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6:31
他的自由思想。不久政府(如同处于艰难时期的政府一般)发现这位并不让人心生厌恶的年轻作者对《创世记》第一章所描述的创世故事一直都持着严重的怀疑态度,是一位重要的异教分子。结果,狄德罗被关进了万塞纳监狱,秘密监禁了三个月。
直到从监狱获释之后,狄德罗才成为雷伯莱顿的雇用工人。在当时狄德罗是最善于雄辩的人。他在他的终生事业中看到了出人头地的机会。倘若仅仅修改钱伯斯的旧资料那简直是在降低身份。当时正是思想活跃的年代。非常好!雷伯莱顿的百科全书要让所有能够想到的题目具有最新的词汇,文中要让最有权威的人编纂。
狄德罗满腔热血都沸腾了,他事实上说服了雷伯莱顿让他完全指挥,并且对时间没有限制。然后,他把同他合作的人员名单列了出来,拿出一张大纸,开始写道:“A:字母表的第一个字母”,等等。
二十年之后,他写到了Z,工作结束了。不过在这样一种极为不利的条件下工作的人是很少的。雷伯莱顿聘用狄德罗时,他原有的投资已经有所增加了,可是他每年发给编辑的钱不会超过五百美元。至于别的那些应该协助的人,唉,我们都明白会是怎样的情况。他们要么就是当时十分忙,要么就是下月再说,要么就是得去乡下看望父母。因此,即便教会与政府官员的咒骂令他觉得痛苦,他还必须亲自做大多数的工作。
现今他的百科全书的版本十分罕见了。这倒不是说好多人想得到它的原因,而是由于好多人都要干掉它。一百五十年之前这本书就被看成是毒害匪浅的激进主义表现形式被销声匿迹了,可在今天读起来就像喂婴儿的器官短文一样单调没有害处。可是,在十八世纪教士中相对保守的分子来看,这部书仿佛吹响了走向毁灭、无政府、无神论以及无秩序的响亮号角。
当然,人们做出了那种惯用的谴责,斥责总编辑是社会与宗教的首敌,是不信上帝与国家、又不信神圣家庭关系的放荡不羁的恶棍。然而一七七○年的巴黎不过是个规模稍大的乡村,人们互相都很了解。不但狄德罗主张生活的目的在于“做好事,寻找真理”,并且也确实实践了自己的座右铭,他打开大门款待饥饿的人,为人类他每天工作二十个小时,除了一张床、一个写字台以及一沓纸之外,别无所求。这个淳朴、踏实工作的人是这些美德的光荣典范,而这恰恰是高级教士与君王们欠缺的,所以想从这个方面攻击他很不容易。因而官方想尽办法找他的麻烦,建立起了一个谍报网,经常在他的办公室附近打探消息,抄他的家,没收狄德罗的笔记甚至有时干脆不让他工作。
不过这些障碍都阻挡不了他心中的热情。工作总算完成了,《百科全书》确实像狄德罗所期望的那般竣工了。在某种程度上人们已经闻到了新时代的气息,明白世界亟需完全彻底的大修检,《百科全书》就是他们重振旗鼓的新起点。
看起来我似乎稍稍夸大了这位编辑的真实形象。可毕竟他还是狄德罗,穿着衣衫褴褛,当每个星期富有的朋友霍尔巴西男爵请他去大吃一顿的时候,他就高兴得欢呼雀跃。当四千册书抢购一空时,他会觉得很满意吗?他同卢梭、达兰贝尔、杜尔哥、爱尔维修、沃尔涅、孔多塞,还有别的好多人是同一时代的,全部的这些人享有比他高得多的声誉。可是假如没有《百科全书》,这些好人就无法发挥他们的影响。这不单单是一本书,它是社会与经济的提纲。它向我们讲述了当时领导人的确实思想。它具体讲述了在不久的将来就统治了这个世界的那些思想。它是人类历史上的具有决定意义的时刻。
所有有耳朵有眼睛的人都明白,法国已经到了紧要的关卡,不得不采取一种严厉措施才能够避免临头的灭顶之灾,不过这些有耳朵有眼睛的人却不同意这样做。他们都十分固执己见地坚持和平只能依赖严格执行梅罗文加王朝的一套废弃了的法律来维护这样的论调。那时这两个党派势力相当,都保持原有的样子,这却产生了怪异的复杂情况。法国在为保卫自由而战的过程中起了引人注目的作用,它写了最亲切的信给乔治?华盛顿先生(一个共济会成员),而且给本杰明?富兰克林部长安排了愉快的周末宴会,有人称富兰克林是“不可知论者”,我们把他称为朴素无华的无神论者。这位屹立在大西洋岸边的相同一个国家又是各种各样进步的仇敌,仅仅在判处哲学家与农民都要过相同乏味贫困的生活的时候,才体现出了点不带任何偏见的民主精神。
最后,全部这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不过变化的方式却出乎人们预料,这次的斗争是要清除在精神上与社会上的非皇廷的人的障碍,可是参与斗争的却并非奴隶本人,这是极少数几个公正无私的人的杰作,新教徒对他们痛恨不已,正如天主教压迫者在心里痛恨他们一样。那些公正无私的人的唯一的希望便是期待一切诚实的人都可以进天堂。
十八世纪为宽容事业而战的人很少是某一特殊的派别。为了个人方便,有时他们也参加一些能够将士兵从写字台前赶走的表面化的宗教举动。可是就内心活动而言,可以说他们是生活在公元前四世纪的雅典或者是中国的孔子时代。
他们总是遗憾没有同时代的大多数人对诸多事物的敬畏感,觉得这仅仅是过去遗留下来的、尽管无害却十分幼稚的东西。
对古代民族的历史他们极少关注,西方人由于好奇心作怪,从巴比伦亚人、埃及人、赫梯人以及迦勒底人的历史中摘选出一些记载,成为道德与风俗的行动指南。可是苏格拉底大师的真正的信徒只倾听自己良心的召唤,完全不顾后果,在早已变得屈服温顺的世界他们无所畏惧地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