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古代言情 > 花自飘零水自流

正文 第三章 人生能得几回醉(上)

书名:花自飘零水自流 作者:青娥 本章字数:4985

更新时间:2011年10月10日 09:59


时光荏苒,在那山庄后的一个小山谷,一住就是五年,这五年,有了些许变化。

哥哥学有所成,在爹娘的默许下,在他十六岁那年便出谷,到外面闯荡,按照爹娘的说法就是学习生存经验。

自此,每年就只有每月一次的规定日子才能见到哥哥。而每次,哥哥都跟我们讲述外面的一些趣事。而这就是我们获悉外界事物的唯一通道。而每次,哥哥都不忘告诫:不要轻信陌生人,那个江湖最少不了的就是尔虞我诈,日后,假若可以出谷了,一定要提防,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对于哥哥的话,我只是回以微笑,并不是不以为然,而是凡事只想顺其自然,平静地过日子,并不一定要像小妹一样对那个江湖充满好奇,跃跃欲试。

一本书,一支笔,一弦琴,一方土。

我的日子已足够。

自从搬到金陵后,爹娘好像已不太管我们了,除了仍是不准我们离开‘空灵’。

爹娘的这一命令总会把小妹气得扎扎跳,而我,则只有不痛不痒。

无数次,我会想,如果那天我不出门,如果那天我不多事,如果他不曾出现,我是否可以保留一颗古井心?

夜寒露重人寂寥,且向花间留晚照。

原来我的名字也可以解读得如此诗意。

与往常一样,吃过午饭,便提上竹篮向山谷深处走去,因为只有正午一刻后的时间才能看得那堪比昙花的凝丝草。

凝丝是一种专治咳嗽、哮喘顽疾的灵药。这种草只生长在湿润、清幽、少有阳光照射的地方,但,也并不难找,因这种草生命力特别强,只要气候适合,总能长出一大片。至于采摘,只要时辰对了,就一如普通药草,随手可摘。

跨过清澈的小溪,抬首看了看头顶茂密的树林,我继续往前走,突然一阵清幽扑面而来,一抹心喜,应该快到了。

越过草丛,提起裙摆,一个大步跨过倒下的枯木,再走几步,只见一面石壁前一片紫白,小小的花朵静静开放,与那油绿的叶子相映成画,美丽极了。

欣喜地小跑过去,忙抓紧时间,弯身挑选成熟的药草。

正专心之际,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凝神一听,竟有人声!这种地方,会有人烟?一阵诧异,我停下动作,轻轻跃上身旁一颗参天古木,向附近张望。

真的有人!我忙屏住气息。

入目的是四名大汉,身材魁梧,可疑的是都蒙有面巾,这大白天的,既蒙面又持刀……难不成,江湖侵入了这遗世的地方?

一阵叹息,唉!不要打扰了平静,早来早走才好。

“老大,找了这么久,都没看到人呢?”突然,一个蒙面人压低嗓子说。

似乎沉思了一下,又一人道:“六子,你看清楚了吗?”

又见一人恭敬的低头,“老大,我确实看见他往这边来了的。”

“那——”那老大还没说完,最后一个黑衣人突然插入,“老大,你看!”

顺着那人的指点,我也转过了视线,然后惊见一片苍翠上躺着一个人,那姿态甚是优闲,双手作枕,像已入睡一般。

怪了,那里什么时候有人?我竟未曾注意。

不待我细想明白,又见树下那四名大汉已向那人鬼鬼崇崇走去,然后,离那人不远处,那老大扬手做了“慢”的动作,四人又交头接耳一番,接着,另外三人散开,慢慢形成四个方向围上地上那人。

天啊!他们不会是要杀人吧?可看那动作,那架势,应该是这样没错,可是,那地上的人为何没有反应,那踏在草上的声音应该听得到才对的呀?为什么没有反应呢,该不会真的睡着了吧?这种情况下竟然也能睡得如此香?逃得太累了?

这可怎么办?我又不会武功,这样贸贸然出去只有送死的份!情急之下,我摘下一枚树果,用尽全身的力量外加那丁点的内力向那人身上掷去!

啥?没反应?不会吧!连那个带头的都警戒地四下张望了,他当事人竟无动于衷。

又急又气地向那人瞪去!咦?不对,那是蔓陀罗,天!他还真会挑地方,竟然就枕在催眠的花下。

这下怎么办呢?

