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09年09月03日 21:38
以供窥探。
看了看倾斜了几分的树影,我了然于心,凭着触感,将手中的那株凝丝轻轻拨起,一离土,那草又现了原貌。
“这是怎么回事?”很少见他这种惊讶的表情,我笑了笑,解释道:“这种草只有在晌午的时候才能看得见。”
“哇!这么神奇呀!”他惊叹地看着我手中的药蒌。
“哎,等一下。”在他举步欲行时,我忙叫住他。
“怎么了?”他纳闷地看着我。
“看不到,你这样走会踩到它们的。”
他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但还是停下了脚步,“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不是有轻功的吗?”白了他一眼,真笨!
他恍然大悟,然后眼珠子一转,“你带我?”
这人当真是任何时候都不忘记去捉弄人,“才不理你。”挂上药蒌,我足尖轻点,便轻飘飘地飞落到三丈外的草地上。
“好吧,我自己走。”他飞身跳起,身形几次坠落,又险险地掠起,最后落到我跟前。
“哼!”真是死性不改。
“你又哼什么呀?”他似乎甚是无奈。
“小人。”实在找不到贴切的形容词,我只好退而求其次。
“嘿嘿,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对于这点,他倒是供认不讳了。
看他优闲地靠在树桩上,我纳闷极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照理,才被人追杀过的人,不是应该草木皆兵地另辟新地安全地方吗?再者,他们不都只是途经这儿而已吗?
他伤心地抬起眼,“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巴不得我走?”
唉!我深深叹了口气,“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都很正经的呀。”
“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管他什么原因,事不关己,随他去。
“喂!先别走嘛。聊聊先。”他倏地弹起,又缠上我的手。
“公子,男女授受不亲。”看了看他的大手,我淡淡地提醒。
“嘿嘿,我是小人。”他不痛不痒地一把将我扯下,坐到草地上。
没好气地看着他,“而且还是个中翘楚。”
说实话,一向不喜与人亲近的我此刻并不排斥他的提议,也就顺水推舟地静静享受起这优闲的时光。
“你住在这山谷?”静坐了一会,他问。
“嗯,已经三、四年了。”没有让我气得跳脚的话,幽静的气息让我心情大好,便微笑答道。
“你是金陵人吗?”
“不是,以前住在关外。”我睁眼,看向他,“你呢?”
赶在他开口前,我又加上一句,“你不要又说礼尚不往来哦。”
闻言,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那笑容让我联想到了如沐春风,不禁有点看痴了。
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又差点把我气岔了。
只见他笑完一个回合后,含笑向我抛了个媚眼,“你太聪明了。”
白了他一眼,也许习惯了,我不觉得什么,隐隐也知道他有很多不足以为外人道的秘密,虽然见过的人不多,但这男子,一定不是寻常人。
“那你找我聊什么?只有我说,你又什么都不可以讲。”
静静了我一会,他淡淡道,“我只想任性一回。”
念及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我再翻一个白眼,“你已经够任性的了。”
又是一阵大笑,他道,“是啊,是够任性的了。”
不知为何,这次的笑容,在我听来竟觉空洞和心酸,尤其最后那几似低喃的话语。
一阵沉默,我不敢正视他的双眼,忙开口道,“对了,那天,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杀’字实在说不出口,我挑了个保守些的字眼。
他嘲然一笑,“因为我挡住了他们的财路啊。”
“似真似假。”实情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但我又何必深究。
微微一笑,他道,“知道多了,对你不好。”
不明白他背后的事情,我的世界只在书中,只在谷中。
所以,我也永远不能理解那个所谓的江湖。
“为什么你们江湖人总是喜欢打打杀杀的?”这是我长久以来的纳闷,却似乎永远没有正确答案的一天。
他突然无语,凝视着我,似在深思,本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不料他终是开口了,只是答非所问,“晚照,你真的不适合外面的世界。”
晚照?这是他第一次正式唤我的名,我无法解释那一刻心底的轻颤从何而来,只能掩饰地笑了笑,“可不是,我又没有阁下那么多的聪明才智。”
“哈哈!”他又笑了,“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瞪了他一眼,“人贵自知,我可不像某人那般自负、恶劣。”
“呵呵,是在说我吗?”他挑眉,带笑。
“见仁见智。”那双眼睛此刻过于耀目,竟像是能吸人灵魂。
“那就肯定不是了。”他庆幸地点着头,也不管这动作会否又气到别人。
“哼!水仙!”
“咦?姑娘这话题,转得可真快啊。”他赞叹道,“只是,在下不明白的是,这关水仙什么事吗?”
“哼!”唉!这个单音已在短短的两天内成了我的最常用语了。
话题没再继续,一会,他又扯开了。
就这样,东扯西拉的,我竟已记不起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那个午后的时光过得很快,很安静,仿佛才转眼间,林中便渐渐暗了起来,快落日了。
“喂,天晚了。”站起身,叫了他一声,“我得回家了。”
他睁开眼,也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快晚上了,”然后又说,“我也得走了,外面才是我的世界。”
不知为什么,这话像是清楚地告诉我那一道鸿沟,唉,是我多想了。
不着痕迹压下那抹异样,我微微一笑,“那好吧,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
“那,我走了,再见。”说完,笑完,转身离去,我必须静一静,想一想。
“晚照。”
看着那只紧握的手,我低叹,什么时候这个动作成了两人之间的惯例了。
努力让笑容爬上脸颊,我回眸,“还有事吗?”
尽管余晖显暗,但我却清楚看见他眼中的挣扎,他拉住我,就这样静静地四目相对,我再也坚持不了那个假笑。
刹那间,我顿悟了,原来,我们之间的氛围已在不知不觉间变了样,而也许,在最初就有了异样,缘,当真妙不可言。
那一刻流窜在我们之间的是我所憧憬的情意,只是我也明白这个男人并不能为我停留,好在只是动了心,并不难找回吧?应该不难。
低叹一声,我轻轻拉开他的手,看进他的眼睛,静静道,“君有鸿鹄志,侬盼古井音。当断不断,必有后乱。”
闻言,他浑身轻颤,我知道我猜对了,不敢再看他复杂的眼神,别过脸,“公子,请擅自珍重,日后,当以自身安危为首任。”再次见到他,我已知道那萧声从何而来,“放开过往,开心过日吧。”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足尖轻点草丛,飞身而去。
不曾回头看他,我只知道自己心似针刺,泪水下滑,原来,我竟如此轻易就被占据了心神。
问世间情是何物?情,究为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