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7:23
地分手了!”我心里马上就产生了一种痛苦,但我却并不愿意承认它,也不愿意去体会它,我将它撇到了脑后,继续快步朝前走着。
桑菲尔德的牧场上也正在翻晒干草,或是说,当我到达这里的时候,正好赶上雇工们下工,正扛着草耙往家走。我只要再穿过两块田地,便能够横过大路,抵达大门口了。树篱上正在盛开着的玫瑰花可是真多啊!不过我却并没有时间来进行采摘。我急着要回到宅子里面去。有一棵高大的野蔷薇,伸展着它那绿叶茂密、繁花点缀的枝条,将它横过了小径。我路过它的旁边,来到了那窄窄的石砌台阶的前面。我看到了--罗切斯特先生正在那里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与一支铅笔。他正在写着什么。
他并不是鬼,但我的每根神经却都躁动了起来,一时间竟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这是为什么呢·我没有料到看到他会如此厉害地颤抖,也没有想到会激动得以至于在他的面前连话都说不出来,无法动弹。等我恢复了行动的能力,我便要回去。我可不能变成一个地地道道的大傻瓜。我还清楚有另外一条路能够通向宅子。不过,就算我清楚有二十条路也是没有用的,因为他已经看到我了。
“啊!”他喊了起来,收起了书和铅笔说道:“你回来啦!快点过来,请你快点过来。”
我想自己是过来了,但我不清楚是用什么方式走过来的,我几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一心只是想着要保持平静,还想要将面部的肌肉控制住。但是我感到自己面部的肌肉正在蛮横无礼地对我的意志进行着反抗,想要将我极力掩盖的感情表现出来。幸亏我戴着面纱,而且又正好被放了下来,这才让我能够正常行动并且不失体面。
“这难道就是简·爱吗·你是自米尔考特来的,并且还是步行过来的·是啊,这是你的又一个花招,不让人来要车,独自一个人穿过了大街小巷走了过来,就像是一个幻影似的趁着暮色悄悄地来到了家里。真见鬼,这一个月里你都干了些什么·”
“同我舅妈在一块儿,先生。她已经去世了。”
“真是一个简·爱式的回答!但愿善良的天使们对我进行保佑吧!她是自另外一个世界来的--自那些死人的住所而来的,并且是于暮色苍茫当中单独同我遇见,就这样同我直说的!如果我有胆量的话,我可真是要摸摸你,看你到底是真人,还是幻影,你这个小东西!我倒宁愿去沼泽地内抓那些蓝幽幽的鬼火。你简直就像是在逃学!逃学!”他停了一下,接着补充说道:“离开我整整有一个月。我敢打赌,你肯定已经将我给忘记了!”
我早清楚同我主人的重逢一定会是愉快的。虽然会担心他很快便不再是我的主人了,并且我也清楚,在他心目当中我算不了什么,这些都令重逢时的愉快失掉了光彩。不过,在我看来,从来罗切斯特先生都具有一种能够令人感到愉快的强大力量,只要尝一下他撒给我这种迷途小鸟的那一点碎屑,对于我来说便像是享受盛宴一般了。到了最后他所说的话是一个安慰,仿佛在暗示说,我是否会忘记他,似乎还有些重要呢。他还将桑菲尔德说成我的家。如果它真是我的家该有多么好啊!