眼看那人就要靠近他,心慌之下竟想不出任何对策,惊见那人已举起大刀时,我再也沉不住气了,那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一个弹身,向地上那人掠去,双手用力抓住他,身形未曾停顿,足尖一点草丛,直接向谷口方向掠去。

“追!”也不知那些人是惊呆了还是怎么样,过了半晌才听到身后传来怒吼。

心头一急,身形微沉。从未曾带过人飞行,今天第一次就得带上这么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我的天啊!累得我直喘气,身形也迟缓下来。

一会,又听得那叫声越来越近。

“喂!你醒醒呀!”不得已,我边点树梢借力,边向肩上人大叫。

“啊!”飞得太急,又只顾得叫醒身旁的人,突然正面迎上一棵大树,我避无可避,只得停下身形,顿时,两人急剧下降,我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只得任身形下坠。

很久,也没有感觉到坠地的痛楚,还没到地?带着疑惑,我睁开眼,映入眼帘是那一大片茂密的树冠,身下是一片柔软,才想翻身察看,突然脑后传来一个调侃的声音,“姑娘,你躺得可舒服?”

身体一片僵硬,我这才后知后觉地翻起身,跳到一旁,羞愧得脸蛋有点热意,“对,对不起。”

我低垂着脑袋,感觉到那男子坐了起来,似伸了个懒腰,连声音都是懒的,“还好了,还好姑娘也没几两肉。”

“你这人……”一听到后面那几个字,我一时气结,遂即惊觉,压下生气,“既然公子醒了,那就请保重,告辞!”漠然说完,转身就走。

“哎!慢着!”一个恍神,那人已挡在身前。

我一阵诧异,这个身形很快,再对上他清灵的眼眸,那一点也没有刚从昏迷或沉睡中苏醒的迹象,如此说,那么——他是诈睡?

一股闷气油然而生,长这么大,从来未被人如此戏弄过,这男子竟如此恶劣!

当下,紧抿唇瓣,“公子,耍着人玩,很有趣吗?”

那男子似乎愣了一下,又回复懒懒的笑容,“姑娘这话从何说起呀?”

“你我心知肚明。”再也不想与他纠缠,话毕抬步。

“喂!”那男子好像又叫了一声,但立时被那蒙面人的声音盖过,“兄弟们,他们在那

,给我上!”

他们?

不想再淌这趟混水,我加快脚步。

不料,一只手快速地拉住我的手臂。

回头瞪向那男子,我沉声道:“公子有何贵干?”

可气的是他只是但笑不语,拉住我就迎上那些人围成的战圈。

“你!”莫明奇妙又被拖下水,我气得厉声道:“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奈何他的力道虽抓不痛人,却也恰恰让我无法挣脱。

一道白光闪现,还不及反应,人又被他拉进怀里,喘过一口气,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一滴冷汗冒了出来,我忙大叫:“放开我!我不懂武功的!”

来来去去的刀风、掌风中,我只听到他依旧吊儿郎当的声音,“看出来了,你连花拳绣脚都不会。”

这人!如果不是生死犹关,想我已忍不住向他踹去一脚。

又一阵天旋地转,几声痛苦的惨叫后,突然一切戛然而止,只听到他沉声道:“滚吧!今天我不想杀人。”

还未从惊吓中恢复,我无法窥见那几人的状况,好一会,才又听到他低喝:“还不走?”

接着又是一阵跌跌撞撞的声音由近至远。

“姑娘,睡醒了吗?”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马上让我惊觉身处之处,忙睁开眼,跳离他的怀抱,抬眸,没有意外地迎上他兴味的目光。

气恼地瞪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我转身离开。

岂料他竟又故技重施地挡到我面前。

“有、何、贵、干!”这次,我引以为傲的淡然彻底离家出走,这人真的有气死人的本事。

只见他微微一笑,拱手作揖,“敢问姑娘芳名?”

我冷嘲一笑,道:“有必要吗?”

“有,当然有!”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真的有那么重要。

“可惜我并不这样认为。”平素我并不会拒人千里,但对这个人,我竟做不到平心静气,是气恼他随意的戏弄吧。

“如果说我坚持呢?”这回,他的眼睛似乎加入了一些戏谑以外的东西,但我无暇深究。

“你想威胁我吗?”

