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璃看着她那张娇弱的脸，眼底浮了一层淡淡的讥诮：“怨你做什么？”

沈清玉叹了口气：“毕竟是姐姐从小定下的婚约，如今落在妹妹头上，即便是姐姐任性逃婚才变成这样的，姐姐心里多少也还是会有不痛快。可妹妹也是没办法，父亲递了折子，陛下也允了，这婚事我不接也得接。姐姐若实在生气，打我骂我都成，只要姐姐心里舒坦了……”

她说着，眼圈又红了一层，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清璃听她说完，微微笑了一下：“妹妹多虑了。姐姐不光不怨你，还得谢你。”

沈清玉愣了一下：“谢我？”

“是啊。”沈清璃靠回枕上，语气慢悠悠的，“太子这个人，姐姐从小和他一块儿长大，比妹妹了解得多。他这个人，空有嫡长子的虚名，文不成武不就，这些年朝堂上几件大事他哪一桩办利索了？读书读到二十岁还被太傅当堂驳过策论，武艺连东宫侍卫都打不过。”

沈清玉脸色变了变：“姐姐，你这话太放肆了……”

“放肆？”沈清璃轻笑一声，“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妹妹去打听打听，东宫里那几位良娣是怎么来的。他十三岁就往宫里抬人，如今后宅里姬妾少说也有七八个，妹妹嫁过去，光是应付那些莺莺燕燕就够头疼的。我都替你捏把汗呢。”

听到这里，沈清玉攥紧了帕子，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姐姐，太子殿下是未来的储君，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姐姐说这些，是在非议储君，还是想坏妹妹的姻缘？”

“我坏你的姻缘做什么？”沈清璃震惊地看着她，语气温和得不像话，“妹妹嫁得好，我这个做姐姐的面上也有光。只是太子这桩婚事，说到底原本是我要去受苦的，但我任性逃婚了，现在妹妹捡我不要的，替我受罪……姐姐这是良心过不去，更怕你嫁过去后悔，这才好心提醒两句。”

捡我不要的。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沈清玉耳朵里，她腾地站起来，脸颊涨得通红，再也装不下去了：“沈清璃！你……”

“妹妹别恼，姐姐也是为你好。”沈清璃打断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看，姐姐把太子这些事儿都跟你说了，你心里有个底，将来嫁过去也不至于措手不及。换了旁人，谁会跟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至于非议储君？那更是没有的事情，你我姐妹俩的闺阁话，怎么可能传出去？”

沈清玉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想骂回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沈清璃口口声声说是为她好，她若翻脸发作，反倒显得自己不识好歹。来之前她还记得母亲的嘱咐，一定不能和沈清璃撕破脸，一切都等她嫁入太子府再说。

可她胸口那股气堵着，上不来下不去，憋得眼眶都红了。

半晌，她硬生生挤出一个笑：“那……多谢姐姐提点。”

“自家姐妹，客气什么。”沈清璃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