他并没有离开台阶,我也不是很愿意他让我走过去。过了一段时间,我问他是否去过了伦敦。
“没错,去过的。我猜,你肯定是靠一双神眼才看到的吧。”
“费尔费克斯太太在给我的信中对我说过的。”
“她有没有告诉你我去那儿要做些什么·”
“告诉了,先生!每个人都清楚你要去做什么。”
“你一定要看一下新的马车,简,然后来告诉我,那车罗切斯特太太是不是很适合坐。你要告诉我,她靠到车上的那些紫色软垫上面,看起来是否像波狄西亚女王.简,我真希望自己在容貌上面能够和她更加相配。既然你是一个仙女,那么请你告诉我,能否给我一道符咒,或是一剂媚药,要不便是类似的一些东西,好让我变成一个美男子·”
“先生,这是魔术所力所不及的。”我在心里继续想道:“充满爱意的眼睛简直就是符咒。在这种眼中,你早已经足够英俊了,或者能够说,你的坚毅具有着一种超越美的力量。”
有时候罗切斯特先生能够将我没有说出来的那些思想看出来,那敏锐的眼光,我自始至终都无法理解。此刻,他没有对我的口头回答多加注意,而是用他自己那种特有的方式朝我微微一笑,他只在特殊场合才会这样微笑。他似乎觉得这种微笑非常珍贵,不应该因为平常的目的而随意滥用。那可真的是感情的阳光,目前,他正将这阳光洒到我的身上。
“过去吧,简,”他将身体闪开,让出了台阶让我过去。“回家去吧,让你那双小脚休息在朋友的家里吧,它们已经漫游得很疲惫了。”
这个时候我只有默默地对他表示服从,没有必要再继续同他交谈下去。我没有再说一句话,自台阶上面走了过去,打算平静地离他而去。但突然在我的心头产生了一阵强烈的冲动。这力量顾不上我的控制,令我将身体转了过来,促使我开口说道:
“罗切斯特先生,多谢你的美意。我感到非常高兴,能够回到你的身边。你在哪里,哪里便是我的家--我唯一的家。”
我匆匆地走开了,脚步非常敏捷,他即便是想要追我,也很难追得上。小阿黛勒见到我,乐得简直发了疯,费尔费克斯太太用她一贯的那种平静的方式对我表示了欢迎。莉亚在看着我微笑,索菲也非常高兴地用法语问我“晚上好”.这些全都令我感到非常愉快。没有什么会比受到同类的热爱更令人感到舒适和幸福的了。
我在那天晚上下定了决心,坚决不再看那浮现于眼前的未来,也不再去听耳畔响起的声音,因为那声音在对我说,离别已经临近,悲哀也正在到来。在用过茶点之后,费尔费克斯太太开始弄她的编织物,于是我便坐在了她身旁的一张矮凳上面,阿黛勒则靠着我跪在了地毯上。一种彼此间的爱就像是一道祥和的金色光环,将我们罩在了一起。我在心中默默地做了个祷告,祈求不要让我们过早的分离,即便分离也不要离得太远。正当我们这样坐着时,罗切斯特先生悄声地走了进来。看到我们如此亲密的场面,他似乎感觉非常愉快,他说,看来老太太见到自己的养女回来了,肯定是放心啦;他又继续说道,他清楚,现在阿黛勒能够为她这位英国妈妈画一幅像了。这时我的心里贸然产生了一线希望:即便是他结了婚,他还是会让我们在他的保护之下,于某个地方团聚在一起,而不是将我们彻底地驱逐出他的阳光所能照耀的范围。
在我回到了桑菲尔德后的两个星期之内,一切都过于平静,不免令人心生疑惑。没有任何人提起过主人的婚事,我也没有看到人们在为这件事作着什么准备。我几乎每天都向费尔费克斯太太打听,是否已经作出了什么决定,但是她一直都在说没有。有一次,她真问了罗切斯特先生,问他计划什么时候将新娘娶回家来,但他只不过做了一个鬼脸,同她开了一个玩笑,权当是回答了。
有一件事令我特别惊奇。他并没有四处旅行,也没有去英格拉姆家的庄园进行拜访。事实上英格拉姆家的庄园离这里只有二十英里的路程,就在另外一个郡的边上。对于处于热恋当中的人这么一点距离又算得了什么呢·对于罗切斯特先生这样一个熟练而又不知疲倦的骑士来说,那只不过就是一个上午的路程而已。我的心里开始暗暗地怀着一种本不应该有的希望:这门婚事告吹了,谣传都是错误的;不是其中一方,便是双方全都改变了主意。我经常看着主人的脸察颜观色,想要看出上面所显现的到底是悲伤呢,还是凶狠。但是我却发现,这时候他的心情似乎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好,脸上不仅没有愁云,甚至连一丝不愉快的感觉都无法看出来。有的时候,我和我的学生同他在一起。如果我偶尔感到心情不佳,或者是心绪恶劣,他甚至都能够令我变得欢乐起来。以前他从来都没有如此频繁地将我召到他的身边去过。同他在一起时,他也从来都没有对我如此好过--啊!我也从来都没有像目前这样爱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