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26年05月28日 07:07
工人们七嘴八舌,把杨广福围在中间。
杨广福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要么并厂,工人还能有条活路,他也能在红旗厂混个副厂长当当。
要么硬撑,等工人全跑光了,厂子关门,他成了光杆司令,到时候别说副厂长,连个看大门的都不如。
“我……我去找林厂长谈。”杨广福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工人们顿时欢呼起来。
“杨厂长英明!”
“早就该这样了!”
“咱们以后也是红旗厂的人了!”
同样的场景,也在机械厂和服装厂上演。
王德发和孙厂长,也被工人们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来到红旗厂。
这一次,他们的态度更卑微了。
“林厂长,我们……我们同意并厂。”杨广福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们也是。”王德发和孙厂长也赶紧表态。
林晨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这三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国营厂厂长,现在像三条丧家之犬一样站在自己面前,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商场如战场,成王败寇,自古如此。
林晨站在纺织厂空荡荡的车间里,身后跟着杨广福、王德发和孙厂长。
车间里的机器都蒙着一层灰,墙角还堆着一些半成品布料,散发着淡淡的霉味。一个月前,这里还轰鸣作响,一百多个工人三班倒赶订单。现在,除了几个留下来看守的老工人,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都在这儿了。”杨广福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不甘,“六十六台织布机,四十二台缝纫机,还有两台印染机,都是老型号,但还能用。”
林晨走到一台织布机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灰尘,又看了看机器上的铭牌。
78年出厂,用了七年,保养得还算可以。
“工人呢?”林晨转过身,看着杨广福。
“工人……”杨广福咽了口唾沫,“除了留下看门的八个老工人,其他的……都去你那儿了。”
林晨点点头,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这一个月,红旗厂又招了两百多人,其中一大半都是从纺织厂、机械厂和服装厂跑过去的熟练工。
剩下的那些,要么是年纪太大,要么是拖家带口不方便搬家,要么就是还抱着国营厂的铁饭碗幻想,舍不得那点可怜的工龄。
“林厂长,你看这……”王德发搓着手,脸上堆着笑,“咱们这厂子,以后就归你了。那些机器,虽然老了点,但收拾收拾还能用。工人……工人也都听你安排。”
孙厂长也赶紧附和:“对对对,林厂长,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指哪儿,咱们打哪儿。”
林晨看着这三个人,心里冷笑。
一家人?
一个月前,他们还聚在县招待所,商量着怎么对付自己,怎么卡自己的脖子。
现在,厂子垮了,工人跑了,订单黄了,他们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投靠自己。
这种人,用好了是条狗,用不好就是祸害。
“三位厂长,”林晨开口,声音很平静,“既然厂子已经并过来了,那以前的规矩就得改改。”
三人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改,一定改!林厂长你说怎么改,咱们就怎么改!”
“第一,”林晨竖起一根手指,“从今天起,纺织厂、机械厂、服装厂,全部并入红旗针织厂,改名为红旗纺织分厂、红旗机械分厂、红旗服装分厂。原来的厂名、厂牌,全部撤掉。”
三人脸色变了变。
撤掉厂牌,就等于彻底抹去了他们过去几十年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