“这就得看姑娘你了。”

看了眼天色,又看了他一眼,若打起来,断然不是他的对手,再者,为这等小事如此劳师也实在没必要,如此一想,便放弃与他对峙,恨恨道:“小女子姓向,名晚照,”“公子,您可是满意了?”

他并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半晌才道,

“夜寒露重人寂寥,且向花间留晚照。”“晚照,好温暖的名字。“

先前的怒气瞬间消失,我愣愣地看着他,无法理解这伴我成长的名字在他念来竟是如此让我心颤。

也许看了很久,也许没有。一阵凉风袭来,我才恍然回神,不着痕迹掩饰失态,“那公子呢,尊姓大名?”

只见他一打折扇,说真的,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他手上多了个物品,他微微一笑,“萍水相逢,又何必记挂于心呢。”

他绝对是故意的,由他调皮的眨眼。

我气极反笑,“可见这条法则阁下只用在自个身上,敢情还是个当官的!”

“这个?姑娘这话好深奥呀。”他皮皮一笑,“请恕在下愚昧,烦请姑娘解释一二。”

“哼!”才不会再上他的当,“来而不往非礼也,看来阁下是错过这条教育了。”

“唉呀呀!姑娘还真是了解我呀!”他一脸激动,“在下真真没有听过这句话呢,姑娘,你是我的知音呐!”

可惜他夸张的表情没有多大说服力,我气得口不择言,“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卑鄙小人!”

本以为他会生气回骂,孰料他竟一脸欣慰地点头,“好在,好在不全是蛋,看来姑娘的语言并不会太苍白,万幸,万幸。”

再一次,我被同一个人气得说不出话来。深深吸一口气,我毅然往回走,这种人,永远不会让你呼吸顺畅。

“姑娘!”这次他没再缠过来,只是在我走了几步后,大声唤道。

实在不想理他,可双脚却不听使唤地停了下来。

“姑娘,你要明白,江湖险恶,并不是人人都会与你礼尚往来的。”“以后切不可如此大意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调侃,似有几分关切,我沉吟半晌,终是回过头去,只为他这句话,轻启朱唇,“谢谢!”

然后,回眸,快步离去。

夜凉如水,静坐在窗台下,抬首看着天边的小弯月,秋虫杂鸣,淡淡月华下的山谷显得格外幽静。应是亥时一刻,隔院的父母、小妹均已入睡,唯独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无睡意。这是什么状况?从不曾心乱,而今夜,我竟索性起床,行至窗台,披着月色,感受夜色独有的味道,倚着窗闾,闭目凝神,夜风的吹拂带来几许冷意,思绪沉淀,却竟然浮现起白天那人戏谑的脸。

甩甩头,却无法摆脱那抹不由自主。

一阵苦恼,不过是平静生活中的一次小意外,有什么好记挂的?何况是那样的一个人。

想起白天遭戏弄的一幕幕,又忍不住情绪的波动,可恶,可恨的小人!

唉!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我何以着意。

正出神间,一阵悠扬的萧声随风送来。

咦?萧声?在这人迹罕至的山谷,竟有萧声?

且不论夜阑人静,秋夜的风并不强烈,能听得如此清楚,断不是谷外所奏,那么,就是谷内有人了。

下意识地向那深不可测的谷中望去,意料中的只是一片树影婆娑,再远些就只有黑暗如墨的夜色。

并没有再强烈的好奇心去一探究竟,再多的就只有一丝诧异。

难得有丝竹相伴,遂抛开烦恼,闭目聆听。

萧声演绎的是我不知名的曲子,只是不知为何,竟感受到一丝寂廖,空洞和……伤心?

夜半无人的时候,会吹萧慰寂的固然不是顺心人,只是,这浓浓的伤心像是经过长久的压抑,一朝倾巢而出,强烈得让我忍不住红了眼眶,并没有任何根据,只是为这萧声动了哀伤。

心念一动,就想抱来七弦琴,随即压下冲动,会选在这种地方渲泄情感当是不想旁人窥视,我只是不小心盗了这哀伤,何必扰他清静呢。如此想来,也就作罢。

慢慢踱回内室,侧身上床。

躺在床上,那萧声依然未绝,就如此轻轻柔柔地钻入我耳朵,敲入闲心,伴我入眠。

那一夜,我梦见一地落花,乱舞残阳。

下载APP看小说 不要钱!
(←快捷键) 上一章 返回目录 (快捷键→)
游戏二维码

扫描二维码 下载畅读书城

下载APP 天天领福利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