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6年01月22日 10:25
传来,我有些畏惧地朝他身边缩了缩,却见他伸了手出来揽在我肩上附耳道:“别怕!我带你去瞧瞧!”
不知为何,我心中虽是惧怕,却也还是缄了口并未多言,心下纵使百般不愿,我却也还是顺从地跟了他去,当时的我也并未多想,只道这世上我最怕的还是师父,却不想……或许,这便是性德所谓的,当时只道是寻常……
他带着我来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洞穴里,那洞穴幽暗潮湿非常,我瑟缩着身子压低了脑袋,揪着他的袍子躲在他身后,他见我这般,便如同是看小狗似的看我道:“平时倒不见你这般!怎么关键时刻却见你蔫儿了呢!”说罢便见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略觉好笑地环了我身子安抚道:“别害怕!有为师在,还怕这些个魑魅魍魉不成?”
他携着我来到了洞内的一处深潭旁,只见一毛茸茸的活物无力地浮在那地上,火红火红的皮毛映衬着它那滴里滚圆的眼睛,真真是灵动极了,只不知为何,那样唯美的灵动竟是不带一分生气的,竟是带了如是多凄迷的……
“师父……”我松了师父的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继而问道:“它这是……怎么了?”我问的小心翼翼,就像是忐忑听到那不好的答案似的,略带些水雾的眼睛揭示了我的不安,我拧着眉,皱起了小脸看着他道:“师父!它怎么了?”
“我们去看看!来!”说着便见他揽着我向那活物去了。
我蹲了下来,凑近了去瞧它,只见一只娇小的红狐正死气沉沉地趴在那儿,双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开阖着,显然已是奄奄一息了……
“师父!你救救它!求你救救它好不好?”我转过身扯了他衣角,满脸皆是祈求之色地如是说道,闻言他便也与我一同蹲了下来查看着那小狐的情况道:“他应是被猎户的捕兽器给伤到了肋骨,死里逃生,失血过多才会这般!”
“啊!那还有没有救啊!”我急得都快哭出来了,用力地咬着唇看着他,却见他突地抬手至那衣摆处,撕拉一声便扯下了老长的一条布带……
我坐立不安地看着师父为那小狐狸点穴止血,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到了几粒九花玉露丸出来碾碎了覆在那狸儿的伤患之处这才细心地替它进行了简单的包扎,我见他这般便不由地松了口气,只在他逐渐地停下了手中的一切事物之后,我却仍是心下惴惴,那狐狸的眼睛又在这时合了起来,见状我便更是越发地紧张担心了起来,大气儿都不敢喘上一口,只咬着唇攥着衣角,睁大了眼睛望着他。
“这里太潮湿了……”还不待他说完,我便已凑了过去道:“那徒儿把它抱出去吧!”说着我便已探出了手,谁知他一下打掉我的手道:“胡闹!万一咬着你怎么办,为师来吧!”
“没事!师父你看它连呼吸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哪里还有力气来咬人呀!”说着我便战战兢兢地伸了手出去顺了顺它的毛软糯着语气温柔道:“小狐乖喔!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带你治病去!咱们走!来!”说罢我便抿了嘴屏着气,小心翼翼地将它给抱了起来就像是抱玻璃娃娃般,生怕它就这样碎在了自己怀里……
我抖抖簌簌地站起了身,尽量放慢了步子,平稳了身子尽量不让怀中已然气息奄奄的狸儿再感到有任何的不适……
出了洞后,我便抱着那小狐站在了一处阳光较好可直射却又不大刺眼的大石旁,师父见了我这般便有些哭笑不得地哼声道:“平日里却不见你这般乖巧!倒是抱着个狐狸要变得驯顺得多了!”
