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年12月30日 16:31
国王陛下愚昧地同外国联盟,结果一个星期不到就引起了从比利时海岸至地中海海滨的恐慌,它造成了从一七九二年九月二日到七日的一系列大屠杀。
从那时开始,革命注定要堕落成恐怖统治。饥饿的大众开始怀疑他们的领导人正在进行一次大阴谋,要将国家出卖给他们的敌人,此时哲学家们循序渐进所获得成果的打算化为乌有。以后发生的剧变在历史中都见怪不怪了。在如此大的危机当中,处理事务的权力极易落入冷酷无情的人的手中,对历史认真学习过的学生都非常熟悉这样的情况。可是这个戏剧的主人翁竟是一个楷模,一个美德的完美化身,这确实出乎人们的意料之外。
当法国开始看穿新主人的真正面目,已为时晚矣,这就仿佛在协和广场的绞刑台上枉费唇舌说一些过时的警告一般。
到此为止,我们把这场革命从政治、经济以及社会组织这几个方面研究了一番,然而只有等历史学家变成了心理学家,反之亦然,我们才可以真正明白或理解那些黑暗的力量,在极度的痛苦之中他们决定了全民族的命运。
有的人觉得是爱和光明支配着整个世界。有的人则认为人类只尊重一样东西:野蛮力量。从现在到几个世纪之后,在这二者之间我们能够作出一个选择。不过有一点似乎是绝对的,在社会学的这所试验室中,法国革命是一切试验中最伟大的,它是对暴力的崇拜。
有的人希望运用理智建立一个更人性化的世界,可他们要么寿终正寝,要么就是被他们原想赞美的人们给处死。伴随着伏尔泰、狄德罗、杜尔哥、孔多塞这样的人的消亡,新至善论的愚昧倡寻者们成为了掌握国家命运的名正言顺的主人,可是这项神圣的使命被他们弄得糟透了。
在这些人统治的最早阶段,胜利完全掌握在宗教敌人的手中,他们因为种种原因,对基督教的象征极其痛恨。在过去教士当权的时期他们默默忍受巨大痛苦,只要见到穿着黑色长袍的教士便愤愤不平,迷人的香气让他们的脸色发白,勾起他们早已不记得的狂怒。还有人觉得能够用数学与化学这两种学科来反对上帝的存在。他们联手开始摧毁教会和它全部的作品。这件事毫无希望,最多不过是场徒劳无功的任务,不过这是革命心理的某一特点,正常的、不正常的,不可能的事如家常便饭一样每天发生。所以一纸国民大会的公文把基督的旧历废除了,万圣节被废除了,圣诞节和复活节也一样被废除,还有星期和月份,再次将一年分为十天一段,每十天就是一个异教徒的安息日。然后,一张废除崇拜上帝的声明再次出现了,世界变得没有主心骨了。
可这一时期维持得并不长。
在空空如也的雅各宾俱乐部中,不管如何滔滔不绝地作着怎样的解释与辩解,这样一种虚无缥缈的理念依然没有多少人接受,大多数人连两个星期都无法忍受。旧上帝不能满足人们的需求,那为何不效仿摩西与穆罕默德,创造出一个与时俱进的新上帝呢?
就这样理智女神诞生了!
她的确实身份直到后来才弄清楚。当时,一个漂亮的女演员,给她穿上合适的古希腊服装,就完全合乎大家的要求。这样的女士是从前国王的芭蕾舞团的演员中找寻出来的,在适当的情况下,人们将她很隆重庄严地送往旧信仰追随者早已抛弃的高大祭坛上。
要说圣母,几百年以来她一直高高地站在祭坛上,用她慈爱容忍的目光温和地凝视着灵魂受到创伤的人们。现今她也消失了,在把她送往石灰窑变成灰浆之前,一双怜爱的手慌忙地藏起了她。取而代之她的是自由女神的塑像。这是一位业余雕塑家的得意之作,塑像是用白色的石膏随意雕塑而成的。可这并没有完,巴黎圣母院还见识到了别的发明。在唱诗班中间有四个柱子与一个屋顶,象征着“哲学殿堂”,在国家的重要日子那儿就变成了新舞神的宝座。在这个可怜的女孩子没有主持仪式、不接受虔诚的追随者的崇拜之时,哲学殿堂便燃起高高的“真理的火炬”,喻意用这火照亮世界的文明,直到世界末日的到来。
可“世界末日”不到六个月便来临了。
一七九四年五月七日的早晨,法国人民被正式告知,说上帝再一次被确立了,灵魂的不朽再次被公认是信仰中的一条。六月八日,新上帝(那是用已经死去的让?雅克?卢梭遗下来的旧材料匆忙拼凑出来的)正式在期盼已久的信徒们面前亮相了。
罗伯斯比尔穿着崭新的蓝色马甲,致了欢迎词。他达到了人生的巅峰时刻,一个三流城市里的法律执事一跃成为了法国大革命的高级教士。甚至,一个可怜的精神失常的修女凯瑟琳?泰奥特竟被数以万计的人拥为上帝真正的母亲,由于她刚宣布了救世主马上就会到来,甚至透露了救世主的名字,那就是马克西米利安?罗伯斯比尔。这位马克西米利安穿着自己设计的怪异服装,高傲地向上帝宣称说从此他所掌管的小世界绝对会更加完善。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时隔两天后他便通过了一项法律,规定一切被怀疑犯有叛国与异教罪的人(这两者再次被视为一体,如同宗教法庭时代一样)都被剥夺所有自卫措施。这样的方法十分奏效,在随后的六个星期当中,有一千四百多人被送上了断头台掉了脑袋。
余下的事情大家都很熟悉了。
罗伯斯比尔自认为他是一切认为美好的事物的完美化身,品质上他是机智的狂热者,所以不能承认别的不够完美的人有同他一样生活在地球上的权利。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罪恶的仇恨扩张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使得法国在人口灭绝的边缘中徘徊。
后来,因为担心自己的生家性命,美德的敌人进行回击了。经过短暂的你死我活的搏斗,正直得可怕的信徒毁灭了。
此后,法国革命的力量被削弱了。当时法国人民所采用的宪法承认不同宗派的存在,他们都享有平等权利与特权,至少来说共和国官方是不会干涉宗教有关的事情的。那些想建立教堂、公理会以及同盟的人能够没有约束地去做,不过一定要在对自己教士与牧师支持的同时,承认国家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与个人享有绝对自由的权利。
从那个时候开始,法国的天主教徒与新教徒相安无事地和平共处了。
确实,天主教会一直都没有承认过自己的失败。它依然诋毁政教分家的原则(见一八六四年罗马教皇庇护九世的教令),而且支持那些企图颠覆共和国体制恢复君王体制或者是帝国的政党,想东山再起再次掌握大权。然而通常这些战斗都是在高级官员太太的私人起居室里或是在退伍将军和他一个野心勃勃的岳母在狩猎的山林小木屋中进行的。
他们给有趣的读物提供了非常好的素材,但事实说明他们不过是徒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