拉姆小姐吗·不。这你是非常清楚的。难道英格拉姆小姐真的爱我吗·不。我煞费心机地证实过了。我编造了一个谣言,让谣言吹到了她的耳朵里面,就说我的财产还达不到人们所估计数目的三分之一。自那之后,我便去了她的面前想要看看结果如何。结果,她与她的母亲全都变得非常冷淡。我不愿意,也不能够和英格拉姆小姐结婚。你这怪异的--几乎不食人间烟火的东西!我爱你简直就如同爱自己一样。虽然你并没有财产和地位,你个头矮小,长相平常,但我还是要请求你嫁给我,来做我的妻子。”
“什么·我!”我忍不住惊呼了起来。见他是那么的认真,特别是以那样鲁莽的态度来进行表达,我便开始相信了他的真诚,“如果你算得上是我的朋友,那么,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我就没有一个朋友,并且,除了你所给我的钱外,我没有一个先令。难道你要娶这样的一个孤单而又贫穷的人吗·”
“是的,就是你,简。我一定要将你占有--令你完全属于我自己。你愿意属于我吗·说愿意,快一点!”
“罗切斯特先生,将脸扭过来向着月光,让我来看一下你。”
“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看一下你的面容,转过身来!”
“那你就看吧,你会发现它不会比一张揉皱的字纸更加容易看懂。快些看吧,要快,因为我感觉非常难受。”
他的表情非常激动,脸色绯红,五官上的表情十分激越。有奇异的光芒正在自他的眼中闪出。
“啊,简,你这简直是在折磨我!”他嚷着,“虽然你的目光忠诚并且宽厚,但它在对我进行着折磨。”
“我怎么可能折磨你呢·假如你是真诚的,假如你的求婚是真心的话,我对你的感情就仅有感激以及忠诚,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折磨。”
“感激!”他再次嚷了起来,接着便又疯狂地进行补充道,“简,快点答应我。快说,爱德华--一定要称呼我的名字爱德华--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
“你这是当真吗·--你是真的爱我吗·你确实是真心希望我能够成为你的妻子吗·”
“是的,如果只有发誓才能令你满意,我便发誓。”
“那么,先生,我愿意成为你的妻子。”
“一定要叫我爱德华,我的娇小的妻子!”
“我亲爱的爱德华!”
“快点到我这里来--投入到我的怀抱当中来吧。”他说。他将脸颊紧紧地贴到了我的脸颊上面,用他那深沉的声音在说道:“让我感到幸福吧,我也同样会让你感到幸福的。”
“请上帝对我进行宽恕!”没过多久,他便继续说道,“不要有人出来对我进行干涉。我已经得到她了,我要永远拥有她。”
“不会有人出来进行干涉的,先生。我没有任何的亲戚,也没有人会对进行我们干涉。”
“没有--那简直太好了。”他说。如果我不是像目前这样爱他,我会觉得他那种狂喜时的声调以及表情是野蛮的。不过,这时我自离别的恶梦当中醒了过来,回到了那团聚的天堂,坐到了他的身旁,我满心所想的都只有那源源而来,任我畅享的幸福。他一遍接着一遍地问道:“简,你幸福吗·”我也一遍接着一遍地答道:“幸福。”随后,他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可以受到宽恕的,这是可以受到宽恕的。难道不是由于我发现她没有亲戚朋友吗·难道我不应该去保护她,安慰她,令她感觉到喜悦吗·难道在我的心中并没有爱情,难道我下定了决心但却不具有恒心吗·那可是会在上帝的法庭上面受到惩罚的。我清楚自己的缔造者是会同意我这样做的。至于那尘世间的裁判,我可不愿意去进行顾忌。我对人的看法全都表示蔑视。”
这个夜晚究竟是怎么啦·月亮还没有落下,我们便已经陷入了一片阴影当中,即便是我们站得非常近,但我几乎无法看到主人的面孔。为什么七叶树是如此的翻腾、呻吟,似乎感觉到了无比的痛苦·狂风自月桂树边的小径上面刮了过来,自我们的头顶上面扫了过去。
“我们就要进去了,”罗切斯特先生说着,“马上要变天了。否则的话,我是能够同你一起坐到天明的,简。”
我在心里面想着:“我也是能够陪你坐到天明的。”或许我应该将这话说出来才对,不过,突然之间,我的两眼正注视着的那片云彩中迸发出了一道强烈的电光,接下来便响起了一阵噼噼啪啪的爆裂声与轰鸣声,我只顾上将被强光刺疼的眼睛藏到了罗切斯特先生的肩膀里面。
大雨倾泻而下。他拉着我沿着小径穿过了庭院,向房子跑了过去。当我们跨过门槛的时候,全都被雨淋得精湿。在门厅内,罗切斯特先生为我脱下了披巾,将我那散开的头发上面的水全都抖掉了。这个时候,费尔费克斯太太自她的屋子内走了出来。开始我并没有看到她,罗切斯特先生也没有看到她。房子里的灯是点着的,时钟已经连续敲了十二下。
“快去将湿衣服脱掉,”他说道,“先不要走,亲爱的!晚安,晚安。”
他接连地吻着我。当我自他的怀抱离开的时候,看到那位寡妇站在一边,诧异地看着我们,只见她的脸色苍白,严肃并且吃惊。我只是对着她笑了笑,便跑上了楼去。“以后再向她进行解释吧。”我想。但是,当我走到自己卧室的门口时,想到她有可能会因为自己所看到的事情而产生暂时的误解,我的心头便不禁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痛楚。但是,欢乐马上便将其他的各种感觉全都湮灭了。两个小时的风雨当中,尽管风猛烈地在呼啸着,雷声也又近又响亮,闪电在不停地将那刺眼的光芒迸发了出来,大雨如瀑布一般倾泻了下来,但我却并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感觉太畏惧。在这期间,罗切斯特先生曾经来过我的门前三次,问我是否安全,是否平静。这对我来讲便是安慰,这要比其他的一切都更能让我感觉到力量。
早晨,在我还没有起床的时候,小阿黛勒便跑过来对我说道,昨天夜里,果园尽头的那棵巨大的七叶树遭到了雷击,半棵树都被雷劈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