“哎呦师父!你快给它看看吧!这狸儿好可怜的!”我瞧着怀中那一动不动的绒物便皱了眉咬了唇抬头看了他如是恳道。
“血都止了还看什么!这狐狸伤了根本,且得养着呢!你便别扰它修养了!”他冷了脸颇为不耐地如是说道。
“啊呜!原是这样啊!哪!狸儿乖!你好好睡罢!一觉起来便什么都好了!若姐姐守着你!”我抱着它轻哄着如是说道。
就这样,我抱着小狐狸席地而坐于那石壁之下,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犹自熟睡的狐狸,轻轻摇哄,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的感到肩上被什么东西给拍了拍,我回过头,却见师父正侧着身子欲开口,见状我便赶忙伸了食指出来横在自己唇边示意他莫要开口,免得惊扰了那小狐狸,他见我这般便微微偏了头去看那小狐狸,谁知那小狐狸竟也不知在何时便已然醒了,如今正与那人四目相对着讨赏儿呢!
它溜溜地转着眼珠,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又看看师父,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就像是春水泛滥一般灵动极了,我瞧着便更是欣喜,抱了它站起道:“呀!你好啦!”
“它又不会说话,你这样问它又是作什么呢?”师父在一旁看得有些想要发笑,便忍俊不禁地如是说道。
“你们不是都说狐狸是这世上最有灵性的动物么!就算它不能开口说话,它也一定能听懂我在说什么!”我理直气壮地如是回了他道,说罢又眯了眼睛去瞧那小狐狸高声道:“小狐狸!你说若姐姐说的是也不是?”
“它又不能回你话!你不信问它,现在你是不是就个傻样?”他挑了眉敲了我脑袋哈哈一笑地如是说道。
“师父你讨厌!我说能就能!小狐狸它就是能!”我扯大了嗓门颇为无理取闹地如是跋扈道。
“好罢好罢!能就能!我不与你争了!我要回去了!你是打算继续留在这儿陪这只畜生呢!还是随我一道回去?”他摆了摆手挑了眉如是问我道。
“我自然是在这儿陪着小狐狸啊!等它好些了我再回去!”话音刚落,便见他黑着脸哼了声问我道:“你识得路?”
“我……”
“你什么你?知道的以为你是在抱狐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抱孩子呢!”他冷着脸,语气之中颇带鄙夷地如是说道。
“师父你懂什么?这叫母性!是女人与生俱来的东西,孩子与狐狸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并无分别!”我撅了嘴巴撇了他一眼大义凛然地如是说道。
“你才几岁啊?小女娃娃一个!成日里都想些什么呢?什么母性不母性的?有母性也得你能生啊!对着个狐狸你发什么情?”他一番话说的很是嫌弃,我却听得抽了嘴角道:“师父这是什么话?若是您存了心思想着要早些含饴弄孙的话又有何难?且不说大师兄早有一女,就是师父您允了我与陈师哥的婚事,兴许明年您也能见到您那可爱的小徒孙了!”随我话语一起落下的还有那啪的一声声响,我略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地伸了手,抚上了自己的左半边脸庞,渐渐从方才那不可置信的停顿和迟疑中走了出来,却见他也正愣着神看着我,见状我冷笑了声便偏了头过去不再看他,太阳穴处不住地跳动着,脸颊上火辣辣地开始疼了起来,我抽了嘴角苦笑着心道:看来自己的痛觉神经也是迟钝的……
不知何时,怀里早已空了开来,想来那小狐狸定是受不起那一震,受了惊便自个儿逃走了……
“若华!”他走近了我,似有些失神地如是唤道,我却退了步子看他道:“若是师父还想说些我不知廉耻的话就免了罢!我原本便是个乡间的野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师父所言的礼义廉耻,弟子不懂,师父所说的,不为我辈而设的礼法,弟子便更是不懂了!师父也不必教,教了恐怕我也学不会!师父往后,若觉得弟子说错了,直接向方才那般扬手招呼上来就是了!若华保证,不会将师父不尊君父之命,不循师道的秉性延续下去!”
面无表情地说完了这番话后我便转了身向那来路去了,我知道他就在我身后不会走得太远,所以我尽量挺直了脊背不让他看低了去,我以为我能一直这样继续营造出一种淡然和谐的气氛,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却仍是在那不知何时已然渐渐聚拢的乌云笼罩下,慢慢湿了眼眶……